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41、五香味瓜子

　　胖厨走时说他办完事回来应该就天黑了，让小苗三个人不用等他回来了，就是卖得不好也要下午太阳落山前回去，怕三个孩子在路上有什么危险。还跟饭馆安排好了他们三个吃午饭的事情。
　　小苗他们卖完时正好是中午饭时间，三个人兴奋后一致决定直接回家，既然都卖完了那就不必在饭馆吃午饭了，其实也是不好意思，毕竟已经白吃了一顿早饭了！
　　小苗琢磨其他的事情，没有逛逛集市上的心思，就拉着崔志强和崔志胜去取停在饭馆后院的自行车，崔志强和崔志胜赶集的次数多，对赶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心里了，就各自推了车，准备回去。
　　三个人跟饭馆的管事的告了别，也给胖厨留了话后，推车就出了饭店的后门。这时的集市上人很多，正是热闹的时候，吵吵闹闹的讨价还价声很乱，他们的车子只能推着，等走出集市的主街再骑。
　　崔志胜问小苗：“今天咱们一共卖了多少钱？”
　　小苗高高兴兴的拍拍胸前：“四十七块五毛钱！”
　　崔志强看了眼小苗，这时的小孩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头仰的高高的，还用一只手使劲的拍了拍胸前。冬天正午的阳光虽然不热，却很亮，阳光打在小苗的脸上，脸庞好像镀了一圈光环，崔志强忍不住就想逗他：“你拍胸干啥？又不结实？应该拍放钱的兜啊！”
　　小苗正高兴也不和他斗嘴，两步走过去紧贴在崔志强身边，招招手示意崔志强低下头将耳朵贴过来，崔志强疑惑的看看他，照他说的把头低下，把耳朵送过去，就觉得耳边兴奋的喘气声传来，小孩儿说话含含糊糊的，很小声，怕别人听见的样子：“我奶奶在我的棉衣内里的胸口处缝了个兜，还在兜口的地方订了个扣子，这样就不怕钱被偷走了！”
　　说完小孩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崔志强抬起头揉揉被喘气吹得痒痒的耳朵，拍了拍小苗头，被他带的也咧嘴笑了一会儿。
　　崔志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不对啊！这个数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是四十八元整吗？”
　　小苗一愣，想起崔志胜中间去了趟茅房，就跟他解释说：“你去茅房时咱们不是就剩下两根嘛，有个婶想买三根，但是灌肠不够了，就非要让我抹掉五毛钱，要不她觉得亏了……我一看最后两根了，就给她了，她说要是好吃大集时还来咱这多买点！”
　　崔志胜听完觉得应该的，就点点头也就不问了，但是小苗却耿耿于怀的说：“跟我磨了好一会儿呢，我卖完还有些心疼呢，五毛钱能买两大把瓜子呢……”
　　崔志胜安慰他：“做生意嘛，总是要灵活的！要是能拉她下次多买，也不亏啊！下次咱们大集时不行的话定一下三十块钱十根？我觉得过年时他们会有买的多的！”
　　小苗听完眼睛一亮：“对啊！要是这样的话，能卖的更多更快吧！虽然挣得少了一点点，但是卖的多了就拉平了！”
　　崔志强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对做生意不感兴趣，要不是小苗弄灌肠需要帮忙，他都不会干这事，更别说想着怎么挣钱的事情了。但是他刚刚一眼就看见了小苗说“能买两大把瓜子”时咽了口口水。
　　小苗和崔志胜一边讨论下次怎么卖灌肠一边往前走，忽然发现走在自己另一边的崔志强不见了，以为是人群冲散了赶紧回头找，发现崔志强正往一旁走，喊他：“志强哥，往这边走！你走错了！”
　　崔志强一边往他们卖灌肠的那片走，一边回他：“你们到街头那的路边等我，我马上过去！”
　　小苗和崔志胜一起看着崔志强消失在赶集的人流里，两个人都有些懵，但是街上人挤来挤去的，站在原地等显然不行，就按照崔志强说的去街头那等他。
　　十几分钟后，崔志强推着车子从集市里过来，他走到小苗和崔志胜跟前，从棉袄兜里掏出两个纸包让两个人自己拿，小苗拿起一个包，摸摸了，瞪大了眼睛看崔志强：“志强哥，这是……瓜子？”
　　崔志强点点头说：“五香味的，原味的怕你们不爱吃。”
　　崔志强看着小苗边打开纸包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心里忽然觉得买瓜子这个决定真好，好像自己吃到好吃的一样高兴！
　　崔志胜打开纸包吃了两颗后把纸包又包上，放进了兜里，说：“谢谢哥，咱们赶紧回家吧，我回家再吃。刚才我和小苗一个人吃了一个崔奶奶给带的鸡蛋，咱们赶紧骑到家再吃饭吧！”
　　小苗从小没怎么吃过零食，瓜子也只在过年姥姥家招待客人时，大人会随手给他一小捏，根本就没有几颗。这时看见一大包瓜子什么都忘了，闻着瓜子的五香道只觉得一定会很好吃。这时崔志胜一提，忽然想起来了，赶紧把兜里的鸡蛋掏出来递过去：“志强哥，这是奶奶给咱们带的鸡蛋，本来让早上吃的，但是早饭胖厨请了，现在你先吃了垫垫，咱们回家后吃中午饭，会有些晚会饿的！”
　　崔志强胃口大，怕一个鸡蛋下肚不仅没有顶饿，反而招的自己会更饿，就冲小苗和崔志胜说：“不用了，我早上吃的多，现在不饿呢，咱们赶紧走，到家再好好坐着大吃一顿吧！”
　　说着招呼小苗坐上车后架，单腿一蹬地，车子就冲崔家庄的方向骑走了。崔志胜赶紧骑上车追上去，崔志胜的车子来时后面还带着东西都比他们快，这时回去就他自己，车子一会儿就超过崔志强了，冲崔志强和小苗摆摆手：“我先走了，到崔奶奶家坐着等你们啊！”
　　崔志强也不着急，路上坑坑洼洼的，他怕小苗坐在后座上再硌着屁股，慢慢悠悠稳稳当当的骑着，见着大点的坑，就都绕过去，边骑边对身后的小苗说：“小苗咱不着急，路不好骑，我慢点这样你可以坐着嗑瓜子！”
　　小苗早就有些忍不住了，一只手一直在摸着瓜子的包，一看骑得不快，不用手扶也可以坐稳，就想着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瓜子吃，一摸就摸到了崔志强没有吃的鸡蛋，想着崔志强对自己好给自己买瓜子吃，就先拿出了鸡蛋，在屁股下的车架上磕磕，低着头仔细的剥起了鸡蛋皮。崔志强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小苗在嗑瓜子吃呢，也不打搅他，不紧不慢的骑着车子。
　　过了一会儿，小苗拍他的后背，崔志强也不回头的问：“怎么了？”
　　小苗在后面说：“志强哥，给你吃！”
　　崔志强心想，小孩儿还挺懂事，就说：“你吃吧，我骑车子呢，吃着不方便，怕一只手嗑瓜子不小心咱俩都摔了！”
　　小苗从后面使劲的伸手，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了崔志强的嘴边：“志强哥，你张嘴就行，我把鸡蛋剥好了，你不用动手。”
　　崔志强垂眼就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鸡蛋正好递到他的嘴边，心里更高兴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就直接一低头张嘴，将鸡蛋整个吃到了嘴里：“夸词呢的嘎子卜！”（快吃你的瓜子吧）
　　小苗见崔志强吃了鸡蛋，就在后边开始认认真真的嗑起了瓜子。他看路上也没有人，崔志强也看不见后面的他，于是，就像以前在姥姥家一样，每吃一个瓜子仁以后，都会把瓜子片也放嘴里嚼几下，直到瓜子片没有味道了，才吐了吃下一颗……
　　吃过几颗后，小苗又剥了几颗给崔志强递到嘴里，崔志强看着自己嘴边小小手很白的但干活干的有些裂口，就想着下次拿他娘的雪花膏给小苗用用，也觉得吃到嘴里的瓜子格外的香。崔志强没有耐心一颗一颗的嗑瓜子，所以不喜欢也很少吃这东西，现在小苗喂到嘴里后突然发现瓜子味道真的很好吃啊！
　　等崔志强驮着小苗到家时，崔奶奶已经把饭摆在桌子上了，崔志胜已经洗好手坐在了桌边，让小苗和崔志强赶紧洗手吃饭。
　　小苗没有先去洗手，他先把军大衣脱了，然后解开小棉袄的扣子，将棉袄里面胸口的兜扣子解开，把钱拿出来放到奶奶手里：“奶奶，这是这次卖肠的钱，一共四十七块五毛，你先收着，等肠卖完了找胖厨叔叔一起算账！”
　　崔奶奶用手打了一下小苗，急着帮他系小棉袄扣子：“你这孩子，刚到家就解扣子不怕生病了啊！着急啥呢，刚才志胜都跟我说了，你们都卖完了，真好！你自己把钱放起来就行啊！给我干啥？”
　　小苗系上扣子就去洗手，一路上吃着瓜子不觉得饿，到家闻见饭菜的味道了，肚子一下就空了似得，饿的不行！坐下拿馒头跟奶奶说：“您收着，要是这两天家里急用就先用着，我们大集时把灌肠全卖完后给胖厨分完钱我估计还能再留点呢！”
　　三个小孩子饿狼一样很快就吃完了饭，六个馒头半锅粥，还有桌上加咸菜三个菜一点没剩，吃饱的三个人坐在凳子谁也不动，撑得直哼哼。
　　等过去了撑得劲，收拾了桌子后，大家一起进了里屋。小苗先到爸爸床边给爸爸往上拉拉被子，然后得意的跟爸爸说：“爹，我们今天带的十四根肠中午就卖完了呢！最后有个婶要买三根，我们就剩两根可，她还不乐意呢！”
　　崔爸爸看见儿子骄傲的仰着头等着夸奖的表情高兴的不行：“我儿子真厉害啊！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比他爹强！”
　　小苗得到夸奖后嘿嘿乐了半天，然后想起了正事，就说：“爹、奶奶，回来的路上我跟志胜哥想着下次大集上可以再卖点别的，不光卖灌肠，卖点便宜点的东西，这样东西多一点，买的人也能多一点，你们看行不行？”
　　崔奶奶先皱眉头说：“这样不好吧，我们和小肖一起是做灌肠的，人家提供地方，让咱们在人家的门口卖，要是咱卖别的这成什么了？本来就是沾了人家的光，这么干不地道啊！”
　　崔爸爸也点头说：“对！小苗，你奶奶说的对，咱不能做这样忘恩负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