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chapter 45监禁 ...

  •   (四十五)
      而我闭上眼
      而我看得见

      毕霄回国的日子,天空碧蓝如洗,与走的那天深有不同。他一路驱车回家,未作片刻停歇直接回了豫琴湖的别墅。他知道贺明辞职的事,他也知道贺明清楚他知道了。
      前天的电话里,她的沉默与欲言又止,但最终选择同他心同此理的化解此事,他只在心中发笑,这女人果然是爱他的。时至今日以来。
      毕霄早在她入职洪宇时就意有所指的问过她,是否会因为曾栖身的某个机构的倒闭而感到悲哀,她当时兴致高昂的说着不会,那时据以着手策划出资收购洪宇的毕霄就已然下定决心,让洪宇死而后已,再叫洪星物尽其用。
      那样看来,贺明被迫离职的结果,便是早就注定了的。
      “你要是真想看着凯盛弥足深陷,置他的职业生涯于不顾,尽管让他继续手头上的业务。”把周沉木给他的洪宇内部资料给方婧婂时,“洪宇的真正资质,恐怕许亚升他现在,已经有所了解。”毕霄这样说着。清冷凌冽的眸色,即便一个月前没有落雪,也不禁使人联想到寂冷冬日的恻恻苦寒。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是啊,贸然撤资撕毁协议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凭我要弄垮它。”而是利益大小的问题,“你觉得你哥的凯盛在负担一个苟延残喘的洪宇后尚且有能力抗衡本就比它自身还强势的PENSON的话,今天就当我没来过。这些资料你也权且视而不见。算我寅兄盛情,多此一举了。”
      毕霄希望以方婧婂之手,代行贺明渎职之事。他给了她贺明的邮箱和密码,也更改了贺明电脑的邮箱host地址以便让她无法察觉邮箱内容异象。
      “为什么一定要用她的邮箱发这些资料给亚升?”方小姐当然也不是那么易于受人操控,不知轻重的人。
      为什么吗?“以她的立场来说谈件事,比较有可信度。你或许还不知道——”当时的毕霄,对于贺许两人的见面深以为戒,“贺明她现在,任职于洪宇呢。”
      然而只是因为要阻却贺明和许亚升才废了一番心思在这件事上吗?当然不!
      早在重新遇到贺明之前,重新与她取得联系之前,毕霄就和周沉木达成不为人知的协议,他出面收购洪宇,再以不超过收购价的3%将股权转让给想要置换洪宇高层的周沉木。
      他原本不喜欢玩这种偷梁换柱的恶劣把戏。他反问周沉木,在这场吃力不讨好的阴损游戏中自己能得到什么时,那人——当时正全心全意投身于洪星的海外拓展事业的周沉木,竟然不假思索的说他可以把洪星送给他——我有你想要的传感技术——简直是场破釜沉舟的交易啊!
      毕霄彼时看着满面戾气,凶悍且气盛的,这位虽说是同为B大的校友实则闻所未闻见也未见的师弟,不无遗憾的说:“可就算我愿意动势收购洪宇,你又有什么潜能来接手呢?你拿什么从我这里换你想要的股权呢?”把洪星拱手相送,他实在不明白这个野心家还剩什么能跟他谈股权转让。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措置。”他不敢相信别人口中纨绔放纵浪荡成性的周沉木,原来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韬光养晦以混淆视听实则刻薄寡恩且善弄权术。刚毅果决到连毕霄都觉得有些吃惊了。
      ——周沉木和孔妙玲订婚了呢!
      呵,真是令人惊讶的措置呢。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联姻是为救偿洪宇摆脱危机而特意筹备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他以自己的婚姻作筹,好实现许久以来苦心孤诣的事。
      沉默观看着这小他三岁的人的所作所为,年近而立的毕霄终于觉得再也说不出什么有参考价值的话来。
      他做不到,四岁时他做不到在父母跟前佯装天真烂漫;十一岁时他做不到开口向爷爷寻要压岁钱;十九岁他即便尾随那个女生穿过狭长巷道也仅啻于被她陌路相待;二十六岁终于成为他人眼中功告垂成的那一类也有难有半点洋意之喜。
      他这到底是重感情记得失,还是轻情理淡人事,有时连他自己也困惑迷惘,难于自知?
      然而他知道。将婚姻和价筹等同的做法,他无法认同。这样看来,他或许是个尤重人情的人也说不定。

      毕霄到家后,贺明满脸温切的迎出门,问他事情进展是否顺利,见他面色疲倦就让他稍微洗漱然后好好休息。眉目中俱是和满温柔,毕霄也听从安排,没与她多言语就自行休息去了。
      归了家本该是安心踏实睡眠酣畅的,他却无端做了梦。梦里场景混乱,总有很多陌生人对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意图不明。毕霄焦躁的转醒后,发觉天色渐暗。
      他下楼,见贺明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燃气灶上沸沸煮着什么,贺明背身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的动向,一动不动,全神贯注。
      好一会儿,毕霄站在门外也不言语,只看着她那全神贯注严阵以待的阵势就倍觉心慌意乱。他总觉得有什么巨大的情绪掩埋在这一刻的屏息凝神中。贺明的情绪。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舟车辗转精神疲顿,加之刚刚的繁杂无序梦境堪扰,让情绪受损。他自己的情绪。
      “啊!已经起床啦——,正打算上去叫你呢。”贺明贸然转身,见到身后静立着的毕霄,便对他面带笑容的随常念叨着,并不像毕霄刚刚揣测的,藏着莫名的情绪。
      “晚饭四菜一汤,你快去洗手,咱马上开饭啦!”她朝行动略微滞后迟缓的毕霄吩咐着,以此前的一贯口吻。
      毕霄闻声像是如梦初醒般,启唇轻笑开来,心下只觉得自己总是不必要的在忧虑,实在谨小慎微患得患失到有些神经质了。
      随即听话的转身去洗手端菜,他心满意足的准备开饭,也就没有留意身后的人,在与他错身而过后的一腔深厚绵长的无声呼吸,以及她重重咬紧的生怕无故出声的下唇。

      标记为秋吉安的电话,接通后却传来一腔男声。自称是秋吉安的哥哥的男子让她帮手机的主人取一些东西,在她谎称自己是毕霄的助理后。
      贺明去到秋姓女子的,远在乡下的旧宅。怀着敌对与探寻的无畏心情。
      她到的时候正值晌午,不化的寒冷让人心悸。乡村的古树老屋贺明不是没见过,但这一家却着实让她觉得荒败颓唐到极尽凄楚之感。贺明敲了门,来开门的男人先是满目警觉,贺明道明身份与来意后,他又沉默的点头,刚硬面目中的戒备稍减,眸色却依旧是疏离且冷漠的。
      留给她的东西是两叠录像带,分别标记为‘关于你的记忆’和‘像这样告别’,一封书信,以及一块酒红色的万事利男士手帕。
      “替我谢谢毕先生对小秋的照顾,她能这样走。也算是——”一直沉默的男人在贺明准备离开时终于开了口,“得偿所愿了。”他看着贺明的眼中有不忍,还有贺明无法理解的深切。
      记忆与告别。
      贺明当晚即在封闭的卧室看了秋吉安录制的两叠录像。
      她据此得知,毕霄与这女孩子的种种过往。他们因一次校园宣讲会相识,时隔一年半才真正确定关系成为男女朋友,她没有明确以他的女朋友自居而是用到‘伙伴’一词,贺明不是很能理解这词的含义,而后得知,早在秋吉安之前,他就已经有许多‘伙伴’——你的合同女伴们。
      贺明觉得无比惊异,这种没有法律意义的合同关系,在电影或电视剧里出现时可以当作笑料来对待,而现实生活中,毕霄的生活中,竟也有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贺明觉得五味陈杂。
      我不明白,你所谓的等待的那个人,贺明,就仅此而已吗?她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心思耗费这么长久的时间来翘首相待吗?她知道你那些扭曲的、耽于□□乐趣又吝惜感情陪护的行径吗?她要是知道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疯狂到违禁的互动细节,知道你和众多不知名的女人的苟合细节,知道你不过玩弄女性于股掌并不乐于情爱诸事,她还会乖乖留在你身边吗?会吗?
      然而我会。我接受全部的,阴骘、儒雅、暴虐、温和、刻薄、谦恭、残酷、明朗的你,我接受你的全部啊,无论如何。
      贺明看到空旷的房屋内,秋吉安双目猩红慢慢说着,神情时而忧伤却又转瞬欣悦。枯瘦的躯体,甚至能看到让人掩目的形如细排的肋骨,于此反差极大的却是她那饱满激昂的异突情绪,和□□的颓态对比鲜明,有些不受控制的面部表情让电视前的贺明觉得内心抑郁难安。
      不深思她的话语,单单是她的形容给她带来的冲击与震颤都叫她难于自控的有些发怵,微微颤抖着。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无法集中经理思考,毕霄对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意欲何为?他爱她,等她多年,为什么与这么多女子有染;他念她,以她为甚,又为什么要暗自操纵她的动向。
      贺明觉得自己像是坠入寂寒的深井,一片黑暗,出逃的方向存在,却难于登天。
      她打开那封信,只有寥寥数语,写:
      终于无法自诩为永远陪伴你的人。
      我将不久于人世。假如祝福有用——
      愿你等的人,将不辜负你的青春。

      想维持一段关系真难。困惑的闭口不提,看到的视而不见。
      贺明后来想,自己的这种离奇怪异的窥探欲与羞耻感,和毕霄的那种超乎寻常的控制欲与距离感,在彼此交往的共同事件中,是相互抗争,不断交锋着的。哪怕她自甘俯就愿意给他一个他期待中的她自己。
      然而,她掩面自欺,也难免洞视,那所谓的不为人知的一切。
      他确实深爱着你,但却也与你无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