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鱼》启宇

14、第十四章

　　婚庆热闹，张子鱼与王明钧站在人堆里看着小叔用一段红绸牵了新娘进了张府，走过红毯，来到堂厅，拜了天地，送入洞房。直到张君芜出来劝酒。张子鱼才到他跟前低低的道了声恭喜。张君芜点点头，便去陪酒了，一桌子、一桌子的陪过来，张君芜有点醉了。刘伯看自家少主子醉了，便代饮了几杯才扶着人去洞房了。
　　歇了一晚，翌日大早，见漂亮小婶子奉了茶，张子鱼与王明钧才坐了马车回张家小院。笼子里有九只灰兔，无论大小长势极好，都是肥滚滚的样子。两只猪仔子也长了一圈，年前的这头猪已有两百五十来斤了。
　　夏季天热，除了钓鱼也无事可做，家里缺需时才赶集去补齐。整日显得无聊，就琢磨着如何赚钱的事来。琢磨了一阵仍是亳无头绪便放弃了。
　　老槐树下阴凉，村里年老的喜欢聚在一起闲嗑，张子鱼偶尔会去听一耳朵。有些人事还是上了心的，比如买下王明钧一事，又比如王大柱要娶媳妇的事，说的是村东头赵家小姑娘赵芸，说小也有十五岁了，比王大柱小三岁。
　　又说了村西地主杨大昌家对丫鬟与小厮苛刻，长工也常常吃不饱又要干活。还说了王井昌即王明钧家上工把腿折断了，屋里屋外全靠陈素芬了。王明钧离开了王家日子过得惬意多了，除了喂猪鸡兔还有闲钓鱼和赶集采买。
　　回到张家小院，张子鱼取了竹筐装了五十枚鸡蛋，两块酱肉又捉了只野母鸡，又给了王明钧二两银钱道“有四个月没回家了，去看看你爹吧。”
　　王明钧结巴道“我已是张家人了。”
　　“无妨，你爹也不容易。”
　　王明钧这才接过二两银钱揣怀里，两块酱肉与野鸡，背着竹筐回家了。这还是他离家后头一次回家，心里甚是感激张子鱼。
　　门口陈素芬见到王明钧脸色极不好。她没想到卖出去的王明钧还要回家。家里治病，银钱花完了，也快揭不开锅了。
　　“这是主子给的蛋，酱肉与野鸡，我想看看爹。”
　　“你还晓得孝尽你爹呀。”
　　听说有肉，陈素芬极快的接过竹筐，里头真有两块酱肉，一堆鸡蛋。又接过野鸡，才问道。“都是张子鱼给的？”她还有些不相信。
　　“是他给的。”
　　“进去看看你爹。腿折了，下不来床。”
　　“他爹，王明钧来看你了。”
　　王明钧跨进屋，折进里屋，瞧见躺床上的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爹常年在外上工，很少着家，家里后娘陈素芬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爹不在家，她便可狠的搓磨他，把他买给张子鱼的事，爹也是回家才知道的。还说要凑齐钱把他赎回来。可王明钧不想回家，听爹如是说，他勉不得心慌，掏出怀里的二两银钱放爹手里才道。“爹，张子鱼待我如兄弟，你儿子在张家吃的好，睡的足，已别无他求了。你可别再花钱了，有钱好好治腿，一定要治好了才可。”
　　王井昌一脸震惊。王明钧才细说了平素吃用行的一干子事。
　　“张子鱼待人还真不错，你这般说，爹也放心了。”
　　王明钓没有留饭，而是背了竹筐回张家小院。张子鱼正在蒸蛋羹，锅里煮着白米饭，还弄了个黄瓜炒酱肉，饭菜管够，夜牙也能吃些。
　　饭桌上张子鱼问了王家情况，王明钧一十一五的说了，好在这回送了二两银，不然他爹病情会加重。
　　晚上下了一阵雨，天稍微凉快了些。已是仲署了，大早张子鱼取了两块酱肉，挑了尾中鱼给卫大夫送去了。卫大夫见他脸上长满了粉刺，便开了副药于他，叫他回去熬来喝了。又送了一本《本草纲目》给他，叫他认些草药，药店里可收些，张子鱼十分感激的收下了。
　　出了药膳堂，张子鱼又买了五斤猪肉，三根筒子骨，一大罐酱油。路上买了棒子糕，与王明钧分来吃了。
　　回到张家小院，张子鱼便开始看《本草纲目》，读认草药。穿心莲、丹参、川芎、当归、人参……，王明钧喂猪鸡兔，洗衣，也不太忙。
　　连着三日勤读，张子鱼已记下了一些常用草药。吩咐了王明钧一些家里的农活，他则背着竹筐，带着小锄与夜牙进山了。夏季草木繁盛，草药更是如此，从半山腰开始，张子鱼便采了丹参与穿心莲，过路黄，薄荷……不多久，竹筐便满了。回到张家小院已近正午。打了井水来清洗，晒干。第二日便背去药膳堂，卫大夫给了二十文全部收下了，并提醒他，山里有人参，这个价格好些。张子鱼记下了。
　　回家路上买了排骨，做糖醋排骨且烙了十张饼，准备带在进山的路上吃。这次他得入深山。
　　“山里危险，这次就不带你了，你在家看护院子，按时吃饭睡觉。”王明钧点头应了。张子鱼这才转身往山上走，王明钧直待到张子鱼与夜牙身影消失在青山绿林里了，才回到张家小院。
　　张子鱼边走边做记号，山林绿荫，很少有阳光照进来，但天还是热，张子鱼擦了汗继续往前走，两眼四下瞟，只看有红榔头的植物他才会停下。走得饿了，掏出烙饼与水袋合着吃了些。夜牙自己猎了只野兔吃。
　　山林里暗黑了，张子鱼驻足燃了堆篝火，打算过了夜再走，有夜牙守着，张子鱼十分放心的往地下躺着睡了。张子鱼是冷醒的，虽是仲夏，天热，但山林里却是冷气森森。张子鱼吃过烙饼又上路了。
　　这一路上他都没遇见红榔头。只得又往前走，第三日的上午，张子鱼遇到一个天坑，天坑里绿树成林，边沿上有一群红榔头。少说也有三棵人参。张子鱼顺着一根粗枝趖到了树底，走到红榔头旁边开挖起来，三棵两大一小人参都被挖了起来，这人参都已长出人形，张子鱼喜出望外，爬上树，踩着粗枝出了天坑。连着两日原路返回，见时辰尚早，索性走到药膳堂卖人参，这回卫子明给了一百七十两银票与张子鱼。可把张子鱼高兴坏了。出了药膳堂，买了两包宫廷酥，一包棒子糕，实在走不动了，他便雇了辆马车回村。
　　院门囗王明钧坐在石阶上等着，见张子鱼回来了，他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张子鱼把两包宫廷酥递给王明钧，才下了车，付了车钱，马车便走了。张子鱼跨进院门顿神清气爽了起来。他已有两百五十五两银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管吃吃喝喝，两人都拨高了身形，各有各的英俊。王大柱与赵芸结婚了，张子鱼赶了五百文的重礼，李秀文大为欢喜。
　　陷阱里又捉了两头小猪，一只野鸡。中鱼还剩十五尾，小鱼还有三十尾。三百斤大猪一头，百斤大猪两头，两头小猪崽。大野鸡一并五十三只。九只大灰兔。
　　地窑里的菜早喂完了猪，红薯南瓜也都去了大半。院外两亩田的红薯藤也能割来喂猪了。
　　转眼入秋了，无事可做的张子鱼与王明钧又去老槐树下听人闲嗑了。还是家长里短的，都是村子里头的事，佐不过是叔嫂之间有龌龊，妯娌之间不和睦。儿女不孝顺，老爹老娘为老不尊，张子鱼听的津津有味。王明钧则是神色暗淡，看样子他与后娘的事也没少被编排。
　　秋天最累的不过是掰玉米，花六十文钱管了饭方请了王大柱与王玉明来帮忙，两亩田四人忙了三天，才全部搬进了院里。张子鱼与王明钧尚未歇一口气，又开始剥玉米粒。边剥边晒了七日，两千斤玉米入了地窑。
　　月后便开始挖红薯，与头次一样请了王家两兄弟帮忙，这回忙了四天，红薯全堆进了地窑。回过头来，又是栽了两亩地的菜。干完这一干子事，张子鱼与王明钧都瘦了一圈。这一闲下来便做好吃的补一补。
　　一忙这时间就过得飞快，初冬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了。张子鱼这才想起该买一身冬衣了。便着王明钧一道去赶集，两人各买了两件厚棉服。花了一两银子，想起收租，又租了马车去县城，两个铺子经营的不错，收租时也挺爽快，去了就拿到了十两租金。二十两租金到手，张子鱼才带着王明钧回张家小院了。
　　雪没有停，两人围着炉子一个看书，一个纳鞋底。炉子上煨着辣煸鱼干与红薯条。时不时望向门外，院子里已铺了厚厚一层雪。
　　翌日大早，张子鱼起床做了早饭，两人吃过，张子鱼待王明钧洗涮好锅碗方才道。
　　“今儿要去赚钱了，你随我一道去。此事不可告知任何人。”
　　王明钧认真点头道，“决不外传。”
　　两人一人背了竹筐与桶，带了麻绳与斧子便一道出发了。独玉山北部湾，竹林下方，张子鱼腰细绑在竹子上的麻绳，拿起斧子在河面厚厚的冰层上辟开一个大口子，鱼头很快就挤满了冰窟眼。拿竹筐舀了两条大鱼放进木桶，王明钧背了起来。张子鱼又舀了两条大鱼放进自己的木桶里，两人一道背回了张家小院，将鱼倒进井里，如是往返了十趟，有大鱼三十尾，中鱼十五尾。舀干净了冰窟窿眼里的鱼。
　　翌日大早张子鱼去福来酒楼找蔡丰卖鱼，装有三十尾大鱼的马车走了以后，张子鱼掂了掂手里的三两银子，脸上尽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