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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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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大仙说笑了,禁地初开,并无晚来之说。”仪泽迎上前去,笑言:“不过请客人来同乐罢了,开心要紧,不必拘泥。”
“哈哈”南川闻言也是大乐,“好。”
仪泽点头,而后邀请:“客人请随我来。”
“好。”南川应是,而后他低头理理衣摆,与身边的人道,“楚兄,同请。”
楚江王微微躬身。
此时小蚕正与同族一同玩闹,扑腾着金色小米芽双翅满天乱飞,时不时又飞下来用脑袋顶顶黎璃的手指。
“璃儿……”风音轻唤。
“嗯~”黎璃听到小外公的呼唤好奇循声转身。
风音对他招招手道:“门开了,我们去里面。”
黎璃闻言颇有些不舍的收回手指,向小外公走去,同时仍在玩耍的其他孩子也被各自的父母长辈唤回。
待璃儿走至身边,君尧抱起他,风音在一旁伸手拨弄了下他脑袋上的花环。黎璃顿时想起自己在小市上的成就,又欢快自豪起来,风音看着他这小模样浅浅笑开。
众人平地飞起,黎璃半点不受影响,趴在外公肩头好奇的打量身后未曾见过的陌生人,虽都穿着紫色衣裳,可他们衣衫的样子大不相同呢。
滁州夹杂在龙隐族人中一同飞起,少年如玉的面庞上是不惊与平淡,内心却有被黎璃的简单感染的欢乐。
感受着吹拂在衣物上的清风,滁州专注欣赏脚下的山川秀色,似是要将这份美丽映在脑海中,承载这段绮丽的记忆。
月华越发明亮,众人面前,远方一棵大树身影渐渐清晰,它高约百丈,通体透明,枝叶繁密,在漫天紫雾中泛着浅青色的光华,越是靠近,越可明显的感受到自树身传达的母性与神性,还有一股澎湃的神秘力量。
距离树身不足百米时,君尧带领众人降落在一座露天的围院中,院子里一应座位吃食已然摆好,一行百多人便各自找座位坐下了。
滁州跟着仪清坐在仪泽修妍身后的位置,隐在人群中经历这场宴饮。
黎璃窝在外公怀里,面对着隐叶神树发呆,树身光华温柔的笼罩着他,衬得这个孩子光晕清浅,引得在场所有人或明或暗地看他,小娃娃却伴着外公怀中温度,困意袭来眼皮慢慢阖上。
宴上觥筹还未动,远方又飞来一群人翩然落下。打头是廪君,他面容俊朗,明紫的衣裳衬得越发尊贵威严,身后跟着十数位夷城巴氏子弟,他们这一群人似质朴而非,带着股清气,是大荒才有的气息。
微微躬身,廪君开口:“二位圣君抱歉,路遇蓝使,与她聊了几句,误了时辰。”
廪君说时,站于他身侧的蓝惜也躬身示意。
所有跟着长辈来到清叶,两日来乐淘淘的小辈们首次悚然一惊,这个女子站在最前列,但在众人看向她之前,竟没有一点存在感,明明她容貌倾城绝色,仪态尊贵万方,只是通身虚化,像是只是个投影。
这位使者看一眼仙气弥漫,多看两眼莫名妖异,不由得使人浑身发冷。
许多长辈在一旁提醒:“莫多看她,她是鬼灵,看多了易生梦魇。”
伊缶闻言吃惊确认:“鬼?”
他是凤族小辈,却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鬼灵。
回答的长辈点头:“是的,不过这鬼非寻常那些,她来自颖川,这座鬼城不受地府管辖,非女子不入,凡入城者立地成仙,神秘的很。”
二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却并不引人注目,因为席间因这二位的到来而私语交流的比比皆是。
滁州也在看向蓝惜,这位蓝使境界已至鬼仙凝、散、厉、虚、和中的虚境,听闻突破和境的鬼仙有能力破除一切虚妄,使白骨生肉,生灵复生。鬼仙的攻击直抵神魂,其中以虚境最霸道,多看两眼就会迷失在梦魇中,恢复需要求得粉梦花叶,所以五界一众生灵轻易不敢得罪颖川城里的人。
君尧轻拍着怀中睡着的黎璃,将座下暗流尽收眼底,却似不见一般,自然的伸手示意:“无妨,众位请坐吧。”
风音此时取出紫罗薄毯,俯身轻轻覆在黎璃身上,起身时对着蓝惜微微点头,蓝惜回以颔首……无他人发觉这些动作。
而后蓝惜随廪君一行到席间,经过楚江南川桌前,楚江王站起行一礼,说道:“蓝使,许久不见。”
蓝惜停下,轻还一礼便走过去了。
一旁南川看着,一脸兴味的问:“哎,她一直都是这副姿态吗?”
楚江倒毫无意外,坐下平常的回答:“颖川的鬼灵常态皆是如此。”
南川一脸可惜:“啊,有这么个邻居,虽都是美人儿,也挺糟心。”
楚江显然不会因此等小事糟心,举杯对南川道:“江兄多虑了,我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南川也不作纠缠,举杯回敬,饮罢连连赞叹:“好酒,好酒,比仙庭的琼浆玉液还要多一番滋味,似是竹实酿造的,二位圣君费心了。”
楚江点头:“龙族拿来招待客人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他两个说话间,那厢风音站起,退后几步飞至半空中,灵息动,手中出现一只埙,放至唇边,吹奏起来。
埙乐哀美,风音这一段却清扬醇厚,如同低诉,褪去哀婉,无甚感情,然而乐音飘荡在这天地之间,偏偏似将人带入清梦,所有人半阖眼眸,陶醉其中。
进入略欢快的一节,乐声中不知不觉和入铃音,待众人反应过来循声望去,隐叶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一浅紫的身影,手中托着淡金的铃钟,在树间翩然飞舞,于枝丫节点挂上它们。
一连挂上九只铃钟,浅紫的身影转了个圈,坐至一截较粗的枝干之上,解下腰间玉笛拿在手中,她与风音遥遥一望,启唇一笑,潇洒转身,鞋履抵在树身上,身子后倾靠着树枝,白玉笛送至唇边,笛声飘荡而出。
那一袭紫衣和黑发飘荡而下,成了许多慕少艾的少年心中的梦。
不过也有例外,如南川楚江等已不知年岁几何的,更被风音吸引,虽他一如既往衣饰简单,却正是这样的姿态是纯粹乐之大者。
“这首曲子名为《颂音》,是爷爷为祭奠所作。”自乐声中回神,仪清道。
“很好听,如闻天籁。”滁州由衷而言。
或许气氛很好,忆起从前,仪清难得多言:“今夜妹妹是主奏,她初掌祭祀,还未作出自己的舞乐,于乐的领悟仍有不足,以往姑姑在时,舞姿引动天地,更是酣畅淋漓……”
众生之外,魔岩看着风音,不觉间饮了一杯,放下杯时敛回目光,似放空一般,只是手中摩挲着杯沿,分外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