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黄河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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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光带着破风之力迎上玄鸟，这只箭的光亮更加耀眼，所过之处云彩都被晕染为蓝色，如同天际飘荡的蓝纱。
之前的箭只是红色暗光依然如此厉害，这支硬碰硬怕不是要把玄鸟化掉，围观的动物们不忍心再看，陆上跑的举着前爪将双眼蒙上，空中飞的将头埋入翅膀，还有那常居地下的双爪飞快挥动，极快的速度挖了个土坑，将自己埋进去。
这些玄鸟仗着王子夜尸的另眼相待，平素飞扬跳脱的厉害，如今这么有勇气，真是令兽刮目相看，有情感充沛的甚至已然热泪盈眶。
也不过箭矢破空的功夫，这边动物们已经演完一场大戏，王亥终于摆脱了业火，视线不再被流火遮挡，他即刻注意到那群“找死”的鸟儿，急切非常，飞身前去追逐箭矢，想要将它拉住。
然，紧接着另一破空之声传来，早已候着他的箭矢挡了一下他的去路。
来不及了……
王亥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鸟与蓝光相撞。
蓝光撞向玄鸟的那一刻，箭头迎风化作了网，将这一群鸟儿尽数捕捉在网内，然后收拢出口，余下的箭身带着它们依旧急速向前飞行，直至撞上高耸的断崖，箭身入石，将这一网鸟儿钉在了崖石上。
网里的玄鸟互相挤压，又撞上断崖，具摔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一丝“叽叽喳喳”的力气也无了。
王亥松了口气，回身看向少年，正对上他的目光。
少年平静的看着王亥，面容姿态如同水墨，目光却冷而摄人，仿佛在说：痛快些，拿出真本事。
王亥两大助力失了一个半，少年要与他近身打斗，红煞的存在于这场比拼不甚公平，他便心念一动，手中消失长弓，将它放回了虚空之中。
三载时光，他的进步与自己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怀着对对手的敬意严肃起来，他大喝一声，原就破败的石阵在喝声中碎裂，碎石腾空而起，飘在半空中。
“哇喔！”虚惊一场恢复观战的动物们，齐齐抬头，睁大眼睛。
少年放出白焰，点亮周身，很快火焰化风，若隐若现，有如凤羽。
王亥以拳脚袭向少年，尸的力量是骇人的，初苏醒时他一拳可轰碎大山，如今可轰碎大山数座，正是如此可怖的力量成长可能，所以大荒寂落以前存在的大神如共工可撞倒不周山。
少年躲着他的袭击，此次焰风护着，那些被调动挡住去路的碎石，近身便被焰风绞成碎屑。
清醒时王亥的动作是有招式的，来源于多年前草原上的驯牛缚马，亦来源于商队迁徙中的斗兽斗人，有力、凶狠、敏捷，比那晚嬉乐中商族小伙子展示的“囚牛”之舞更简练亦更优美。
被动着，少年渐渐亦以招式应对，王亥拳掌击向他胸腹，他翻身腾空转至王亥身后，王亥腿脚扫来，他跃起借势踢向王亥胸膛，王亥手势化为鹰爪要抓他踢来的腿脚，少年半空定住旋身远离。
一来一往间，少年于招式上落于下风，却进步飞快。他身形轻盈，进退控制自如，王亥也奈何不了他。
如此缠斗，一尸一神都不会累，恐怕要打到天荒地老。所以日头西斜，他们便分开了，又站到阵法的两极，遥遥相望。
西斜的阳光带来凉风，贴着草原地面卷动，王亥闭目，他的意念控住风，令它卷起散落在草原上的石屑。石屑尽数飘起后，风化作漩涡，将它们卷成一团。一番揉搓之后，风散去，王亥面前停留一张大石鼓，宽高三丈有余。
王亥张开手臂，双掌面空，是在召唤什么，果然片刻，远方不知哪座山上，飞出两只大海螺，恰好可安在鼓上。
少年看着他此番动作，低眸沉思，漆黑的瞳，思绪悠远。
王亥开始击鼓，他的双臂，便是最有力的鼓锤，每一下，在鼓面砸出一个坑。
咚……咚……咚……天地间鼓声由弱到强，音波的攻击，上天入地，无处不在。
至某一刻，动物们头昏眼花，心脏像是想要从喉咙跳出，它们承受不了，纷纷撤离。
少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迎着声波，衣衫向后飞舞，猎猎作响。他的心脏，亦在急速的跳动着，像是想从喉中跃出，可是封印阻在那里，它便挣脱不得，越发跳跃的厉害。
石鼓面，一个坑洼接一个坑洼，很快被王亥砸穿，他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眼眸的少年，纵身跃入鼓里。
“哞……”
王亥在鼓中长啸，喊声先在石壁间激荡酝酿许久，而后透过两只海螺破出，响彻天地，仿佛要震裂山河。
少年眉头深蹙，仰着脖颈，他浑身在发热，这股热，如同想要把他烧穿，喉间有从未有过的干渴之感。
躁动的灵息，不受控的涌出体外，少年腾空而起，身躯于空中不断旋转，他已无法做任何思考，发丝和着风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汗水浸透了衣发。
这天旋地转般的难过，自出生起便没有过，此刻他如同不是自己，想大喊大叫，却只能紧紧咬着唇齿。
终于，那股黑血在声波中松动，自他喉中涌出，涌出唇齿，由唇角滴落。片刻，他咳起来，黑血终是大片喷洒在身上，融入黑色衣衫。
“啊……”
一声细小沙哑的声音自他喉间发出，这是从未有过的体会。
双目依旧闭着，鼓声和啸叫因为响至极致，此刻在少年耳中都已化为虚无。由指尖开始他的身躯变为翎羽，那是极致的，纯净的，半为冰透的蓝。
少年化凤，凤身那硕大的身躯，伸展的双翼，散开的尾羽，可以将整座旷野上空覆盖。
只是轻轻挥动一下翅膀，凤凰就高高升至仿佛九天之。
凤首扬起:“噰 （yōng）……”
这一声凤鸣，传彻整个海内北经，覆盖王亥的吼叫，将兽声打散化风，海螺撑不住，自中心断裂。
王亥败了，此刻他耗尽气力，脸色苍白。爬上鼓面后，只能虚脱的坐着，抬头看向高空中遥远的凤凰。
真是没想到，常着黑衣却是蓝凤，他想。
后来，凤凰自高空下降，降至旷野之上时，又变回那个清淡的少年。
他嘴角挂着一道已干的黑色血迹，声音终于解封，可由自己控制，只是嗓子还需养一段时日，才可正常说话。
少年站在王亥面前，看着他。
王亥回视，道：“你已得偿所愿。”
少年依旧看着他，目光不曾移动。
最终，自持阅历长他许多的王亥摇头一笑，自嘲般：“是的，我败了，今后自愿听命与你。”
这是王亥曾经的岁月中，被认同的臣服方式，他输了，对要承受的就不抗拒。
何况，少年复生了自己。
闻言，少年神情怔愣了下，垂眸思索，这原本就是他想的，只是没想到今日就达成了所想。他伸手，递给王亥一块麻绢。
王亥接过麻绢，上书文字，字竟是商族字符，看过内容，汉子激动起来，忽然就觉着自己有了力气，他挣扎着站起，平视少年：“若你真的可以做到，我永生听命，绝不食言。”
少年对他点头，自己的承诺，从来说到做到。
王亥开心的笑起，将麻绢郑重的收入怀中，这个如今在海内北经力量无匹的尸，眼底终于有了生气。
后来，玄鸟自网中被放出，绕着王亥又都躲着少年，王亥为它们抚羽压惊，大约太高兴，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感叹了一句：“不需多久，有易部会在此复生回归。”
“你要看一看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吗？”他问。
他不知眼前的少年熟知有易的所有，哪怕一草一木一石。
少年背对王亥，摇了摇头，仿佛毫无波澜。
他的神情却如是说：不必了，他们不认得我。
而后，少年的身影消散在大荒的旷野中，他离开了。
王亥微惑，而后感叹：真实独来独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黄河源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