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太阳和孤儿院 ...
-
阳乌满新的一天从撩开糊了自己一脸的麦克的头发开始，对方估计要补觉到下午，阳乌满飘起来无声地离开卧室洗漱。
培根寿司再加热之后没有刚出炉的好吃，但胜在热量充足，距离和通行百万他们约好的时间还在，阳乌满边嚼边划手机，刚戳开软件，就被私信的数量吓了一跳。
昨天互关的那个欧厨在阳乌满一开始问霍克斯的消息的时候还有点局促，到后面聊到欧尔麦特的时候话匣子就完全放开了，阳乌满也乐于知道这些事情，两个人聊得开心，今天一大早又开始给他发消息。
［ALLMIGHTJr.:早上好!我看你的主页的时候还以为你只喜欢霍克斯和普雷森特麦克，没想到你也喜欢欧尔麦特！］
［ALLMIGHTJr.:虽然喜欢欧尔麦特的人很多，不过实际和别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还是第一次，稍微一不小心就兴奋过头了。］
……
［ALLMIGHTJr.：昨天说的Missouri Smash是这个！！双手的Smash！！！（视频链接）］
［ALLMIGHTJr.：你收集的普雷森特麦克的周边真的很厉害呢，虽然你说在网络上的经验很少，但是有的超级罕见的早期专辑都有，真的好厉害……各种意味上的。］
［ALLMIGHTJr.：听说要发售这个造型的手办了……啊啊，但又不能去打工，但又忍不住想要买！］
……
［ALLMIGHTJr.：说起来普雷森特麦克，很多雄英毕业的英雄好像都去雄英当老师工作了，简直是梦想中的学校啊……不知道欧尔麦特有没有可能去雄英任教呢，能被那么多职业英雄指导然后自己成长为成熟的英雄，真好啊……］
［ALLMIGHTJr.：开玩笑的，雄英原本就很难考了，那样就更难考了吧，其实我虽然买了很多周边，但连欧尔麦特的签名都没拿到过，更别提能当欧尔麦特的学生了。］
［ALLMIGHTJr.：雄英啊……虽然我一直有在努力，文化课的成绩应该够了，离家也不算很远，但总感觉还是很遥远啊……］
……
［ALLMIGHTJr.：啊，抱歉，总感觉自说自话地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你应该还没起床吧。］
……
阳乌满都快吃完了才翻完，他几口解决早饭开始回复。
［Cure Sol：早上好，昨天我也聊得很开心，通过网上认识朋友还是第一次呢，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真是太好了。］
［Cure Sol：欧尔麦特如果能来雄英当老师的话太好了吧！不过就算欧尔麦特不来，雄英的氛围感觉也很棒啊，老师也很有个性又负责，你也想考雄英的话，说不定以后会在学校碰到呢，期待ww］
［Cure Sol：我近距离见过本人www真的又强大又帅气，不过没说上几句话呢，下次一定要……］
等阳乌满收拾好桌子，昨天秒回的欧厨还没有回复，他看了看对方那几条消息显示的时间，猜对方大概是又睡着了。
［Cure Sol：约了朋友出门，接下来可能不怎么看手机消息先跟你说一声，晚上再聊啦！理雄英不远的话说不定我们距离也不远呢，改天可以一起出来玩？或者说在雄英线下见面什么的（笑）］
……
阳乌满最后收拾了一下衣服，略长的头发压在衣领里有点痒，他顺手拿麦克的发绳束在脑后，留了张字条出门了，他们约好了在车站见，阳乌满还不知道具体地点。
阳乌满提前了半小时到，天喰环已经在了，因为一个人一直置身于人群脸色有些不太好，阳乌满走过去的时候听到擦身而过的人小声地说了“忧郁系帅哥……”这种话。
天喰环安静地站在路边，长袖体恤外面套了件深色的连帽外套，搭配修身的深色长裤，配上他身上的气质和青少年偏修长的身形，倒是显得出众了。
他正努力地无视旁边的路人的眼神，看到阳乌满走了过来，不太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阳乌满看着天喰环精灵一样的尖耳有些心痒，还是忍住了，两步并一步走到他身侧替他挡掉些目光：“等很久了吗？环前辈来得好早啊。”
天喰环收起手机：“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因为那两个人一定会早来的……我不太想最后一个到。”
“说的也是，”阳乌满问道：“话说今天我们去哪？还是没决定好等大家到了再决定？”
“孤儿院。”
“哎？”
“嗯。”
正常的高中生出去玩的时候应该去孤儿院吗？难道不应该是大家一起去游乐园吃可丽饼逛逛街之类的？？？
漫画和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孤儿院啊……”
我对养成，没有兴趣啊……
天喰环看出了他的的停顿，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要不等会他们来了……”
“没事没事，”阳乌满赶紧打断他，想想这三个真心想成为英雄的朋友，大概这也是常规操作：“只是有点惊讶，不过我没什么和小孩子接触的经验，感觉还蛮新奇的。”
……
阳乌满和天喰环没等太久，几个红绿灯交换的时间，波动螺卷和通行百万就前后到了，看他们已经到了，加快步子走了过来，通行百万穿着一身适合运动的轻便衣服，波动螺卷束高了长发，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哟！你们来得真早啊。”
“早上好，满！早上好，环！”
“嗯，早上好，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早上好，百万前辈。高马尾也很适合你啊，螺卷前辈。”
“哼哼，当然啦。”
……
在今天之前，阳乌满一直以为所有小孩都可以是幸福的。
他活过的漫长的时间里，根本没有童年这个概念，即使在作为人类的十几年里，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的缺失，他对自己拥有过童年这一现实的感受也非常模糊。
阳乌满印象中的孤儿源于绘本以及各种各样的绘本、电影和各种作品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得到救赎的故事。
孤儿院则是一群被遗弃的小孩聚在一起的房子里，彼此当作家人对待，有不是血缘关系的父母照顾他们，最后再去一个新的家庭被收养，也可能前半生受到的待遇不好，但最后总有一个好一些的结局。
就像玛尔戈，伊迪丝和阿格尼丝在孤儿院过得称不上很好，但最后还是遇到了格鲁和露西；珊被遗弃，却也能遇到白狼，为了自己的坚持走完了一生；卫宫士郎能和卫宫切嗣能在残破的冬木市互相拯救；乔巴能遇到希鲁鲁克、库蕾哈医生和路飞他们……
但有些事，并非亲眼所见，就没有那样的感受。
满再一次被人类的弱小震撼了。
在这里的孩子，大多是被遗弃的，有天生残疾的、病弱的，也有精神不正常的，有流着口水看着他笑的，也有在角落警惕着他的。
院长本来只是带着他们到处走走，参与一下小孩子的活动，听到他们一再强调是真心想帮忙，又问到他们是雄英的学生之后才嘱托了他们几句，回去工作了。
通行百万很快和活泼的孩子们玩到了一起，一个大小孩混在小孩子群里，逗得他们笑声连连；波动螺卷也很擅长照顾小孩子，她蹲下身说话的时候，本身的好奇心和开朗的性格极大地维护了这些孩子敏感的自尊心；天喰环对于照顾年幼的、尚不会说话的小孩子有些苦手，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也能哄着哭闹的小孩子甜甜的睡去了；阳乌满陪着几个女孩子翻花绳折纸，他似乎挺得小女孩的喜欢。
男孩子的球卡在树上了，他把折好的纸鹤有技巧地一掷，把球砸了下来。一只小手捡起了纸鹤，刚刚还围着阳乌满欢呼的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过丑陋可怖了。
他的苍白地像刷过一层白色的油漆，头发缺了几块，露出头皮，像被人揪下来过似的，胳膊上各生着八只眼睛。握住纸鹤的那只手连同半边身体都是严重烫伤过的痕迹，指甲盖全被人拔掉了，另外半边胳膊上是无数个小小的圆圈状的伤痕，像被香烟烫出来的痕迹。他穿着短裤，裤腿边缘露出一圈绷带，膝盖以下渐渐变成鹰的爪，背后却拖着一对蝙蝠一样的翼，被剪得只能看出看出骨架大概的形状，也覆着一层医用纱布。
他看向阳乌满，是双目双瞳的竖瞳：“给你。”
阳乌满身后的小女孩拉了拉这个看起来像王子一样的大哥哥，却被揉了揉头发，听到：“你们先去和那个大姐姐玩吧。”
“但是……”
看着周围一圈小孩子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只好再安抚一句：“大哥哥一会就过去找你们，好吗？”
等小孩子都不情不愿地走了，阳乌满才得以走到这个孩子身边，他接过对方手里的纸鹤，说了声谢谢。
男孩点点头，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坐到那颗树下，阳乌满也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男孩开口：“你没必要可怜我，去找他们吧。”
“我没有可怜你，就是想和你待一会嘛。”
“……你和我待着干嘛？在心里嘲笑我这服丑陋恶心的样子取乐吗。”
阳乌满闻言偏过头，发现男孩虽然尽力蹬视着他，身体却害怕紧张地微微颤抖：“你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够了，你非要看我贬低自己才能感到愉快吗，”男孩再也忍不住地站了起来，又被拽住了，身体一颤，阳乌满也不管他满身的伤口一扯，男孩就站不住撞在阳乌满身上。
阳乌满扳着他的下巴，笑起来的时候金色的瞳孔显得格外地温柔，连带说出的话语都带着一股信服力，他说：“你明明就是个好看的孩子。”
满喜欢男性，美丽的男性。
不单指柔美、秀美，喷薄有力的肌肉也是美、蜿蜒扭曲的疤痕也是美、光滑年轻的脸是美、苟延残喘的挣扎也是美。
他对美的定义太过广泛，有时显得格外诡异，有时又显得格外正常。
阳乌满对眼前年幼的男孩没有其他想法，但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心声。
男孩沉默了一会，突然发出一段歇斯底里的笑声，大概太久没有真心笑过、也忘记了怎么笑，明明在笑着，看起来却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你还真是个怪人呢。”
男孩这么说着，头却埋在阳乌满的肩上渐渐沉默了，没过多久，他的脊背颤了起来，连带着残破的翼也颤抖了起来，阳乌满肩上感到一片湿意，才知道他在哭。
阳乌满安抚地、温柔地抚着这个宛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的男孩的背，他说：“啊，或许是吧。”
然后男孩才终于忍受不住了一般发出了微弱却又放肆的哭泣声，阳乌满就静静地安抚着他，男孩的低温偏低，冷得像怀里抱了块冰，一个对他来说无比美丽却又无比脆弱的生命在他的怀里哭泣，使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费不了半分力气就能用数种方法扼杀这个脆弱的生命。
阳乌满看着男孩的爪在地上抓出几道痕迹，最终停在刺入土中的爪前，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而他向来顺从自已的心意。
于是阳乌满问：“你飞过吗？”
男孩沉默着没有回答，因为在这里停留了太久又被小孩子推着的波动螺卷反而朝这边看过来了，阳乌满朝她眨眨眼，做了个拜托啦的口型，搂着男孩的腰飞了起来。
他们飞得很高很高，高到孤儿院在脚下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人变成比沙子还小的样子，男孩揽着阳乌满的脖子，害怕又兴奋，因为身处高空冷得微微发颤，眼睛却前所未有地亮，下一秒就感到温度从另一个人身上传了过来。
男孩扭头，这是一生他都无法忘记的景象，而他所知道的词汇却少得难以描述，只能将落在对方身上的每一寸阳光都刻在了心底，看起来宛若天神的人开口了，
他说：“你想飞吗？”
男孩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和难以掩饰的希翼：“我可以吗？”
神明一样的人仍然静静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想飞吗？”
……
天喰环从屋内出来，刚好看到阳乌满渐渐远去的背影，波动螺卷开心地朝他走过来，通行百万也看到了，朝他们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
“他没问题的，”天喰环说。
“嗯，是啊，”波动螺卷笑着点头，又说：“不过你心里也很担心他对吧。”
“……”
虽然和阳乌满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通行百万、波动螺卷和天喰环真心把对方当成了不可替代的朋友，偶然知道他双亲的事后也没有把他当成玻璃人照顾，只是昨天的几句话里，实际上心思细腻的三人感到了些异常，开了场紧急的讨论会。
三个人都不是喜欢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尤其是揣测他们的朋友，只是作为友人纯粹而真诚的担心，担心友人是否有本人都没发现而忽略的心理创伤，不夹杂一丝傲慢的同情。
“话说之前我和满聊到喜欢的类型的人的时候，他说其实喜欢强大又好看的人……后者很正常，不过「强大」是不是因为他失去了父母的关系……”波动螺卷说。
通行百万也严肃了表情思考：“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抗拒接触弱小的人吗……”
“不对，感觉更极端一点吧，有点不在意的感觉之类的，”天喰环说：“不过感觉他和现在的亲人关系也很好的样子，所以大概是父母的原因吗……”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是英雄科的新生里唯一被那个相泽老师认同的学生，”通行百万说。
天喰环补充道：“而且满也没有去刻意结交那几个实战课成绩最优秀的人，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们现在还说不上「强大」。”
“因为满每次几回合就放倒他们了嘛，名声甚至在三年级里也传开了，”波动螺卷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而且，我们是朋友嘛。”
凝重的气氛被这句话打破，作俑者眨了眨眼睛吸了口奶昔。
“有时候反而被他照顾指导了，虽然这样也不赖啦，不过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通行百万靠在椅背上，语气却与动作随性的相反的认真。
——“真想快点追上他啊。”
……
阳乌满把那个孩子送到了治愈女郎那里，在治愈系个性稀缺的情况和他自身的条件下，这是能彻底治愈他的唯一方法。
治愈女郎擦了擦沉睡中的男孩眼角的眼泪，在阳乌满说了情况后打了几个电话，说可以让男孩暂时留在这里，稍微警告了下阳乌满不要乱用个性就让他走了。
阳乌满本来想拿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却摸到了口袋里的纸鹤，他把变形了的纸鹤调整回原来的形状，顺手放在男孩边上的床头柜上，向治愈女郎示意后离开了。
……
阳乌满回到孤儿院和院长说明情况，对方表示已经知道了并感谢了他，告诉他男孩是个性实验的组织被端了之后为数不多有意识的孩子之一
——成功作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是只会听指令、在组织被灭前被下令引爆体内炸.弹的孩子。
——而失败品是男孩被当做可以随便使唤的狗、烟灰缸以及发泄欲.望的容器……
后面的话阳乌满没有再听，因为他看到通行百万他们向自己走来。
对了，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
“说起来到底是为什么来孤儿院？看院长的反应，你们也是第一次去的样子。”
“突发奇想！”
“雄英的社会实践活动！”
“……”
阳乌满看着两个同时开口却口径不一的人和慢了半拍把话咽了回去的天喰环，摆出一副反派脸：“你们，很可疑哦。”
“……救命！”然后又笑着闹起来了。
……
阳乌满给霍克斯带了支赤红的玫瑰，放在窗台上。
回到家，麦克不在，又抽了张纸条压在甜点的下面，把手机扔在床上蹿了出去。
他绕开卫星的监视，绕不开的就用磁场干扰一下给它搞个小故障，然后飞到月球的背面一躺，开始思考人生。
他感觉很矛盾、很怪异，又实在说不通其中的关键，最后觉得自己为了这么点小事纠结实在好笑，抓了一把月球表面的土壤原路返回，打算当成带给霍克斯的月球特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太阳和孤儿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