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五行缺德》我滴龟龟

8、刺股悬梁绘华年

　　这个周末一结束就面临着第一次月考。

　　七门考试结束之后，楚知津抱着书低头匆匆走出考场。结果在走廊上迎面就撞上许策。

　　许策的双手死死掐着楚知津的双肩咆哮，“楚一啊啊啊啊啊我完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走廊里人来人往，尤其在考试结束这种时间点，说一句人声鼎沸都不过分。楚知津被他晃得眼晕，一用力便单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拽回了教室。

　　一路上许策都吱呀乱叫，被楚知津拖回去的时候脸都憋紫了。他坐在座位上，气沉丹田，慷慨激昂的控诉，“楚知津，你可真是心狠手辣！！”

　　楚知津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淡淡回答，“你在走廊上那如丧考妣的样子和嚎叫，我要是不心狠手辣一点，现在耳朵都聋了。”

　　许策哭丧着脸道，“您可是楚一啊，天之骄子，天龙在世，天生你才。能理解我这种，注定被考试凌虐淘汰的渣渣的心情吗。”

　　楚知津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套七八本的砖头一般的外国小说，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放我桌肚里的？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许策摇摇头，“不是我。”

　　“别装蒜。”

　　“大哥，真不是我。再说，我一向喜欢看美女，不看书的。”许策可怜、弱小又无助。

　　“是我。”

　　吴涧正走到窗边。左右看了看没有老师，于是单手撑着窗户就翻了进来。

　　许策十分狗腿的夸赞，“大哥好身手。”

　　楚知津想了想，扯了两张草稿纸手动给这些包书。

　　吴涧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楚知津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大摇大摆放在桌子里不怕被老徐给收了？”

　　吴涧大为感动，“你对我这么好啊！”

　　楚知津专心的比对着书页折痕，“我见不得这么好的书受委屈。”

　　此时林栎正一边咬着甜筒走过来，嘴巴含糊不清还不忘调侃，“哟，吴夫人贤惠。”

　　楚知津早就习惯了林栎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也没接她的话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吴涧聊天。

　　“想不到你居然挺喜欢看书的。”楚知津轻车熟路的在吴涧书包的侧面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沿着折痕利落的划下去。

　　“嗯，”吴涧单手撑着下巴支在桌上，看着楚知津的侧脸，“我妈是个作家。特漂亮，特聪明那种。”

　　“挺好的。我妈以前也很喜欢看书，还偶尔写点东西。”

　　“我妈也是。以前。”吴涧的声音慢慢拖沓着，微弱了下去。

　　楚知津并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当时他的母亲现在不再写作了。便没有多问。细心的用胶带包裹了方方正正的四个角，一侧头才发现吴涧已经睡着了。

　　大约是太累了吧。楚知津的动作不自觉的轻了下来，帮着收拾他的桌上乱成一团的书本。一收拾才发现，吴涧是真的把很多课外书明目张胆的摆着。单单是桌上铺着的一层，就有全英的诗歌集，日本的俳句，科幻小说，灵异网文，最后楚知津甚至在他带回来的试卷草稿里发现了一本夹着的故事会。

　　楚知津腹诽道这人是不是连街头小广告都能读下去啊。

　　白恬低着头走进了教室坐下来。红着脸转过来，朝楚知津的位置看了一眼，却发现吴涧在睡觉。于是拿出了草稿本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朝楚知津递过来。

　　很清秀的字迹，一板一眼的写着，“楚同学，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楚知津点点头，在本子上也写了些什么，轻轻放在白恬的桌上。

　　白恬待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的打开草稿本。紧紧跟着她自己的字迹的，是楚知津随性清隽的字体，

　　“叫我楚一就好。”

　　白恬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许策把脑袋凑过去，很夸张的叫起来，“不是吧白恬，你对楚一……”

　　一包饼干重重的砸上许策的后脑勺，许策回头，看到了林栎生气警告的眼神。而显然大祸已经铸成，白恬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许策一时间手无足措，白恬握着那本草稿本直接奔向了厕所。

　　“我靠。”林栎骂了一句，也冲向了厕所。顺路还重重的拍了一把许策的后脑勺，“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另一边，楚知津跟着老徐去了办公室。一路上，老徐慈祥道，“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楚知津温言笑道，“感觉一般吧。”

　　老徐点点头，“你很让人放心。保持这种状态，你能冲一个省状元。”进了办公室后，老徐指着桌上一叠的试卷道，“知津啊，把这叠试卷给登个分。”

　　楚知津点头，在办公室找了一个空缺的位置坐下了。

　　办公室很安静，楚知津登了一会儿分，忽然听见有人静悄悄的走进来。他没有抬头，只听那人开口道，“徐老师，我父亲一会儿就来。”普通话不是那么标准，听起来有些涩。

　　楚知津心下了然，是王梦云。总是坐在班级正数第一排，成日吃老师唾沫星子的位置。

　　王梦云大概是楚知津目前为止的求学生涯中所见到的最努力的人。她仿佛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天到晚都趴在桌上写写写。像楚知津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多多少少都不会那么听老师的话，除了循规蹈矩的学习，自己在私下里总归会有一些额外的小爱好。而王梦云这个人，似乎连唯一的爱好都是学习。

　　楚知津心知自己的努力程度不及王梦云的十分之一。可是即便王梦云努力至此，名次也只在20名左右浮动。并不算差劲，但总归有些对不起她的努力程度。

　　此时老徐开了口，“梦云啊，其实你的成绩不错的，继续保持下去可以考一个重本。现在退学的很可惜。”

　　退学？

　　楚知津的心弦被这两个字眼轻轻吊了起来，他偷偷抬起眼。

　　王梦云有些局促的拽了拽自己略短的袖管，因为洗了太多次有些发白了。“对不起老师。我家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已经供不起了。”

　　老徐怔了一下，而后道，“咱们学校有助学金。而且如果你的家庭情况困难的话，同学、老师也都会愿意帮助你。”

　　此时，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办公室，楚知津嗅到微微的酒味。

　　那男人声音极大，说的也是当地的方言，“徐老师，俺把俺闺女领走了。”

　　老徐赶忙握住那男人的手，阻拦道，“王梦云爸爸，如果您家里的情况有困难，学校师生都会努力去帮助的。王梦云同学的成绩不错，如果现在退学真的可惜了。”

　　那男人鄙夷的瞥了王梦云一眼，不重不轻的搡了她一下，“女娃子读书能有什么出息，不如早点嫁出去，还能卖一笔彩礼钱。”

　　王梦云此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极为难堪。已经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却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老徐还想挽留，但那男人甩开了老徐的手，紧紧握着王梦云的手要拽着她出去。

　　王梦云此时终于带着哭腔出了声，“我不走！！！！”

　　那男人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一脚揣向王梦云的腹部把她踢倒，还欲再踢，嘴里骂骂咧咧道，“臭小娘们儿反了你吗！！”

　　王梦云跌倒后，本就短了一截的衬衫更是向上滑去，露出了青紫的腹部。她用双臂挡着脸，袖口在挣扎中崩开了，露出了同样难堪的臂膀，干瘦，满是伤痕。

　　老徐正打算赶紧冲上去拦腰抱着那男人，却看见楚知津一个拳头照着男人的脸揍了下去。

　　“我操你妈！！！！”楚知津已经双眼发红，整个人失去理智一般对着男人拳脚相加，甚至在他身上胡乱的啃咬，一副要将他口口撕碎的可怕模样。他有虎牙，原本笑起来阳光俏皮，此时却仿佛成了野兽的剑齿。

　　老徐彻底的惊呆了，眼见着楚知津都对着男人的动脉咬下去了，怕闹出人命，想要跑过去拉开楚知津。扭打间，那男人似乎是钻了一个空子，扭住了楚知津的双臂反剪在身后，照着他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臭小子，还想操|我妈，我现在就操|了你个王八犊子！！！”

　　楚知津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他对着男人的虎口咬下去，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那男人吃了痛，嚎叫一声，双手便直接掐住了楚知津的脖子。老徐想要推开那男人，却被那男人一脚踢开了。

　　“臭小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楚知津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他手脚并用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就在他快要意识模糊的时候，有人抡起凳子照着男人背后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