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27、打架受伤

　　崔志强没有上学的第四天。
　　今天是周五，早上小苗早早的就起床了，他准备不再等崔志强了，毕竟都三天没有出现了，他不能每天都压着钟声进教室，万一不小心晚了一点点被老师抓住了，就会被处罚了。昨天进教室的时候就正好在门口碰到高校长，差点就算迟到了……
　　小苗自从住进崔旭家一直没有走过这么早，出家门上了主路就看见不少背着书包的同学。小苗偷偷的少了一眼，没有五年级的！顿时感到很庆幸，毕竟崔志强不在身边，他害怕同学直接就好奇他怎么到崔旭爸爸家的，他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让人知道原因。只要不当着自己的面问出来，自己就可以装鸵鸟，假装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心里会好受一些。
　　安静的局面保持到到马上到学校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小苗觉出身后有问题时，已经被一巴掌扇到了后脑勺上，根本没有防备，人直接就扑了出去，往前挣扎的跑了两步，最后还是摔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了“哈哈”的笑声，也传来了“哎呀”的惊呼声。
　　小苗单腿跪地，双手搓着地面滑了一下，因为手撑住了，只是半爬的状态，没有整个人贴在地上。但是手很痛，跪地的那条腿的膝盖也很痛，小苗估计自己的手和腿都已经破皮流血了。
　　小苗迅速咬牙站了起来，因为挨打的经验告诉自己，要是把后背留给对手，会更难翻身！
　　发出“哈哈”声的那些人，小苗面熟，应该是上次在村东头地里打他那群人，带头的就是崔志胜当时说的马红的未婚夫，六年级的混混崔大力。
　　小苗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他们没有出声。崔大力像浑身没有骨头一样的晃到小苗跟前，拍着小苗的肩膀问：“怎么？保镖没有在身边啊？知道哥等你落单等的多累吗？你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小苗一把拍掉肩膀上崔大力的手：“你是不是有毛病？有毛病就去医院治治，谁认识你啊？你推我干什么？”
　　周围传来吸气时，好像在吃惊小苗的大胆。
　　“我告诉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不就是没有人要了，让崔旭家捡了的黑户吗？崔旭那个快死的，捡你是为了让你摔盆吧！咋地，成咱村人嘞，胆子也大了？你还是乖一点，省的我一生气下手重了，崔旭和崔婶那都快见阎王的人了，谁也帮不了你！”
　　崔大力的手让小苗拍了一巴掌，虽然不疼，但是觉得在兄弟面前很没有面子，所以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了！
　　小苗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瞪大眼睛咬牙问：“你再重复一遍，谁快见阎王了，再说一遍！”
　　崔大力觉得这时的小苗气场忽然变了，像是小猫变了老虎，有些胆怵，但是眼睛扫扫四周那么多人，旁边都是自己的兄弟，外围有些是看热闹的，根本没有一个人会站到小苗那边。
　　顿时底气又足了起来，歪头吐了口口水，大声的说：“说的就是你的新爹、新奶奶都是快见阎王的人了，这个村里谁不知道，马上就断根了，过继了你，你也不怕到时候被他们一起带走……”
　　小苗觉得自己身上忽然烧起了大火，大火直接烧断了一根叫做理智的弦，直接挥拳，一拳打在了崔大力的下巴上，紧跟着双臂抱紧崔大力的腰，一下将他撞到在地，后来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了，脑子里只记得以前崔志强说过的一句话。
　　“只盯着一个人使劲打”
　　身后有人使劲往上拉他，有人踢他的背，有人大喊着什么……但是对于现在的小苗说这些都像是背景，他眼里只有被他坐在身下的那个崔大力，盯死了这个人使劲挥拳。
　　崔大力根本没有想到这么个小个子敢直接上手打自己，一下愣了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小苗推倒在地上，骑着打了三四拳了。
　　小苗虽然用了全力，但是根本上的力量值不够，等崔大力反应过来时两人直接换了方位，然后就是单方面的殴打，小苗的两个胳膊被人手抓住按在了头顶，崔大力的巴掌扇在脸上，一巴掌一巴掌就像要把脸上的肉给他刮下来。
　　小苗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咸咸的腥味，耳朵除了嗡嗡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好像过了很久，忽然身上一轻，然后小苗被人从地上轻轻的拉了起来。
　　小苗感觉到有个人在给自己拍着身上的土，慢慢的觉得身上的疼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顿时全身都像是被碾压过一样，疼的小苗直接大口的吸气，一吸气脸上的疼痛也勾了上来，没有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肿的像个猪头一样了，手摸着就觉得大了一圈。用手抹了一下嘴，抹了一手背的血，小苗想过流血了，但是真正看见血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
　　“……小苗……你怎么样了？”
　　小苗晃晃脑袋，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几分钟，觉得脸熟。又停了几秒，终于想起来了：“马红？”
　　马红拍拍胸口，一副要吓死的样子：“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那不好？怎么就打这么厉害？”
　　小苗忍着疼甩甩两条胳膊，跺了跺脚，发现骨头应该没有问题，除了肉疼。耳朵稍微有些耳鸣，应该是被甩巴掌时震得。应该就是皮外伤，流了点血，虽然疼，但是这绝对是好消息！
　　“没事，就是被扇了几巴掌，你怎么在这？”
　　“我跟我弟上学，看见有人打架，看着被打的像你，就假装喊‘老师来了’，他们就都吓跑了。我让马辉去找崔志强了，真不好意思啊，我听我弟说了，因为我，上次就让你挨打了！这次又这样！崔大力就是个狗皮膏药，咬上谁就不撒口。我就是害怕这种人，才让我爹给我退婚的，但是他家一直不松口……对不起啊，又让你挨打了！”马红不好意思的道歉，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本来订婚的事情就是自己难受，现在连累小苗跟着挨打，事情还是自己引起来的，都不知道怎么跟小苗道歉好了。
　　停了这一会儿，小苗身上的疼好像都睡醒了，疼的他反而一下子精神了。看见马红要哭赶紧拉：“这次不关你的事，是崔大力嘴欠，我先出的手。崔志强没有在家吧！带今天都四天没有上学了！咱们去学校吧，一会儿马辉找不到人就会往学校去了。”
　　马红是个直爽的女孩子，看小苗慢慢肿成猪头一样的脸，都替他疼，看他这样了还低声劝自己，马红一抹眼睛，拉起小苗的胳膊：“走，去学校，我倒是看崔大力还敢欺负你！再敢动你一下，别怪我泼，我站他家门口骂也骂到他家给我退婚了。”
　　小苗不好意思的抽出胳膊，跟着马红身后去了学校。
　　上课时小苗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下课连厕所也没有去，一上午除了路上已经看见他挨打的马辉和他的同桌，老师、同学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没有朋友缘也挺好的！顶着像猪头一样的脸，小苗的一上午就悄悄混过去了。但是中午放学小苗为难了，回家怎么办呢？
　　等班里所有人都走了，小苗才最后一个站起来，收拾书包锁上教室的门回家。同桌崔明宝一上午犹豫的看他好几回，张张嘴但是最终都没有出声问出来，小苗也就当没有看见。
　　中午到家，小苗偷偷进大门，然后点着脚准备往屋里扎去。
　　刚过灶房就被奶奶喊住了：“小苗，你过来！”
　　小苗只好低着头慢慢蹭过去：“奶奶，我回来了。”
　　崔婶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站在小苗跟前，厉声说“抬头，干嘛低着头，地上有钱啊！”
　　小苗犹豫着，一只手直接就伸了过来，托起了他的下巴。
　　“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崔婶看着小苗红肿的脸，原来大大的眼睛让脸挤得都快看不见了，而且脸上显出了青紫的手印子，说话的声音都抖了。
　　小苗赶紧解释：“没事的，就是打架的时候下手重了，我也打他了，就脸上看着肿，没事的！”
　　小苗看着奶奶手都抖了，还想说两句宽奶奶的心，但是还没有开口就被奶奶一把拉着进了里屋。小苗都被拉的有些惊呆了，奶奶的手劲和速度都不像是六十岁的矮小的老太太能有的。
　　小苗回神的时候，奶奶已经一把拉开了他的棉袄拉锁，掀起他的毛衣和秋衣，小苗正想往下拽挡住身上的伤，奶奶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了下来。
　　小苗有些手足无措了，不知道怎么劝，一个劲的小声说：“奶奶我没事，真没有事，就是皮外伤，我肉嫩，挨一下就青一块的！”
　　好在崔婶顾忌着崔旭好不容易睡着，怕吵醒他，就给小苗整好了衣服，拉着他到外屋，擦了眼角的泪，问小苗：“怎么回事？快说！”
　　小苗打哈哈：“奶奶，男孩子都这样，真的！就是打打闹闹的一不小心两个人都恼了，手都重了，我也把人家打的挺狠的，闹着玩的，真的！”
　　崔婶又问了两遍，看小苗根本就不打算说实话，中午吃饭时间短，就没有死乞白赖的非逼他说。先赶紧让他吃饭，然后用家里以前省的半瓶白酒给他身上脸上一通揉，疼的小苗直叫唤了，才放过他，让他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