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31、帮工挣钱

　　小苗跟范婶到时算比较早的，金家院子里还没有几个人。范婶先给金家婚礼的管事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小苗去了灶房，院里东西乱糟糟的还没有开始收拾，不过院子里已经架好了三口大锅，范婶问过小苗知道他会烧火后，给他了盒火柴就让他引火烧火，然后去准备做饭的东西了。
　　小苗先拿干的稻草放进锅下的灶膛里，然后划了根火柴扔进去，可是火柴没有掉到稻草上就灭掉了。小苗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看他，赶紧装没事的样子，又滑了根火柴，这次没有敢扔，直接将胳膊伸进灶膛口，放在稻草上，看着稻草开始引着了又急忙将细一些的树枝往火上压。小苗全神贯注的盯着，直到看见树枝被引着，才松了口气，急忙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
　　范婶也是利索人，小苗这刚刚生着了火，她已经从压水井那压满一桶水提过来了，小苗想站起来帮她接过来，让范婶又按了回去。
　　“这活哪用你，你就坐着烧火，别急着干活先歇歇，等会儿我们吃完饭还要帮着收拾院子、摆桌子、摆凳子、刷碗啥的，一天有的忙呢。”
　　范婶麻利的一手拎着提手，一手扣着桶底，往锅里倒了半桶水，然后拿着个炊帚开始刷锅。灶膛的火已经将大铁锅烤热了，范婶就着热水刷，刷的差不多后，就拿了个盆将水一盆一盆的舀出去倒了，最后又用炊帚将锅里剩的一点水往外刷了出去。本来小苗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是范婶又将剩下的半桶水倒进去，又刷了一次锅，这时才往锅里倒了一整桶水盖上了锅盖。
　　范婶拉了个板凳，也坐在灶旁边暖和着，顺便看小苗烧火：“小苗啊，你跟崔婶说了出来帮忙的事？”
　　小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早上一直想跟范婶说，后来光想着干活别出错，给紧张忘了：“范婶，我跟奶奶说来看热闹的，说老师让写一篇农村结婚这类的作文，所以会在这呆两天，看热闹顺便闹新娘，您可别见到我奶奶说漏了啊。”
　　崔婶一脸好笑的看着急得不行的小苗，说：“行了，我猜你也没说，就问一句而已，你自己别露馅就行了。”
　　小苗看着范婶发现范婶没打算揭发他，才松了口气：“范婶，我一个小孩来挣这份喜钱，人家不会不乐意埋怨你吧。”
　　范婶起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水还没有开，就又坐下了，说：“没事，有时候我会带着我家小崔根生来，但是那孩子就一个玩心，不想干活，干两次就再也叫不来了，还是小苗你懂事啊。”
　　小苗赶紧摆手：“我也是凑个热闹，根生还小，正爱玩的时候，过几年就好了。”
　　范婶拍他的脑袋：“说的你好像多大似的！刚才我刷锅你看见了？会干了不？”
　　小苗点点头。
　　“等会儿吃完饭，人就陆陆续续来了，一会儿你就跟着我，咱俩一起把剩下的两个锅刷了，然后就开始烧开水。”
　　小苗有些疑惑，这些不用范婶这么嘱咐啊！
　　“等会儿帮忙的人都来了，你小，有些老油子就会欺负你，提溜你到处跑，你别理他们，要是他们叫你帮忙，你就说我不让你乱跑。烧完水要是我不在，你就帮着摘菜什么的，别乱跑知道不？”
　　小苗这才明白，范婶是怕他让人给当了跑腿的来回指挥了，感激的冲范婶点头傻笑。
　　小苗和范婶熬好了粥，腾好了馒头，这时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干活的，就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后，小苗压水，范婶提水，两人一起刷锅后又将两个锅都倒满水，开始烧水。
　　点好了火后，小苗一边照看着火堆，一边看院里开始忙了起来，扫地的、贴喜字的、摆桌椅的……。
　　小苗坐的地方是院里离大门最远的直线上，他看见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头上有人在挂红布红绸子，车斗上站了好几个人，小苗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崔志强。
　　车上有大概十个人左右，有好几个都是大人，崔志强这样的长得比较高的小孩在大人堆里不是很显眼，但是小苗第一眼就看见了，这时的崔志强上衣穿了蓝色的褂子，头上戴着个灰色的解放帽子，就随意的站在车上和旁边的人说话。
　　小苗正看的出神，忽然发现崔志强往这边转头，小苗赶紧低头装鸵鸟。
　　前两天崔志强问过他今天要干啥，说村里一家结婚，想领他一起凑热闹。小苗很感动崔志强什么事情都愿意带上自己，但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挣钱的事干，就很坚决的拒绝了他，跟崔志强说自己在家有事，不能出门玩，谁想到早上就能在金家碰上。
　　小苗背对着门口问身边的范婶：“婶，那辆拖拉机是要干啥的啊？”
　　范婶往外看了一眼：“那是接亲去的，应该是三辆，金家那小子和崔建国关系好，听说崔建国帮忙借到了汽车呢！现在这俩拖拉机上的都是去接亲的，车斗上应该是8个人，再加上金家的两个婶婶和新郎，一共11个人呢！”
　　小苗尽量不往门口的方向看，怕崔志强看到他，但还忍不住小心的歪着脑袋眼神从往外飘，心里猫抓的似的。
　　“啪啪……”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呛鼻子的炮仗烟气就飘得那都是，接着就是拖拉机启动的声音，“突突突突……”的载着崔志强他们走了。小苗等门口炮仗的烟散了，才看见车开远了，看不清哪个是崔志强的背影了。
　　接亲的车走后不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亲戚过来了，院里就更热闹了。
　　待客用的菜和肉都送过来了，灶上的大厨、二厨也都到了。范婶在水还没有烧开时就被人叫走了，小苗按照范婶的嘱咐，烧开水后，将旁边放着的暖壶用氺瓢一瓢一瓢的都灌满，剩下的就不管了，等别人拎走去给先来的客人沏茶。
　　烧完水，小苗跟着别人一起摘菜，真让范婶猜对了，有两三个人看见小苗后，想让小苗跟着一起去别处干活，小苗赶紧说是范婶让自己在灶上帮忙，不让走出去添乱，正好旁边有和小苗认识的大婶也说了，人多怕孩子去了添麻烦，叫他的人才不乐意的走了。
　　没开火炒菜前，小苗就在灶上干摘菜、洗菜、洗碗等杂活。后来大厨要先将主菜的肉块炖熟，小苗又忙着提水、洗肉、切块、下锅、烧火，等他忙完第一波，要歇口气的时候，门口的鞭炮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的鞭炮比早上的还长！
　　“新娘子到了……”
　　人呼呼啦啦的都去门口看热闹去了，灶上就剩下忙着指挥的大厨和干活的帮厨们，再一个就是小苗这个烧火工了。
　　大厨跟小苗说：“去看热闹吧，锅里肉熟了，不在乎这一会儿，等看拜完天地回来就行。”
　　小苗赶紧摇头，他可想看看结婚拜堂的场面了，但是今天接亲里有崔志强，他哪敢去啊，要是让崔志强看见，知道自己骗了他，会生很大的气吧。
　　小苗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在这一边干活一边看就行了，那么多人，我也挤不进去。”
　　大厨胖胖的脸上露出一脸的满意，对自己带来的人说：“这孩子不错，有定力！小五，你让他剁肉馅吧，你去先把凉菜摆盘，今天这么多人，把能干的先干了，估计一会儿更忙。”
　　小五应着就先告诉小苗哪几块肉跺了，剁成什么样，然后自己就去忙了。
　　小苗很高兴的应了，因为肉墩子在最里头靠墙，他剁肉正好背对着所有人，这样更没有人看见他了，安全系数更高了！
　　等下午两点左右了，离得近的村里的亲戚朋友吃完喜宴都纷纷告辞走了，留下的都是女方的亲戚，估计是等后晌一起坐车回去，小苗他们也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开席前他们这些帮工其实提前垫了肚子的，一个人一个馒头夹肉，可是忙完这一中午，早就消化的渣也不剩了，小苗还一直待在灶旁，闻着菜味早就觉得快饿死了。
　　胖胖的大厨很喜欢小苗，特意给他盛菜的时候上面放了不少的肉片，帮工们一人一大碗熬菜，菜上面铺几块肉，再抓两个大馒头，坐在靠角落的桌上就开始吃饭了。
　　等会儿会走几个帮工的，因为晚上就是家宴了，灶上做的都是精致的小炒类的，不像中午都是大锅菜，所以不需要很多人帮忙。不过明天还是要来的，因为明天中午是流水席，估计比今天的人少不了哪去。
　　小苗捧着个比自己脸大的碗一边吃一边想，他吃完要不要走呢？范婶一直在别处忙，到现在没有出现呢，也没有人可以问问自己该怎么办。
　　这时听见有人“咦”了一声：“哎，胖子，为什么这孩子碗里比我们肉都多啊！”
　　小苗抬头就看见一个人指着自己的碗问胖厨。
　　胖厨眼都没抬直接就怼他：“咋啦，我给盛的，人孩子一上午都没有停，帮我干了不少事，不是我说啊，李立你一中午偷懒几回了，你心里没数？”
　　叫李立的人装作很生气的拍桌子：“我那不是不招您喜欢躲出去的嘛，我在外面一直干活来着啊。”说着做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伸出胳膊让大家看，“你们看你们看，我这一中午上菜端的胳膊都细了！”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然后又埋头猛吃，开玩笑，一中午忙的人都快累死了，再加上快饿死了，都想着快点吃完休息去，下午不少人还有活呢。
　　吃完饭，小苗去灶上放碗的时候，胖厨跟他后面过来了，问他：“后晌还干不？”
　　小苗仰头看着胖厨，不确定的问：“下午我还可以干？不是不要那么多人吗？”
　　胖厨看着小苗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着自己回答，觉得这孩子这么这么好玩呢。别的孩子能不能踏实的干一中午活不说，下午不用那么多人干了，孩子肯定撒泼打滚的跟自己父母要求要求玩，不干的。哪像这孩子一脸的希冀。
　　“下午活也不少呢，就是没有中午那么着急了，慢慢干就行，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你要是干，一会儿就在灶上着坐着歇歇，下午你负责烧火、摘菜，估计4点来钟，新媳妇娘家送亲的就走了，咱就都可以收工了。这再干2-3小时就是全天工了，比半天工多不少钱。”
　　胖厨一说完就看见小苗像是怕他后悔似的，把头都点成小鸡叨米的模样了，就嘱咐他别远走，就在灶上歇一会儿，自己笑着走了，听说是要问问主家晚饭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