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去管事那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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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慧手臂上的伤口很深，引发了炎症，烧了三天三夜，一直神志不清，急的乔府茶莊三个分号的掌柜差点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有名的大夫差不多都为乔之慧诊过脉。幸好两天后，人渐渐清醒过来，烧腿了，可以少量进食，伤口愈合得很慢，不过面色倒是一天天好起来。
这日傍晚我正在喂二少爷吃红枣莲子羹，突然房门被“哐”一声推开，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乔之慧抬头，随即展现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哥，你来啦。”
乔之朗风尘仆仆，一向修饰干净的脸上也有了青茬，眼里透着焦急，“伤得怎样？”
“不碍事，就裂了条口子，快好得差不多啦！”说着作势要举起来舒展一下，慌得我连忙按住，“二少爷，小心伤口再裂开，你老这样乱动大夫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呢。”说完躬身向大少爷请安。乔之朗仔细查看了伤势，确认无大碍，才哼了一声，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日夜兼程，一脸倦容。我赶紧叫小月备下热水，再泡壶茶来。
“不碍事？你倒说得轻松，误了秋试不说，这会儿爹娘恐怕已经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担心你，还有你的婚事，哪一样没碍着？”声调是前所未有高扬，我和乔之慧都是一顿。
乔之朗微微喘着气，平复着怒气，继而似乎是已经无奈失望到极致，连发火训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那样平静的一字一句地道来：“你应该知道爹娘有多看重这次秋试，还特意为你安排了京城的书院，就盼着你能榜上有名，然后迎娶张府千金，双喜临门。结果我一不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爹娘的心愿你很清楚，大哥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商贾，你就不能让爹娘省心些？”
原本就着碗喝得正欢的乔之慧听了，嬉笑的表情渐渐转为严肃，擦了擦嘴，示意我不用喂了。
乔之朗看也不看乔之慧，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一点点暗淡下去，“大哥也知道你玩性大，兴趣多，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爹娘责怪下来我也帮你圆着，可做人总要有礼度，知分寸，眼下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吗？在最紧要的日子你做了什么？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甩门出去，差点撞上端茶进来的小月，小月为了避开洒了满身茶水，手被烫着也不敢吱一声。
我从未见过乔之朗发这么大火，一时也只是愣愣地站在一边。乔之慧背挺得笔直，从乔之朗训话开始就那么直直地坐在床上。我悄悄收拾了碗碟出来，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在我记忆中这也是大少爷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训斥二少爷，平时也就警戒几句。不过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夫人知道后还不知道会怎样伤心失望呢。
已过了申时，小月说大少爷还是未用晚膳，都热了两遍了。我勉强笑了笑，现在整个别院犹如乌云压顶，气闷异常，人人微言慎行，没看到三个分号的掌柜从大少爷房里出来都面如土色，谁还有心情吃饭。
“给我吧。”我接过食盒，向大少爷书房走去。
房里烛火昏暗，乔之朗坐在书案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我连叫了两声都未应答，就大着胆子进去，剪了灯花，拨亮烛火，清俊的面容逐渐明亮起来。
乔之朗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只那微皱的眉头显露着主人烦躁的心绪。
突然，原本阖着的双眼睁开来，漆黑的眼瞳注视着我。仿佛偷窥了别人的东西被当场抓住，我一惊，慌得低头整理饭菜，“大少爷，请用晚膳。”
良久，“之慧去赴试的那两天，你在做什么？”声音微哑，语调平和，却无缘由的让人战栗。
我心里一跳，接着定下来迅速想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等待我的是什么。也是，早应该有心理准备的，这段时间忙着照顾二少爷，也没往这方面想。
“奴婢，奴婢在做胭脂膏。”虽然心里已坦然，声音仍不可遏制的发抖。
“知错么？”双眼复又阖上，身子靠向椅背，又隐入阴影里。
“知错。”
“下去吧，去管事那领十大板子，扣三个月月钱。”
“是。”
“丝——”我一阵抽气。
“很疼吗？再忍忍，要把伤口清理干净才能给你上药。”小月已经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可原本就火辣辣的伤口只要轻微一碰触就钻心的疼。
“恩，没事，不用管我。”我拿过小月给我擦汗的手绢咬在嘴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大少爷也真是，怎么这么重的责罚？再说是二少爷让你在家做胭脂膏不用陪着去的，我不也没去嘛，干嘛只责罚你一个人？”
我说不出话，只微微摇头。
“二少爷也真是，第二场考完了就应该早点回来休息，还有最后一天的考试呢，非要去喝两杯，结果碰上了恶霸抢人；碰上了不去管也就罢了，还非得去招惹人家，结果把自己伤成这样，误了秋试，还连累咱们……”
我被小月的两个“真是”弄得哭笑不得，这下乔府的两位少爷都被她数落过了。
“小月，”我不得不扯下手绢，勉强说：“我知道你心疼我，你进府时间不长，一定要明白，二少爷是主子，主子犯错，咱们贴身服侍的下人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大少爷责罚是应该的，要是夫人在，怕是比这还厉害呢。平日里二少爷没什么架子，待下人们平和，咱们也不能觊越了身份，忘了规矩，该提点的要提点，该阻止的要阻止，不能全由着他的性子来，你看，这不闯了祸？”
小月眨着一双大眼似懂非懂，看我说得郑重，也重重地点点头。
“听说那个恶霸好像仗着与一个挺大的官儿是亲戚，到处横行，附近的人都只怒不敢言，官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二少爷偏偏惹上了他，唉！”
我扭头看她，奇怪小月怎会知道这些。
那日二少爷的同窗只说在酒楼遇见一个恶霸，见一位卖艺的少年长得不错，又是个雏儿，就逼着跟他回家，连拖带打，乔之慧看不下去，上前和他们理论，被那恶霸的手下打伤。
小月看出我的疑惑，忙说：“我去大少爷书房奉茶的时候，听韩掌柜说的，那个卖艺的叫周，周什么雅，经常在酒楼卖艺，弹得一手好琴，模样又清秀，在酒楼已经小有名气，那恶霸就是冲着他去的。”
“二少爷也是心热，谁知道变成了这样，你说，大少爷会去惩罚那个恶霸吗？”
我回身弹了下她的额头，“不该操心的事儿就别操心，快给我上药。”
“我也就问问嘛。”嘴里还在嘀咕，手里的动作依旧小心轻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