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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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过的太悠闲
时间会被小偷偷走的
——《与君相恋一百次》
次日毕霄去机场贺明没有送行，一则她觉得送机没多大实效；二则她与毕妈有约，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况且她昨晚已经郑重又具体的跟他道过别了，自觉没必要再腻腻歪歪依依不舍。
“明明当时参加婚礼了吧，场面是不是特别大？”在去往曾凯鹏们家——毕麻麻说婚礼当天她们正应IIC（国际文物修复协会）之邀参加远在都灵的学术会议，无法赶回来，因此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自己传说中的侄儿媳，“鹏鹏那小子不服管，不晓得人姑娘能不能制得住他呢？”
这大姑妈满面雀跃的模样确实是很期待此次见面之旅了呢。坐在副驾上话不停。贺明专心开车于是没句句响应，只在心底无比忧虑的想，制不制得住倒是小事，千万要地久天长，才不辜负好事多磨的一路牵绊啊。
“老毕也真是的，哪天同学聚会不好选在今天。都不能一睹我侄媳妇的端容了！”雀跃了一阵又开始记挂起毕霄她爸了。
贺明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满溢不化的亲昵与依赖，想到她与毕霄间的薄淡相处不免有些悲屈，然而交心之人一个也就够了，日后她会事事跟他并行鼎力，真心以待互相扶依。这么想着，贺明也就不那么愁绪满腹了。
为防止突然造访有失妥帖，贺明特地提前知会了马灼骁今日相见的事宜，好让她不至于措手不及毫无准备，但转念一想，毕麻麻也不是有意去为难她的，这样严阵以待似乎有点不必要。
而这不必要的想法在她陪同毕麻麻坐到马灼骁家的客厅里，听闻毕母对初次见面的侄媳询问诸如日后有什么打算，和公婆亦即她的弟弟弟妹相处的是否融洽，以及孩子有动静没这样领导巡视一样的迫人问题时，被生生改观。有必要，很有必要。否则真是招架不住。贺明暗自庆幸，还好昨天中午自己被她认错于是避开了正面交锋的窘境，否则她可难得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自述自己的人生规划，袒露真言。
情境上甚至心理上的难于那么做。一向特立独行的贺明可是连她爸妈都不愿与之谈及工作及生活诸事的，何况对不相熟的初次见面的毕霄他妈。
不过马灼骁应付的很好，毕竟是见过生死，有着医者的特有的静气与从容，她将毕麻麻提出的问题都一个个逐一击破了，唯独在面对生孩子的问题上表现出了如鲠在喉的为难神色，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贺明，然后低下头沉寂的思考着什么。
“孩子是早晚的嘛，顺其自然惊喜自来。”贺明只得接话茬儿，“对了，毕霄刚来消息，说已经出发了去机场了。”然后不失时机的岔开话题。
在她的积极引导中，毕麻□□然也就转移了关注点：“你说他，一天天的忙的跟个什么似的，我和他爸爸难得回来一趟的，也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呢？”
贺明连连点头，不置评也不应承，只说：“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呢。”其实贺明觉得，平日里都没有要联络交心的关注彼此，只靠偶尔的短时间相聚维持亲缘，实在不是好的家人的相处方式。
贺光就是嫁人了也时常回家闹腾她爸妈，有了申辰更是有增无减，而不会说因为日常琐事繁重于是疏于见面。
毕霄父母的远游，却直接阻隔了相见的可能性。而陪伴，只是个浅薄且字面意义上的相处模式，即便毕霄留在了她身边，现在以及这几天，她们还在家的短短数日。实际意义聊胜于无。
“看样子今天是见不到鹏鹏了，今年早春他没回国时还在德克萨斯见了一面呢，当时还一副少年不知愁的粗洒劲儿。”毕母不无遗憾的说着，“没想到突然就结婚了。”声音有些许遗憾又有明显的宽慰。
宽慰贺明可以理解，但她在遗憾什么呢？单纯因为今天没见到曾凯鹏而意兴阑珊？还是对他娶的人不满意？反观马灼骁，听闻她的话不予介怀，反而事外人似的低着头，神色平静，不作反应。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以后再约时间聚一聚。”这妇人语罢便向马灼骁笑了笑，随后起身掸掸自己的墨绿色绒裙，看贺明一眼，示意她自己要走了。
“咦，姑妈您不留下吃过午饭——”
“午饭就算了，我还要去见见鹏鹏爸妈呢，中饭在他们那儿吃。”毕母解释的得体又迫切。
马灼骁有些意外，她一早起来忙活，想着花样的准备菜式打算招待初次见面的长辈，完全没有料想到她并不逗留。
“现在就过去吗？”贺明也觉得意外的很。
“你也不用陪着我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突然还给了贺明特赦，她笑得宽厚又明事理。
然而贺明自己清楚，她只不过是觉得现在的贺明，跟着过去是没有立场的，或者说，她并没有将她视作准儿媳的心思于是才不需要她的陪伴不愿意为她引荐。
“那您自己开车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贺明和马灼骁将她送到楼下车库，并眼见她开车离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车子驶离停车场好一会儿，马灼骁才开口说了一句：“开封了好多黄桃罐头准备做甜羹呢！”语气幽怨的不得了。
贺明闻声犹疑的看了她两秒然后笑得情真意切，仿佛触了痒经：“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昨天还因为黄桃蜜饯愁苦不已来着呢！不成想你今天这——”
啥啊？被未来婆婆逼疯了吧，这大姐是！马灼骁惊讶的看着她。
贺明只得解释：“昨天初次见面我拎着两盒黄桃蜜饯去，她上来就说不够嫌少。还把我当成家政保姆呢，后来当着我们的面接真正的保姆打来的请假电话，脸都绿了。”脸上仍是止不住的笑意，语毕又笑出了声。
马灼骁受她笑声的感染，也莫名的笑了起来，日后回想，她才发现这天的笑或许只是面对某种相同的际遇，产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的共鸣。与快乐无关。
中午贺明应马灼骁之请，盛情难却的留下吃了午饭。俩人各自做了拿手菜，供对方品评。
“就你这手艺，我自诩刀功不错也只能甘拜下风哇！”马灼骁见贺明双手灵活的处理鳊鱼骨随后打泥做鱼丸，利落娴熟之势实在是大开眼界。
“雕花吗？还是拔丝？”贺明心想这医生难道是真热爱烹饪，专门学过。
“啊？”却不想这女人竟然闻所未闻似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切、片、削、剁、剞、劈、剔、拍、剜、刮、雕。”贺明解释道，“你不是说刀功好吗，比较擅长那种呢？”手里的动作没停，圆而弹的鲜嫩鱼丸叫她一挤一个，已经摆好在盘子里了。
被问的人闻声恍悟了一样，以不无骄傲的语气淡定答道：“那个，我说的是手术刀，我做手术的刀功不错呢。每次都能找准病灶，并且出血量较少，动作也比较快！”
手，手术刀？和菜刀，有可比性吗？马医生？贺明愣了愣偏过头来看身旁一脸正色的马灼骁，对方似乎也后知后觉意会到什么，于是在贺明有些质疑和调笑的目光中滞了滞，然后笑了。跟刚刚的不一样，这回是真开心。
饭后俩人闲聊，说到贺明的大外甥，简直是聊天的必备素材。
“申辰对他妈说想要个妹妹，我们都想着会不会是孩子孤单了想要个伴，直到某天给他买零食的时候，他才不无感叹的说，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家里买零食就会买两人份的，买玩具也是。我问他，为什么非得是妹妹呀，弟弟不好吗？这货居然大言不惭的说，妹妹心细会把好吃的都让给哥哥的。然后还恬不知耻的补充，万一不让给我也打得过啊，弟弟就不一定了。多么奸诈的小屁孩儿！”
贺明讲着申辰的趣事，虽然一脸唾弃不待见的模样，但明眼人如马灼骁当然清楚那调侃之中有着多少疼爱与宠溺，正是疼到心眼里才会那么面貌愉悦的加以提及吧。
听着她说，马灼骁也笑。然而，她时而走神的模样不知是对孩童趣事不感兴趣还是有什么心事，让贺明无法不介意。
“你最近，一切都还好吗？”‘好’是个非常笼统暧昧的判断标准，通常情况下是问不出什么实情的。
马灼骁果然没说话。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过了一会儿，她以相当困惑的口吻问贺明：“一个家庭一定要有小孩子的存在吗？”
潜台词似乎是她不太愿意要小孩儿。
贺明闻言顿时明白刚刚毕麻麻说到孩子的事时，她为什么表情那么为难。
“取决于个人选择吧。”贺明思索片刻后认真的给出自己的观点，“你选择拥有一个父慈子孝的家庭模式，于是才能从容的培育一个孩子。是你的意愿决定的他的存在，而不是固有的通俗家庭结构决定着他的存在。生孩子这种事，逼不得的，也没人能强迫你。”贺明觉得马灼骁一定是遇到了家庭以及家族压力。
听着她的话，对方静静屏息凝神看着她。
“可我没得选呵。”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出满含叹息的一句话来。让贺明觉得心里莫名一滞，有些难受。
“曾凯鹏说什么了吗？还是他父母催你？”贺明有些忧虑的询问。
但马灼骁只是苦笑一下，然后以自我宽慰的语气淡淡的说：“没，我自己想太多罢了。”她摇摇头，“还真是很沉重呢，结婚。”然后笑得无可奈何。
贺明也不好安慰或劝解。毕竟，“我一个未婚人士，你这个样子，真的会吓到我哦。”故意作出惶恐又惧怕的表情。
原本顾影自怜的马医生闻声看看贺明，“啊，倒也是。你未婚，我已嫁，身份不同，无法感同身受。鸡同鸭讲了，抱歉抱歉！” 说着抱歉，却是带着调侃的不怀好意的淡笑。
贺明自知受到了鄙视。但却是事实。
未婚，是体会不到已婚的烦恼的。
见她一脸愤愤不平，马灼骁只是淡淡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进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沓相册。
“喏，早就应该拿去给你的，一直没机会。”然后递给贺明。
是婚礼时的照片，大合照以及她和毕霄的分辑。都是抓拍，俩人并肩而坐的、他拎着他的高跟鞋的、她前他后进场时的、她和奶奶讲话他看着她的、她拿着手机拉着他自拍的、她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的、两人笑着一起看向同一方向的，抓拍的很有新意，节日的气氛以及饱满情绪下的鲜亮眉目都据实的拍摄出来，生动的让此刻拿着相册的贺明仿佛又能切身感受到那一日的全部细节一样，情景再现。
贺明继续往后看，于是看到自己伸长了手臂，拿着捧花时的灿烂笑颜。真的很明媚动人，连她自己也忍不住这么觉得。
“好看吧，我觉得这张最好看，所以特地让他们制册子的时候放在最后压轴。”马灼骁高兴的跟她解释。
认真看着照片的人专注的神情，愣住不动的样子，让她觉得欣慰不已，“而且这张他看你的眼神也很迷人啊，简直是心中有爱目中有你的真实写照呢！”说到激动处马灼骁自顾自的点着头，觉得替这二人开心。
真的，很美呢。画面中的她和毕霄。
身后的一切都成了陪衬。会场内的璀璨水晶吊灯；挣扎着跳起的抢花女人们；装饰用的红色彩带以及繁茂花环；无故入画的谁家小孩；下坠的洋洋洒洒的亮片小彩屑。这些众多的人和物，在她和毕霄眉眼如画的相互对望中，都顺其自然的成了背景。
因为，他们俩真的太相配太夺目了，彼时彼刻。
可真正让贺明神色专注，愣住不动锁定目光的却是，主镜之外，众人身后面色素净静静站着看向这边的，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的，秋吉安。
只要是发生的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犯人会再次光顾的，托尔斯泰如是说。
机缘巧合不是天意，不是奇迹。只是相关事件联接完备时的必然状态而已。
所谓真相只是对既定事实的重塑与拼凑。
至于如何重塑与拼凑，完全取决于当事人双方。
我猜坏的事情更能让人记忆犹新，就像噩梦让人异常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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