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40、第四十章

　　跟莫寒认识的时间久了，居然忘记了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赫赫有名的莫寒了。莫寒笑了笑，拉着她往里走，他能够猜到阿月的想法，可是阿月自己不明白，她很聪慧，也只有在自己的面前，她才会露出懵懂的一面。
　　王府里面并不大，但摆设十分讲究，亭台楼阁、花谢鸟语，该有的都有。下人带着两人来到了王府的正厅，也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屋子，一进屋，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大约中年的岁数，方脸，很浓的眉毛，但眼睛却极小，眼里时不时透露出一抹奸邪的光芒，这人便是王贵了。他看着进来的两人，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
　　王贵让人奉茶，然后说道，“听说你们是文昊的朋友？”
　　莫寒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文昊今日不在府上？”
　　王贵心里不满，明明是小辈却还这般无礼，但看着面前气质不凡的两人，尤其是这男人，浑身透出一股珍贵且不可忤逆的气势，又没有胆子说什么了。他想了想，说道，“文昊如今成了家，已经搬出去住，自然不在府上。不知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文昊？”
　　方子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早些年他来长安城的路上相识，你刚刚说他成了家，不知他娶了谁家姑娘，如今又住在何处？”
　　方子月久居上位，说话的时候气势很足，尤其看到这王贵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更加不喜。王贵心里思索半天，总感觉这两人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便回答道，“就是陈府，我们这王府的对面。”
　　方子月还想再问，但被莫寒拉住，两人也没打招呼，直接向外走去。王贵在后面气的吹胡子瞪眼，也无可奈何。
　　等走到外面，方子月看着对面偌大的陈府，说道，“这陆文昊到底是什么情况，在长安城里成了家，而且住的地方也还算不错，为什么不告诉他父母。”
　　“我们去这陈府里看看？”莫寒问道。
　　“嗯。”方子月点头答应，她想的是和莫寒进去，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找陆文昊的踪迹。没想到陆文昊自己从陈府的门里出来了，他长的并不是特别精致，但胜在一身的书生气质，哪怕是不认识的人看见了，都觉得这定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女子，那女子生的好看，穿着一身鹅黄的衣服，深情的看着陆文昊。两人就那么站着，也是一道很好的风景，当然，若是跟莫寒和方子月比起来，又是差了一大截。
　　方子月看着眼前的两人，眼里更加疑惑，她没有转头，对莫寒说道，“我们不用进去了。”
　　陆文昊和旁边那女子相依，远远的就发现方子月和莫寒两人正看着他们，那女子有几分疑惑，问陆文昊，“文昊，那两人你可认识？”
　　陆文昊摇头，“不认识。”那两人容貌非凡，一身上位者的气质，定不是常人，若自己见过，绝对不会忘记，可是他们一直盯着自己是为何。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陆文昊，你父母来长安城中找你，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你若想知道情况，今晚来虞琴坊。”
　　莫寒扶着方子月，问道，“何必这么麻烦？”
　　方子月解释，“毕竟这是在凡间，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坏了规矩。”
　　陆文昊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瞬间脸色苍白，如遭雷击，他看着不远处的方子月，只见她点点头，然后跟莫寒离开了。而陆文昊站在原地，这么炎热的天气，他仿佛置身冰窖，旁边的女子叫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夜晚，天空有许多星星，还有那明亮的月亮，月光普照，比起白日的刺眼，更多了一丝久违的温柔。方子月站在虞琴坊的后院树下，抬头看着那轮明月，想着若是在弦月阁，此刻必定是一壶百花酿在手，喝个痛快了。可洛颜，看到那么多的星星，总是会想起洛颜，她是星河的掌管者，不想起都难。
　　正发呆间，莫寒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几壶酒，看见方子月呆愣的样子，便将那酒放在桌上，说道，“去跟白慕要了几壶百花酿。”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了？”方子月拿起桌上的酒，轻轻一闻便十分知足，她干脆坐在石椅，靠在背后的树上，边喝酒便问莫寒。
　　莫寒也坐下，“自然是知道的，当初白慕繁忙，我跟着他学酿酒，便给你拿来，那时候就知道，你最爱在弦月阁的门外看月亮、喝百花酿。”
　　方子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喝着酒。而莫寒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来了。”
　　柳惜梅在白天的时候就得到了方子月的交代，若是陆文昊晚上来虞琴坊，直接带到后院便好，不需要通报。陆文昊果真积极，月亮刚升起的时候，就出来直奔虞琴坊，柳惜梅将他带到后院便离开了。
　　陆文昊走到两人面前，眼里带着浓重的疑惑和悲切，问道，“两位是何人？为何在白日里说我的父母不在人世？”
　　莫寒看着陆文昊，有些不喜，在他的认知里，除了方子月，便没有任何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方子月轻抚他的手背，对他摇了摇头，莫寒心里平静下来，索性不管，喝着自己的酒。而方子月看着陆文昊，问道，“我受你父母之托来寻找你，你老家受灾，他们便来投奔你，可一直找不到你。”
　　“怎么会？”陆文昊跌坐在石椅上，喃喃道，“说好了我会去接他们的啊，明明都说好了，怎么会？”
　　“你不知道？”方子月也疑惑了，本以为这陆文昊是故意不见父母的，毕竟两位老人都找上门来，却被拒之门外，可如今看来，这陆文昊是完全不知情，甚至，连父母来长安城找他的事情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陆文昊眼里有一丝迷茫，“我不知道的，我若是知道，定会将他们接到府里。可是，你说他们不在人世，是什么意思？”
　　莫寒在一旁冷冷的开口，“字面意思！就是已经没了生命，如今只是魂魄而已。”他看着方子月对陆文昊那么有耐心，心里实在忍不住泛酸。
　　“你！”陆文昊对莫寒的无礼有些生气，可随即被他画里的内容震惊，“你骗我，一定在骗我！”
　　莫寒大手一挥，院里的黑暗角落里瞬间有了一束光，这光里便是陆文昊的父母，他们一直都。老妇人看着陆文昊，忍不住泪流满面，老伯也是抽泣，他们如今是魂魄的状态，白天又被太阳晒了很久，所以只能呆在黑暗的角落，好让他们的魂魄不至于太过虚弱了。
　　陆文昊瞬间流出了眼泪，他朝角落大步走去，想要拥抱自己的父母，可双手穿过，竟然什么也没有碰到，他跌坐在地，哭泣道，“爹、娘，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
　　老人想要扶起他，可没有碰到，老妇人抽泣道，“文昊，快起来，地上凉，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