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养龙而奋斗》问桥

69、人间界

　　这个不算短也不算长的假期，波澜起伏的过了半，夜晚，黎璃入睡，被枕头被单包围着，静悄悄的四周令人呼吸绵长。

　　房内仅剩一盏小夜灯浅白的亮着，打在黎璃脸上，两帘睫毛根根分明的反着光华，这个孩子细看每一寸肌理都极致精致。

　　奶奶坐在床沿，手掌轻轻拍着黎璃，哼唱一首缓缓的安眠曲。这首名叫《月明》小曲中，奶奶声调模糊，却勾勒出了月光、森林、湖泊、蝴蝶，安静而唯美。

　　确认小家伙睡熟了，女士俯身亲亲他的额头，轻轻祝福：“做个好梦，宝贝。”然后关掉小灯，离开房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黎璃已然沉沉睡去，对外界无知无觉。黎柔轻轻开门进来，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孩子，见他睡颜可爱舒缓，姐姐摸摸孩子的额头脸颊，理了理床单，也放心离开了。

　　家人在身边，总归是不一样的，这里充满安全感。

　　夜莲旋转于琼夜之境中，若非偶尔华光微亮，似要融进这无尽无泱的黑暗。

　　今夜，莲花的月华光亮越来越强，转速亦加快，仔细看去，琼夜之气正被猛烈收敛入莲内，渐成水滴依附花瓣，又缓缓滑落，积累在莲心。

　　第二日一早，黎柔来黎璃房里，见到小朋友睡颜香甜，露在外面的脸蛋和一只小爪子如带着水汽一般水蒙蒙，由里而外的透白。

　　姐姐自然不知这是神力在觉醒，只觉着小孩子睡一觉恢复力简直太好。

　　黎璃醒后，在柔姐姐的照顾下打点好自己，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食早餐，然后便是照例的各忙各的，步入正轨的日常，仿佛前几天的快节奏像梦一场。

　　姐姐姐夫去工作，黎璃缩成一团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还未醒过神，此刻他感官中的世界与以往有些不同，然而外公不在身边，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对未多历事的孩子，世界仍是混沌的，不过无论于人神鬼妖亦或仙魔，长大向来依靠自己，他未来的时光还很长。

　　黎璃发着呆，爷爷走下楼，今日老爷子衬衫外套着无袖v领线衣，臂弯里还挂着一件深色风衣。他在楼梯处稍等了片刻，奶奶亦走下楼，穿着修身的上下套裙装，稍戴了些浅色玉饰，头发盘的很别致。

　　这几日市中有一场大型花卉展览，原本爷爷奶奶相约首日就一起去参观，可惜撞上事情，今天二老准备停当，状态良好的要去弥补遗憾。并且，这甜蜜的二人约会，是不带孩子们的。

　　菲儿和羽飞想着妈妈的吩咐，十分自觉的去厨房拿出保姆阿姨准备的汤水，又“登登登”跑出来，递给太爷爷和太奶奶，小女孩儿甜甜说道：“祝太爷爷太奶奶玩的开心。”

　　羽飞也十分认同的点头。

　　白芜容光焕发，与黎庆国相视笑起来，太奶奶弯腰抱抱两个宝宝，口中道：“谢谢宝贝们。”

　　黎璃回过神，亦不好意思的走过去，给爷爷奶奶送去祝福：“爷爷奶奶玩的开心。”

　　奶奶原本见黎璃呆坐在一旁像个玩偶娃娃似的有些不放心，现下看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猜测孩子可能是刚刚起床后还没有醒就放下心，将他也抱个满怀，告别孩子们：“宝贝们在家也玩的开心，爷爷奶奶出发了，再见。”

　　“再见。”孩子齐声回答，一起摆手看着爷爷奶奶离开。

　　“黎璃，我们一起看你带来的画册吧。”羽飞在一旁积极的建议。

　　黎璃还来不及回应，反倒菲儿听了惊讶道：“哇，你要和我们一起看。”昨天晚上原本倒是三个人凑在一起看书的，可惜还没有翻几页，羽飞就没了兴趣，到一边跑来跑去的玩玩具火车了。

　　“对呀。”羽飞肯定的点头。

　　“可是我们已经看到后面了。”菲儿回答他，小姑娘简直太了解自家弟弟，和黎璃完全两个样子，能跑能跳绝不会坐着。

　　羽飞简直无奈了，脸颊气的爬上一些红晕，反驳：“你和黎璃讲给我听嘛，这样就行了，是不是小璃。”

　　“是的。”黎璃很好说话，并且笑的眉眼弯弯十分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好吧。”菲儿虽然还有些怀疑，也答应了。

　　羽飞立即松了口气，一手拉起一个，道：“好了，快走快走。”

　　读书对于大多六七岁的小男孩确实是有些枯燥的，但今日上午羽飞整整陪黎璃和姐姐坐了两个小时，看完两本连环画和一本图集，甚至还可以参与交流，虽然大多是在主动和黎璃搭话，菲儿依旧怀疑他简直转性了。

　　以往的黎璃并不会多想，但今天他忽然灵光通透：道家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儒家讲“人之初，性本善。”是羽飞十分有观察力，本能觉着今早的自己有些不对，就以他自己小孩子的方式陪着我，和我玩……

　　“道”先于天地存在，于人而言，人群中也有一部分值得珍惜的人“善”先于魂而行，这部分人天生格局更大。

　　当然，菲儿与黎璃也是善解人意的孩子，午饭后黎璃主动建议一起玩电子游戏，三个孩子在不同游戏中碾压对方，玩的其乐融融，甚至超了黎柔规定时间，于是三个孩子一起在黎柔下班前奋力收拾玩具，掩饰痕迹。

　　晚饭时爷爷奶奶还没回来，谢彬和孩子们交流今天都做了些什么，羽飞大肆吹了一通和姐姐、黎璃一起看了很多书，菲儿和黎璃确认他的话。

　　谢彬惊讶的放下快夹进嘴里的肉，半吃惊半夸奖：“真没想到，羽飞今天好棒。”

　　黎柔静静看着他们，笑笑低下头，不揭穿这群调皮鬼也沉迷游戏的事，继续平静的吃饭。

　　菲儿看到妈妈的笑，吐吐舌头乖乖埋头扒饭。

　　妈妈和孩子的心照不宣谢彬没有太过注意，他倒是感慨的对黎柔道：“谢叔说老爷子今晚预约了湖景餐厅，我们也很久没有二人世界浪漫一把了。”

　　黎柔听了，手持筷子静思片刻，认同：“也是，最近开辟文学专区的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去安排一下，承包你的一天怎么样？”

　　她说着有些霸气的内容，语调却缓缓的，声色温柔。谢彬与妻子四目相对，两人均笑开，他点头道：“好。”

　　“带我们吗？”羽飞插嘴问，菲儿亦暗暗有些期待。

　　黎柔遗憾的看着他们摇摇头：“恐怕不行。”

　　羽飞郁闷的捧脸抗议：“你们大人怎么都这样啊。”

　　哎，菲儿悄悄叹气。

　　怎么会要孩子打扰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谢彬好笑的对羽飞道：“吃你的饭。”

　　然后爸爸又对女儿露出一个遗憾的眼神，好在菲儿是个小棉袄，知道自己悄悄的期待被发现，反倒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

　　顺便爸爸告知孩子们：“早上我收到了祝睌先生的邀请函，邀请我们一起去芳华馆观礼，还有席位参观制琴仪式，明天带你们一起去玩。”

　　本次的复古成人礼地方上想要将它办成特色节日，人文与经济两手抓，所以前期几乎费心联系了所有知名企业进行支持，谢氏集团就在其中，并且在其中地位举足轻重。

　　原本邀请函应当由举办方发出，现在换了祝睌，增加许多私人成分，祝先生特地打电话与谢彬交流点明事先与黎璃有约，所以有了这个有些冒昧的举动。

　　黎悠曾在话语间对于黎璃的外公推崇备至，谢彬对于黎璃的家学渊源有一些数，但真的没想到小朋友随便一交流就交流到大师，还很受认可。

　　谢彬感叹：“祝先生很喜欢小璃，不知道制琴仪式是什么程序，菲儿羽飞明天要有礼貌，不要不小心打扰到别人知道吗？”

　　“嗯。”菲儿羽飞点头。

　　******

　　成人礼十点准时开始，所以第二日一早一家人都早早起来准备。

　　孩子们都穿上汉服，黎璃依旧是他呆萌的小书生装，羽飞与他差不多，两个小男生打扮简单些。菲儿却被妈妈打扮的像个小仙女，飘逸的双层布料，发髻还小小盘起，扎了两跟缎带。

　　谢彬被女儿和黎璃萌到，夸他们：“我们家的的小公主小状元。”

　　小女孩被赞美，情不自禁的开心，很有冲动提着裙子转几圈，不过害羞使然，忍住了。

　　黎璃见怪不怪，对这些话向来自动过滤，他比较认同女孩子打扮起来才精致漂亮，并且即使只在尘世呆了短短两年，他也知道女孩子大多会更在意外貌的认同一些，于是小朋友很认真夸侄女：“菲儿今天真漂亮。”

　　菲儿简直要不好意思了，埋头进妈妈怀里，黎柔看他们小男士小女士有意思的互动，难得“噗嗤”笑出声。

　　那厢羽飞穿着书生装觉得别别扭扭的，浑身不对劲，谢彬揶揄他：“哎呦，只有羽飞颜值不够，拖后腿了。”

　　羽飞对这话根本不屑一顾，比美是女孩子才会在意的好吗，再说虽然刚刚上一年级，羽飞在班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小朋友很有自信。

　　他默默走到一边，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和你一般计较。

　　谢彬愣在原地，黎柔与他对视一眼，摇头笑，两个活宝。

　　爷爷奶奶今天休息，于是两夫妻带着三个小朋友开开心心的出发了。

　　伏家是治乐世家、显赫大族，祖宅坐落在城市三环，占据一方土地，闹中取静，以往有行人或车辆经过都觉得望不到头的院墙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敢匆匆离开。

　　今天这一带外围都圈了起来，摆起各式各样古式摊点，各行各业旌旗飘飘，间或点缀些灯笼、帷幔。

　　虽然，摊点后站的摊主依旧穿着t恤、牛仔裤。

　　当然，这只是外圈，芳华馆馆门大开，站在门口向里望，亭台楼阁坐坐相连，结构之复杂，简直一眼将人绕晕，走进去随意游览，总在你不经意的转身之间，殿角柱旁摆放了一些小案，上面陈列笔墨纸砚或一些乐器，参观的人可随意取用。

　　市里高中大大小小十几间，上万年方（芳）二九的少年人依旧被景然安排好，除行礼顺序安排早的，大家可以先随意逛逛。当然他们有的换上了汉服，有的还没有，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古今意趣，实在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