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45、第四十五章

　　孟婆亭内，沧溟和孟婆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摆着茶。沧溟端起茶杯，微笑问道，“你今日找她了？”
　　孟婆点头，“上次她来的时候，就没有进来，这次看见她了，总想着能说说话。”
　　“她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沧溟的语气里有一丝叹息。
　　孟婆笑着看向沧溟，问道，“不打算将她留在身边了吗？”
　　“不打算！强留在身边的结局，我已经经历过了，不愿意她再受伤。如今，只要她过的好就行。”沧溟带着怀念说道。
　　“你倒是想的通透。”
　　两人坐在孟婆亭里，看着远处绽放的彼岸花，都不言语。
　　方子月回到虞琴坊的时候，被后院的摆设吓了一跳，云奚和白慕在后院里坐着聊天，云奚的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十分精神。而原本空荡荡的后院现在被各种花卉填满，若不是这在凡间，方子月还以为到了白慕在仙界的地盘。她走到两人面前，问道，“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花？”
　　云奚笑道，“去白慕那儿搬来的，好看吧？”他笑的灿烂，一副无害的样子。白慕在一旁解释，“云奚想要学酿酒，可慕云居没有你这样的后院，而且地方有限，所以就干脆把东西搬过来，你这院子大，方便。”
　　方子月转了转眼珠，“可以啊，但我有个条件。”
　　“放心，少不了酒给你。”白慕明白方子月想要说什么，还没等她问就回答了。
　　“这还差不多。”方子月笑道，回头看向莫寒，“对了，我要去王贵家。”
　　“我知道。”莫寒脸上带着笑意，走到方子月面前拉住她。
　　“你怎么知道的？”
　　莫寒拍拍她的头，“我猜的，走吧，我陪你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云奚有些闷闷不乐的抱怨，“我才刚回来呢，阿月就走了，留我一个人。”
　　白慕在一旁忍不住轻轻打了他一下，“我不是还在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哦，我忘了。”云奚怼回去。
　　“我要去吃饭了，吃慕云居最好吃的，来不来随你。”白慕慢悠悠的走着，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云奚的声音，“诶，白慕你等等我啊。”云奚在慕云居吃饭从来不给钱，但那都是基于白慕在的情况下，或者他打好招呼的情况，否则就得给银子，像云奚这样出名一分钱不带的，没了白慕估计吃饭都成问题。
　　方子月和莫寒这次到王贵府上，是直接飞进去的，结果一进去就听到了争吵打闹声，莫寒带着方子月飞到了正厅屋顶上，才看见陆文昊和王贵、春芳在院子里吵闹。
　　方子月本想下去，被莫寒拉住，“你这样贸然下去怎么解释呢？而且，人间的事情我们本来就不能插手，先看着吧，实在不行再下去。”
　　院子里的陆文昊一脸怒容，指着王贵，手指还有些颤抖，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他愤怒问道，“为什么你要骗我！”
　　王贵站在他对面，也有些生气，“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来了长安城，好不容易进了岚山学院，还被陈府看重。这么好的机会，我能让你弄砸吗？”其实当初确实私心里是想要陆文昊发财之后，自己也跟着沾点光，但自己没有孩子，陆文昊又跟自己亲近，时间长了也把他当成半个孩子，陆文昊这人特别重感情，要是他对父母有牵挂，回去了，一切就白费了。
　　陆文昊嘴角扯过一抹嘲笑，“你不就是想跟着沾光发财吗？是，我受了你的照顾，自然是该要还的。可欠你的，我已经还了，你还瞒着我，我爹娘来长安城找我，你是知道的，但你没有告诉我。现在他们死了，你满意了？”
　　“你说什么？死了？”王贵听到这话，震惊的问道。
　　“你装什么！”陆文昊十分气愤。
　　王贵震惊之余，看向旁边的春芳，只见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那里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王贵冲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知道这事对不对？”
　　春芳皱眉，挣脱出来，“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春芳笑道，“王贵，就你那摇摆不定的态度，告诉你只会坏事。实话说吧，当初嫁给你，是因为你救了我，可后来我才知道，当初你本来不打算救我的，好在人家大夫仁慈。陆文昊的父母是你吩咐让他们离开的，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要怪，只能怪你。”
　　“你胡说，”王贵怒道，“我的确是让他们离开，可我吩咐了，备一辆马车，给他们些盘缠，送他们回去。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呀，”春芳一脸精致的妆容露出无辜的表情，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很让人心寒，“我确实给他们备了马车，不过准备的是家里拉货的，估计走不出这长安城，马车就散架了。我也给他们准备了盘缠，但都是些零碎银子，能支撑多久呢？”
　　王贵更加惊讶，他相信春芳，所以才会让春芳去安排这样的事情，“春芳，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妻子？”春芳冷笑，“王贵，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从我嫁给你，你可有一天将我当过妻子，你母亲生了病，我尽心侍奉，可她却嫌我生不出孩子。店里的生意不好，是我忙前忙后到处奔波，但你呢，你可有一句关心过我，就连我发烧生病，你都没有过一句问候，甚至责怪我。这府里的大大小小，哪一件事情不是我在操劳？”
　　王贵被说的一愣一愣，想要反驳也没有办法，春芳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可是他不是不关心，只是他习惯了春芳那么强大，总觉得她不会出什么问题。
　　看着王贵的沉默，春芳的声音有些悲切，“王贵，我春芳曾经过的苦，嫁给你后觉得日子有了着落，即使委屈也觉得比以前好，但你一次次的忽视我，把我当成免费的丫鬟。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出来的！”
　　陆文昊看着面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直接往外走去，王贵看见，连忙叫住，“文昊，”王贵也十分疲倦，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人，一天之内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这人虽然贪些小便宜，可我始终记得陆家曾经对我的恩惠，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性命。”
　　陆文昊听完了他的话，没有转生，只是说道，“如今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以后，各过各的吧，我走了。”
　　陈府的门口，陈若依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一身鹅黄的衣服，温婉娴熟，看见陆文昊走过来，她脸上露出微笑，早些时候，陆文昊已经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不免有些担心。陆文昊走过来，抱住她，说道，“我回来了，以后，我不走了。”
　　“嗯，”陈若依挽着他，“走吧，我给你炖了汤。”两人携手相依，一片美好。
　　屋顶上，方子月沉默的出奇，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有时候，看多了人间的感情，我觉得，感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靠谱了。”
　　莫寒一愣，直接捧着她的脸，“不许胡说！”
　　方子月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走吧。”
　　“好。”莫寒执着的牵着方子月的手，消失在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