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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 平淡卻令人驚喜的禮物(未知妄想向/真沙) ...

  •   一個轉了半圈的莫比烏斯圈,我弄了兩個剪口三條軌道。
      我想要取走你所擁有的一個小圈,只是——
      【它們即使分離,卻又緊緊相扣。】

      看著一片灰暗的天空,真祖站在有點荒涼的岸邊。
      身邊不停走動著的是看不到面孔的人影,他們是死去的人。
      或許要慶幸自己的煞氣沒敢讓這些亡靈太過接近,至少讓真祖還能有個呼吸的空間,要知道現在的岸邊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至於死去的人是否需要呼吸這一點,真祖還是有待考究。
      「為何不過河?」
      真祖不解的說著,只是靈魂的他已經沒有了曾經所擁有的力量,現在的他也不過是一絲亡靈而已。
      死去的人們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們並沒有意識,他們要以這樣的狀態在這岸邊等著,等到他們把生前的孽都消去後,才可以過河。
      真祖走到岸的邊緣,前方的黑色河水拍打著有些高的岸邊。
      他彎下身試著用手去觸碰河水,如果知道這水是否無害,那他不就可以用游的游過去了嗎?
      「我勸你別要碰這河的水。」
      一把聲音傳來,在這除了自己外沒人會說話的地方,真祖難得聽到除了水以外的聲音。
      他抬頭,一艘不大的木舟停在他面前。而發話的正是船上拿著木槳的人。
      「這是奈河水,下面的怨鬼對於岸上的靈魂可是有著異常的執著。」
      「你懂的東西可真多。」真祖說道。是男的,他內心想道。不過那看起來有點破舊的斗篷把對方整個人罩著,根本看不到對方的樣子。「你也是這裡的亡靈?」
      莫名的想要跟他說話,為何?
      「你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只不過是一個渡船人而已。」對方把木舟停在岸邊。「要上船嗎?」
      真祖笑了起來,那只是普通的淺笑。「我想這並不是免費的,對吧。」
      對方乾脆的點點頭。
      「是的,你要以一個故事來交換過河的權利。」然後又再補上了一句。「屬於你的故事。」
      「就這麼簡單?」真祖有些訝異,這樣的條件聽起來實在是太過於普通了。
      「嗯。你說出你的一切,而我會『取走』我想要的,這樣交易就成立了。」
      「這條件聽起來不賴。」真祖說著。「但為何岸上的人還是那麼多?」
      「他們還沒到看見『我』的時候而已。」對方接著說。「畢竟『放得下』與『放不下』只是一念之差而已。」
      「問那麼多做什麼?」對方開始不耐煩。「你要不要上船?」
      「只是好奇心旺盛而已,你知道的。」真祖躍上了木舟,木舟因為他的動作而有點晃動。
      「你動作那麼大作什麼!」對方怪責了一句,用著手中的木漿穩定著船身。
      真祖則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坐好,金色的眼眸從下看上去,但是斗帽下的臉龐還是黑烏烏的看不到。
      木舟緩慢的離開了岸,現在只剩下木漿撥弄著水面時、木舟破開水波時所發出的聲音。
      「記住,在這裡別說謊話。」渡船人又再開口。「好了,那麼開始吧,我指你的故事。」
      「嗯。」真祖清了清喉嚨,開始說起了屬於他的故【記憶】事。

      他一開始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實驗品而已。
      一個計劃的產物。每天都過著一樣的生活。
      直至有天出現了不同,一位少女的降臨改變了他。
      他們二人又再找到了一位新的伙伴。
      三人的旅途,三人的命運在無聲之中被綁在了一起。
      大家都有著不同的願望。
      少女曾說過她想要救一個「恩人」。
      噢不對,是一定要去救那位「恩人」。
      而他的願望只是想要跟眼前的人相安無事的生活。
      至於那位新伙伴少年——
      他也不清楚。
      然而他們卻因為一些事而失散了。
      慢慢的,他又回到孤獨的一個人。
      在無解的世界尋找所謂的解答。
      在無盡的路上跑著,身為終點的他消失了。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起點。
      一個新的,還帶著希望的起點。
      所以他倒下了。
      在不久的將來,「他」也倒下了。
      然後——

      「夠了,下一個故事。」渡船人先出口打斷,語氣之中明顯傳來不耐煩的情緒,只是渡船人好像並沒有留意到這些。
      現在的木舟已經到了河的三分之一位置,渡船人把木漿收起放好坐了下來,現在只要按著河的流向就好了,木舟前的油燈成了這河水上的唯一光源,下方是黑色的死水。
      「為何?你不是要聽我的故事?」真祖不為意的說著,他漫不經心看著渡船人後方的油燈,又像是借著油燈去看渡船人。
      「…」渡船人也不理解自己為何會不想去聽對方所說的那個故事,明明以前的他對於就算是再怎樣的故事他也能毫無情緒的照收不誤,為何這個故事能讓他有如此大的反應?渡船人試著去平伏自己的情緒,或許他該要問一個問題。「你為何會知道你死後的事?」
      在木舟上過河者所說的話都不可能是謊話,謊話對於河底下的獵食者是最大的魚餌,牠們會跳上來直接的把說謊者吃盡。
      「因為我去過那記錄一切事情的記憶之海。」真祖停了會兒。「那是我消散之地。」
      「記憶之海…」渡船人低喃著,只是很快他就放棄研究這個名詞。因為渡船人不會有記憶。「好吧,那你可以開始下一個故事了。」
      因為他們用記憶換來了停留。

      三人的旅行並不如別人所說的那樣乏味,他們遊走過不同的地方,去過不同的時間。
      他們是穿越時空的旅人。
      他們去過極寒之地,只為看那於永夜之中的Aurora。【奧羅拉,極光現象】
      總會破壞氣氛的少女會用一些所謂科學的理論去說明,然後他就一個雪球擲向了少女。
      少年很少加入戰團,當然並不包括被人擲了三個雪球之後的事。
      即使如此,他們都覺得這樣的景色。
      很美。
      他們去過傳說中的paradeisos。【懸園,空中花園】
      他們在那行走參觀,或許是時間不合,他們被那裡的人追捕,幸好少年的物品幫了他們一把。
      他貪吃的在那裡偷了個不明但看起來賣相不錯的果實,在想要張口吃掉之際被少年奪去。
      以不明的食物禁止食用為由丟掉。
      他們去過那如天空之鏡的地方,四周像是再無他物般,三人行走在天地之間。

      渡船人聽著,他抬眼看去,真祖眼中所流露的比起那時的心情更多的是對過去的緬懷,他連忙轉開了視線,但明明斗篷之下的他對方根本看不了什麼。
      他想他可以直接把這個故事『取走』交差,只是看著對方的表情,他突然不忍心去取走這個故事。因為那眼神就似是在說,這個故事是他為數不多的珍寶。
      「下一個。」渡船人開口,他放棄了這一個看起來不錯的故事。
      可能是他今天的良心難得的上線了吧。
      「…好。」真祖看向了渡船人,他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他其實很想要跟少年說點什麼東西。
      一直以來的旅程之中,他總以為不會出什麼事,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走去。
      天真的他總是如此想著。
      只是壞的齒輪轉動了。
      命運之路又跑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是起點,然而終點的方向又成了一個死循環。
      本以為圈沿著『道路』剪開之後會是新的結果。
      只是又變回了一個死循環。
      當把紙條轉了半圈後接上,然後沿著紙條中間剪下後,大致就會是他的心情了吧?
      根本就沒有解開過,就算走了這樣長的路。
      放棄的他消失了,又或許沒放棄。
      他把希望放在了新的種子之中。
      而他,找回了記憶之沙中所說的,存在於他『失敗』後的少年。

      渡船人沉默了許久。最後他走近了真祖。
      「這個故事,我收下了。」
      他伸手打算點向對方的額頭,像以往一樣把對方的『故事』抽出。
      「等等。」然而真祖卻打斷了他。
      「我說了那麼多故事,你就不打算給我點什麼嗎?」
      「什麼意思。」渡船人並不太愉快,很少人會跟他談條件。
      「至少把什麼東西送我來當禮物。」真祖笑著說,那笑容之下很難看出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呵。」渡船人笑了出聲,也不知是氣笑的還是什麼。「我就只有這破船,你看能有什麼送你的?」
      河的對岸在他們的對話中不知不覺的到達,真祖站了起來,渡船人反射性的後退了一步,這才發現那微妙的身高差,渡船人比真祖還要矮上一點。
      真祖緊緊扣著對方的手,直接把那位渡船人拉上岸。「你不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嗎?」
      沙銀。

      曾經有位黑髮之人,來到了這片亡者之地。
      他放下了記憶、感情,成為了渡船人。
      他載過不少亡者,並以『故事』作為船費。
      他載過自己,也載過他人。
      或許他只是在等一個人而已。
      即使早已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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