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33、第三十三章

　　想起那一幕，酆都大帝有些惆怅。那时他还很小，是个少年般的男子，虽然年纪早已超过普通凡人，他在战场里不知道被谁击中，倒在外面。面前的一切都让他痛苦，神、妖、鬼混战，眼花缭乱，战场一片灰暗，都看不清谁是谁了，他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时候，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看见一位老者，这老者打扮的很普通，但那声气质让他明白，这并非凡人。
　　老者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酆都大帝，也就是沧溟，他害怕的摇头，说道，“我不想打仗，我不想魂飞魄散。”
　　老者在他面前蹲下，眼神看着战场，有些难过的说，“是啊，打仗有什么好的呢。”
　　沧溟看着老者，忍不住开口，“你赶紧走吧，现在这里混乱，很容易伤到你。”
　　老者笑了，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阴间的鬼吧，倒是个善良的。”
　　沧溟不理会，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这鬼魂的身体要渐渐消散了，他闭上双眼，想着要是消失了也好。可那消散的感觉很快不见，取代的是一股暖意，他睁开眼，只见老者一只手覆在他脸上三公分处，金色的光芒朝着他身体涌去。他有些震撼，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那老者微笑开口，“这场大战后，天地就会分界，不会再有战乱了，你以后就当阴间的主宰吧，掌管阴间秩序。”老者看了战场一眼，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盒药，你若再濒临困境，可以服下。”
　　过了一会，老者才收回手，而沧溟极度震惊，他自然知道这老者是神，看着老者有些苍白的容颜，不禁问道，“我们，我们，明明是敌人，你为何救我？”
　　老者笑了，“你刚刚不也提醒我离开了吗？敌人，不是用身份来区别的。”说完之后，老者慢慢消失，而沧溟久久无法回神。他将那盒药仔细收好，然后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当沧溟再次加入战争后，不小心被妖族袭击，是莫寒救了他。莫寒一身战袍，脸色冰冷，救下他之后，皱眉说道，“自己小心。”然后就离开了。
　　自那以后，沧溟知道，这世间一切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绝对的好坏。
　　他看着莫寒，说道，“你放心，这药既然给你，自然是真心的。况且，你救过我。”
　　莫寒依然皱眉，他说，“我那次救你，并不值得这么贵重的药。”
　　沧溟，穿着酆都大帝的衣服，笑道，“对我来说，药的价值在于用在适合的地方。”
　　莫寒也不再纠结，直接拿出药来服用，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受过的伤也神速恢复，而法力也明显有了提高。他看着沧溟，眼里有一丝感激，说道，“魂魄的事，我会弄清楚，多谢你的药。”
　　莫寒离开了阴间，而沧溟，站在原地，嘴角依旧是笑意，可眼里却很深沉。莫寒，我给你药，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要守护的那人，若你再敢让她受伤，我便不会再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虞琴坊内，翠兰还是没有想起来，方子月也不逼她。莫寒突然出现在房内，看了一眼翠兰，然后对方子月说道，“问了，或许，是妖族。”
　　“妖族？”方子月大惊，于是对莫寒使了眼色，两人出去，独留翠兰魂魄在房间内。待走出后，方子月才发现莫寒跟开始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此刻他的法力似乎更高了些，而且之前好几次见到的伤也消失了，一点气息都没有。她疑惑的看向莫寒，问道，“你伤好了？”
　　莫寒一愣，随即眼中有笑意，温柔说道，“嗯，酆都大帝刚好有良药，给了我。”
　　方子月没有再问，酆都大帝被莫寒救过，当年在战场上她也是知道的，不过没往心里去罢了。“你说是妖族，为何？”
　　“我也不知道，”莫寒想了想，还是将酆都大帝说的一字不漏全告诉了方子月。方子月听完皱眉，看来妖族有人想要弄出点事情了。
　　方子月在沉思着，而莫寒此刻的眼里全是她，再装不下半点风景，等方子月回了神，被他这样看着，仿佛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两人很好的时候。随后冷下脸色，说道，“你走吧，翠兰的魂魄我自会渡。”
　　莫寒皱眉，抓住她的手，却被方子月躲开，她说话的语气里含了怒意，“你在凡间待这么久，怎么，洛颜呢？她不找你吗？”
　　“阿月，”莫寒着急叫道，“我跟洛颜并无瓜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在寒之崖。”看着方子月眼里的疑惑，他叹息一声，“那时候我在蛮荒边境。”
　　方子月想要追问，却看见云奚从外边回来，他醉醺醺的，走路也歪歪扭扭，被白慕扶着，好在白慕施了法，两人是从后院直接进来的，不然就云奚那银白的头发肯定得引起注意。方子月对莫寒说道，“莫寒，我给你时间，如果最后给不出我能接受的解释，那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莫寒心中一喜，方子月一向是个斩钉截铁的人，而且性子清冷，从来不会给别人什么机会。他点头答应，信誓旦旦，“相信我。”莫寒看了一眼白慕，既然他和云奚都在这里，方子月的安危至少是有保障的，可好像还是不太放心，随后凭空拿出了一把很短的笛子，笛子呈黑色，有三个小孔，老实说，笛子并不好看，他递给方子月，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不太好看，但你若遇到什么情况，一吹我便能知道。”
　　白慕在后边看见了，扶着云奚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笑道，“我说莫寒，这么丑的笛子你也好意思送？”
　　莫寒瞥了他一眼，“蛮荒边境的千年玄木所造。”
　　白慕瞬间不说话了，蛮荒边境本就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即使神仙都没几个敢随便去的，而千年玄木更是在黑暗之地，极其危险，但这千年玄木之所以宝贝，是因为它自带灵力，能够护主，没想到莫寒不仅取了这千年玄木，还做成了笛子，不得不佩服。
　　方子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笛子，莫寒这才消失。白慕看着方子月，问道，“和好了？”
　　方子月摇头，解释，“洛颜的事情是我亲眼所见，他说会去调查，给我一个解释。”
　　白慕摇摇头，“你们啊，明明把对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都死撑着不愿低头，”看到方子月盯着自己，白慕丝毫没在怕的，好歹自己也是百花之神，而且方子月现在的法力根本不如自己，他继续说道，“看我干嘛，尤其是你，对莫寒好点吧。我看自从他爱上你后，跟当年赫赫有名的战神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方子月心中明白，不愿在此事上多纠结，看着云奚问道，“他怎么又醉了？”
　　“我还正想问你呢？最近是怎么了，他这天天找我来要酒喝，每次都成这样。”说起这个，白慕也是一肚子的火气，他好不容易酿出的酒，现在被云奚都喝的差不多了，而且每次醉在他那里，弄的他不照顾都不行。白慕嘴上抱怨归抱怨，但扶着云奚的手丝毫没有离开过，生怕他摔倒。
　　方子月疑惑，“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处理其他事情，难道是因为莫寒？”
　　“莫寒？”白慕也疑惑了，“那跟云奚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被白慕扶着的云奚醉意更浓，嘴里嘟囔着，“阿月，不要走。”方子月和白慕自然听见了，脸上露出了有些诡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