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不寂寞》小格的草莓

3、火裂岛 不知怎的，

　　“姐姐，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烧死”，在颠簸的囚车中，慕莎这样问我。
　　就在昨天，御神官宣布，命盘尚未显示新的精灵王，所有的王族都要依照惯例被送往火裂岛，接受考验，在新王登基前，御神官代为处理所有政务。
　　“别瞎想”，我搂住妹妹，“你睡一会儿吧”。

　　这两天，无论我怎样哄受到惊吓的妹妹，她都不能安睡。多数的时候，她会惊恐地睁大眼睛，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在仅有的一点睡眠里，她也常常小声啜泣着喊娘。
　　“姐姐，你要保证不会离开我！”她担忧地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我心中一阵疼痛，我说，“你要乖乖地听话，姐姐才不离开你，快点睡吧。”小慕莎很乖地靠到我怀里，闭上眼睛，但随即又睁开，不放心的问道，“姐姐，你该不会趁我睡着时离开我吧？”

　　火裂岛把雪国一分为二，在南国和北国相邻的边境，也算是雪国的奇景了。它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池，终年沸腾不已，传说这里便是精灵国的力量之源。然而，只有最强大的精灵才有资格和能力从这里汲取灵力，因为这个岩浆池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结界。这里也是精灵奴的发源地，成千上万的精灵奴在这里繁衍生息，它们被高等精灵奴役着，终年往岩浆池中运投红石和神木。我想，我和慕莎的命运会和这些普通的低等生命一样，命盘所指示的命运，每一个人都在劫难逃。

　　我和慕莎被安排到岩浆池附近山上的一座小木屋里居住，我们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家，这是慕莎说的，家不是房子，只要是和亲人呆在一起，任何地方都是家。
　　由于是落难的王族，这里主管的上层精灵没有像对待精灵奴那样苛刻地对待我们，我们除了每天上交一定数量的红石或神木以外，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我可以随意地到附近的山上闲逛，巨大的岩浆池融化了千年的冰封，这里漫山遍野的绿树呈现出它原有的姿态。我和慕莎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她第一次触摸到柔软、光滑的绿叶，兴奋地把它贴在脸上。我们在一条溪流边发现了一大簇白色的野花，它金色的蕊是一个小小的星的形状，沿着纯白细长的花瓣舒展开来，十分美丽。我摘了一些，编成花环戴在妹妹长着柔软卷发的小脑袋上，这个小家伙就开心地围着我跳跃着、欢呼尖叫。我似乎又过上了那种渴望已久的平静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我就发现慕莎不似往日活泼，她脸上那种可爱的红晕消失了，脸色日渐苍白，即便是我也觉得手脚有些乏力，打不起精神。我终于明白了，巨大岩浆池的能量来源，那源源不断的巨大灵力是从千千万万的低等精灵和精灵奴身上汲取的。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人能过平静的生活，你只能选择“吃”或“被吃”。我发现年长的王族常拖着受伤的风生兽或翼妖飞往后山，便悄悄地跟了过去，看他们是如何汲取这些低等精灵奴的生气。其实，这里主管的上层精灵也需要补充灵力，他们自然会有南国的俘虏或是奴隶享用，根本看不上风生兽或者翼妖身上那点可怜兮兮的灵力。可我和慕莎想要活下去，只有捕捉野生的低级精灵。
　　擅自捕杀风生兽和翼妖是违抗王的法令的，这是不需要低级精灵的灵力的人定的，在我们这样的难民营中早已是心照不宣了。风生兽或翼妖并非容易捕捉，风生兽异常强壮，翼妖会飞，对于我们这样没长出翅膀来的小精灵来说，要捕捉它们又谈何容易。要是在外界，我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力，倒还容易些，可是在岩浆池这个巨大的结界，使用灵力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当你释放一定量的灵力，就会有双倍的灵力被吸走。
　　不过，我终于还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风生兽的面部特别脆弱，只要猛击它的鼻便会昏倒；翼妖日里十分警觉，夜里也酣睡的死，只要在漆黑的夜，爬到树上，找到倒挂在树上的翼妖，再用利器割断它的喉管。这两种做法也存在一定风险，但我却屡试不爽。只有一次例外，那只风生兽受到我的突然袭击，巨大的兽爪拍过来，击倒了三棵树，我及时地闪到一边才得以逃脱，人却受了伤。那一日，我不得不带着肩上血淋淋的伤口回去面对饿得直哭的妹妹。

　　随着我狩猎的技艺日渐成熟，新的危机出现了，那些年长的王族已渐渐长出翅翼，和低等精灵一样开始欺凌弱小。他们不再满足自己狩猎，而是抢夺小精灵的食物，甚至吃掉自己亲生的弟妹。不过，没有人会打我的主意，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已渐渐长大，我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壮，更重要的是我很聪明，没有人会为了我这么一点灵力而耗费大量的体力和智力。可是，我得保护慕莎，我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却体现了较大的差异。慕莎有着和娘一样柔美的金发，湛蓝的双眸，性格善良又温柔。而我却生着像父亲一样火红的头发。不过，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生出翼翅。听说成年精灵和小精灵的相貌差距很大，所有的小精灵都生着一副有尖尖下颚、圆圆眼睛的脸孔，身体和四肢都很瘦小，而成年精灵要么极美，要么极丑。“姐姐，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生出翅翼呀？”慕莎常常这样问我。娘说过，只有心地善良，性格温和的精灵才能长得美丽。我想，我将来一定极丑，因为我只关心食物在哪里，还有，既然要长得丑，那么最好能像风生兽那么强壮，我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食物。

　　我那些成年的兄长聪明的没有动我的妹妹，但他们仍然在我照顾慕莎的同时轻而易举地抢去我费尽心机才获取的食物。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檀迦和摄很善于做这种事，檀迦在不久前生出了红色的翼翅，他有着与父王一样红色的长发，魁梧的身形还有冷酷的性格。摄则十分丑陋，真和风生兽有的一拼，我亲眼见他用十分残忍的手段屠杀王族小精灵。
　　这一天，我发现一只受伤的风生兽，它很警惕，逃得很快，我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时才终于收拾了它。正待我要把它拖回小木屋时，檀迦和摄远远地朝这边飞过来，我知道今日便是在劫难逃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可我不能死，我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慕莎。慕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吸食生气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檀迦和摄狞笑着向我扑过来，我把手掌伸向他们，缓缓地席地而坐，我主动让他们吸我的灵力，灵力是不能外泄的，否则会被双倍的吸走，只能在生物体内，或者接触的生物体之间运行。檀迦有一点惊讶，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服从，在他的想像中，会有一番拚命的厮搏，最终的结果是他用手捏碎我的头颅，吸食我的灵力。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我瞥见了另一个小精灵。我见过他，在别的争夺食物的场合，他瘦瘦小小的脸颊是紫色的，也还没有翅膀，但我却觉得他有些不同，他的灵力是很强的，我知道，甚至还在檀迦和摄之上，奇怪的是，我几乎从没见过他抢夺食物，他常常只是冷眼旁观我们斗得死去活来的，也没有趁人之危。檀迦和摄已认定我是认命不反抗了，就像是走投无路的猎物遇到了强大的狩猎者，只能束手就擒，他们就放心地坐下来一人抓住我的一只手开始汲取灵力，为了防止灵力泄露，他们的另一只手也握在一起，我们三人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结界，这便是我要的结果了。檀迦的脸上开始有了父王死去那种疯狂的笑容，我觉得不仅是身体甚至灵魂也要被吸走，大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我体内流出，我想若是那个小精灵助他们一臂之力，我一定立刻毙命，可是他只是靠着树静静地坐着，像往常那样冷漠地观看这场残酷的争斗。我的牙齿开始格格作响，心想自己只能冒死一搏。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便可以灵活地控制灵力。我将平时体内运行的三倍灵力从心口输出，集中在右臂，一并吐出，檀迦左手和右手所接受的灵力突然相差两倍以上，他的心当然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瞬间被击倒在地。摄也吐出一口血，他识趣的拖着檀迦飞走了。
　　我却再也支持不住地躺倒在地上，那个小精灵站起来向我走过来，但我只是虚弱的抬起手臂，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若他要吃掉我，我也无力反抗了。他走到我跟前，踢了我一脚，说，“起来，小女孩”，“不要”，我仍然把手臂放在眼睛上，不知怎的，我脱口而出，“除非你肯做我的伙伴。”
　　“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做你的伙伴？”他笑了。我心里一惊，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和我一起打倒那些抢我食物和企图伤害我妹妹的坏家伙。我顿了一顿，说了一句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的谎话，我说，“我是王，雪国未来的王”。
　　那个小精灵并不在意我的话，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背起我往回走。“能够一次对付两个成年王族精灵的人是有可能成为雪国的王”，他说。“那是我使诈的”，我说了立刻就后悔了。我听见他轻轻地笑，“你倒是很坦率。”“安吉拉”，他说，“我叫九夜，九夜希望你成为雪国的王”。

　　九夜，九夜？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你为何帮我？你为何希望我成为雪国的王？我……怎么可能成为雪国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