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75、第七十五章

　　方清瑶露出一丝悲哀的笑容，月光照在她脸上，有些苍白。“阿轩回来后发现了此事，便去找婆婆理论，谁知道是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阿轩便带着我离开，倒也没走多远，来到了此处，那时候这里周围全是树木，如果不是很熟悉路线的人，定是找不到的。阿轩告诉我，只要有他在，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我那时一直待在这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才知道，婆婆对外说我是个不孝顺不守妇道的女人，而且后面又传出她生了病，非常严重，阿轩时常去外面，知道后急的不行，连忙赶了回去。那晚也是如今夜一般。月色极好，我做好了饭，摆着这里，等着他回来，等了他整整一夜，我知道，他是不会回来了。”
　　方清瑶突然沉默了，眼角掉下一滴泪，子月吓了一跳，想要找个手帕之类的出来，却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方清瑶摆摆手，自己随手一擦便擦干净了。子月忍不住问道，“后来，他回来找你了吗？”
　　“他娶了他母亲为他找的女子，再也没有回来过。”方清瑶没有说了，安静的喝着酒，其实有一件事情她没有说出来，当时陈轩的母亲为她找了许多医生诊治时，都说没有问题，她便猜想会不会是陈轩的问题，但这事情她并不能说出来，后来她请了一个可信的医生，在陈轩风寒的时候为他诊治了，果然是陈轩的问题，先天之症，无药可救。和陈轩的事情之后，她担心家里不知道，便写了书信给她，父亲和哥哥气的不行，哥哥更是最快的来长安城看她，想要将她带回去，但她却觉得如今这样回去也很难立足，还是在这里待着较好，哥哥拗不过她，便给她留下了一些钱财，还特地嘱咐，有任何事情都要及时通知他。
　　长安城很大，有些人即使再熟悉，也不一定能碰得到。方清瑶在这里等了很久，后来终于出去到长安城，才发现大家对她都是指指点点，又说她命格不好之类的，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变了。后来她开始制作首饰出去卖，其实她并不是没有钱，只是她如今这样，无法轻易回江南，可长期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索性就去做点事情，兴许是时间长了，一些人也慢慢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如今虽然她还是独来独往，但比起最初好了很多。
　　方清瑶也曾在街上遇到过陈轩后来娶的那女子，她挺着大肚子，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也很好，但那布料却是粗糙的，能做出来好看的花样也是不容易了。方清瑶盯着那肚子看了许久，最后是摇头的笑了笑，世间的事情，一切都很难说清楚，缘起缘灭，因果循环，谁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呢。那女子并未注意到方清瑶，毕竟曾经也就只是见过一次，而且那时候方清瑶当着贵妇人，打扮和装饰跟完全是不同的，女子很快离开了。
　　子月听完之后，很是惆怅，她长这么大，没有出来过，并不知道原来一段感情可以这般曲折。方清瑶如今十分淡然，看起来虽然会有些悲伤，但却是释怀了的感觉，她突然很心疼坐在对面喝酒的方清瑶，眼神中都不自觉带了些怜惜。方清瑶正好转过头看见了，笑道，“为何这样看我？”
　　“就是，就是觉得瑶姐你挺不容易。”这还是子月第一次说出来不容易这话，对她来说，一切都很容易，作为妖族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她虽然从来不贪心，却也不会随意要什么，一般都是父亲和哥哥主动给自己准备好一切。以前虽说经常听两个哥哥讲述妖界之外的事情，但他们每次说的都是好的事情，还不曾有说过这般曲折的故事。
　　“没什么不容易的，人啊，生下来就是受苦的，人生有那么多的苦，我受了七八分，也不算是枉活一场。”她看着子月有些迷蒙的双眼，忍不住微笑，“你现在还小，体会不到算是个好事，好好珍惜眼前。”
　　子月有些晕乎乎的点头，方清瑶放下了酒壶，“我喝的多，就先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等方清瑶走后，子月才转头问莫寒，“刚刚瑶姐说人生有很多苦，是这样吗？”
　　莫寒眼睛深邃，让人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如果还没有遇到，就珍惜眼前，若是遇到了，则坦然面对。你现在不曾遇见过，又何必去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她说的虽有道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
　　“哦~”子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点刺痛，便拉起袖子，还以为是被什么蚊虫咬了，莫寒在一旁看见了她的手臂，眼里闪过一抹震惊，走到她面前，抓住她手臂。上面的彼岸花已经成型了，花瓣妖娆的绽放，在月色照耀下，那红色透露出一分诡异来，仿佛嘲笑着莫寒。他有些着急，还疑惑着，为什么会这样快，昨日看的时候明明都还差很多的。
　　子月被他的动作惊到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莫寒吞吞吐吐的，找了个借口，“就是觉得你手臂的花挺好看。”这个借口简直是漏洞百出，根本不会让人相信，但好在听这话的人是子月。
　　“漂亮吧？我都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大哥说，或许是因为我特别喜欢花，所以这是一个礼物。”子月抚摸着手臂，摸起来的时候会觉得那花似乎能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
　　莫寒眼光沉了沉，“嗯，是很漂亮。”看来不能在凡间多待了，子月的脸色已经愈发苍白，尤其是这月光之下，苍白的接近透明，就像是下一刻她便会消失一般。“早点回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等子月回去入睡之后，莫寒从房间里走出来，消失在原地。他来到星河，洛颜这次看见他，没有一丝的意外和惊喜，跟上次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莫寒直接飞到她面前，刚要开口，却被洛颜打断，她坐在星河的边上，抬头望着莫寒，“花瓣长齐了对吧。”
　　“你做了什么？”莫寒的眼里有一分阴笃。
　　洛颜大笑，随后站起来，“莫寒，你高看我了，我能做什么？我不曾靠近过她半分。”
　　“那你怎么会知道花的事情？”
　　洛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容，“那个传说，不是只有你才知道的。”当初莫寒借星魂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莫寒多清冷的一个人啊，从来都只有别人欠他的，怎么可能他会愿意来借东西，还是星魂。后来她跟踪之后知道了子月的存在，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一次远远看到那女孩手臂上的花，她才突然明白，那个传说原来是真的。外界都只知道彼岸花若是在冥界之外的地方，就会选择一个宿主，却没人知道原因，但她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