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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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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又梦见他了。
回家的路上,他走在我的前面,走得很快,不像我,总是习惯四下看一看。所以,他根本也不知道我在他身后。
我距离他也只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从我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
林川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男生。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突然,他加快了步伐。连带着,我只好小跑起来。因为外面穿着一件薄连帽衫,帽子两端的金属扣随着脚步动作起来,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肩膀。
如果我现在叫他的名字,他一定会停下来等我。可是,和我一起走的话,他会很拘谨,很多可爱的小动作也不会显露出来。所以我喜欢走在他后面,偷偷地看他。
但是,有时候,我也希望,他能稍微地回过头,这样他也许能发现我,然后对我露出一个克制而礼貌的微笑。
很快,他走进了电车站。腰杆笔直地站在等候站台上,和周围一脸疲倦的人截然不同。
我想起第一次坐电车的时候,他在闸机口前左右为难。手里拿着乘车卡,低着头不知道摸索着什么。一脸的困惑,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
现在能熟练地刷着卡,也算是一种进步。
车内人不多,所以我特地坐到后一节车厢里。他仍是垂着头,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站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坐在他身边,他下意识地挪了挪。我知道,他很不习惯别人突然地靠近。
如果他能发现我,我想我肯定会自豪地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然后跟他说,“看吧,最了解你的人果然是我!”
当车内广播播报“净月台”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车门处。
他一定还以为我和他是在同一个站下车。说起来,之后我们也没有再一起坐过电车,我也没有告诉过他我家的具体位置。在他的印象里,我家和他家只不过是两个公交车站的距离。
“叮——”车门开了,他立即在我视野里消失。我也立即追赶了出去,可是蜂拥的出站口,我找不到他的身影。我努力又着急地寻找他,可是并没有结果,身后有人撞过来,我跌跌撞撞倒退,然后摔倒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竟然哭了。
大概在梦里太痛苦了,所以,我醒来的时候,心脏还点难受。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现在凌晨3点。
之后闭上眼,怎么也睡不着。那就只好刷手机了。点开某个广播软件,搜索“男友哄睡”,页面跳出的一系列声音里,随便打开一个。
手机里传来的男声磁性又具诱惑,一口一个“小傻瓜”、“宝宝”地,听得我满脸涨红,兴奋劲也上来。
这下更睡不着了!
我翻了个身,用枕头的另一半部分盖住大脑,我为什么要相信梁琪这货说的话。
梁琪是我现在在英国的室友。
“姐妹,信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听广播里的真人哄睡,立马就能睡着了!”某堂社会学课上,因为前一晚失眠而无精打采的我频频犯困,梁琪趁着讲师转身的功夫,用手臂撞了撞我,压低声音说道。
我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反问,“真的?回去你给我推荐几个,我试试”
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下午放学后她在□□上给我连发十几条信息。除却首尾两句的解释,中间整整十则链接都是所谓的男友哄睡声音。末了,她又加了句——那个叫日旬的up主,你最好关注一下,真的人美声甜!!!
梁琪日常胡言乱语,她的话十句有八句不必听。像是“我觉得吃饭这种事情实在没有必要,不仅浪费时间还损耗精力”、“之类,和阿Q的名言:我们祖上比你阔多了一样地令人呵呵。
所以,她发的链接我一条都没打开,只大概看了标题。
精神振奋的我这才想起打开和梁琪的聊天界面,最先一个链接便是她说的那个up主的。但,并不是哄睡。
他在读诗。
“我怎么能控制住我的灵魂,让它
不向你的灵魂伸长?我怎能让它
越过你向着其他的事物?
啊,我多么愿意把它
放在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
放在一个生疏的寂静的地方,
不再悸动——如果你的心悸动。
……”
从电波里倾泻来的声音,清晰又纤细,进入耳朵的时候,犹如阳光晴好的春日里坐在一片紫阳花前获得的温暖和舒适。
意乱情迷,心动不已。
手指点开他的头像主页,生日1月1日,星座摩羯座,底下有一条个性签名“失明前,我也曾见过极光和彩虹。”
总共发布了二十六条音频,按照顺序,我将它们全加进播放列表里,听了一夜。
结果就是早上11点,才醒过来。虽说今天没有课,但是下午有小组活动1点就要集合。时间还是有点赶。
手机因为整晚工作,现在发出了电源不足的警告声。我不由地长叹口气,一个轱辘起身,穿衣、洗漱、冲麦片,然后拉出抽屉找到了一只落着灰尘的移动电源。
拥挤的电车上,我缩在车厢间缝隙的角落里,渴望搜索到更多有关于“日旬”的事。他在一条音频的评论下放了一条链接,点进去,是一张截屏图,而截屏的内容是微博上他向某个博主就内容里的光谱分子结构进行一点纠正。由于是私聊界面,所以只能看到博主的昵称而看不到他的微博名。或许是下意识驱使,我随手在他评论下问了句——请问日旬大大是物理大佬吗?
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比起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人,我更关心的是一周后的酒友会。华人圈子的一个聚会,去年我没有参加,今年是逃不掉了。比起大型的聚会,我更喜欢的是和朋友一起在酒吧或者咖啡馆这样的地方聊天。不过,“不喜欢”不代表“不擅长”。
高中时代,学校每每有大型的活动比赛,我都是主持人之一。除去“漂亮”、“大方”、“气质”这样常见的词,大概还有一点,我的英语很好。
有一年学校邀请了一位外国的教育学家在礼堂做演讲。不巧的是,正赶上学校大半的英语老师去进修去了,校领导请林老师来担当翻译。林老师上午刚把任务揽下来,下午就被临时叫去教育局开会。所以,林老师把我推荐给了校领导。
虽然很没有信心,但是总算险中求胜。也就是这一次后,一有活动,校领导都想到了我。久而久之,对“要应付很多人”这种事情产生了厌倦。
我本来就不是很阳光、积极、开朗的人。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