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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并肩 ...

  •   (二十五)

      有时事情就是这样
      熟悉与陌生交织
      悔过与漫想并存
      遗憾与醒悟相生的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她呢。
      这个人曾经义无反顾的为他做过连现在想来也足以称之为惊世骇俗的事啊。
      肢体极不协调广播体操都做不好的贺明曾经在校庆晚会上领了一群学术部的四眼妹们跳了一支傣族舞,身形优美,舞姿绰约,毫无悬念拿了一等奖,领奖时她不无桀骜的没有感谢任何人而是对着混杂在观众席中的他很是霸气的反问‘你说的自不量力是指这个吗’,手里高举着的荣誉证书让他内心震颤不已,她煞费苦心,只因为他无意的一句‘不要自不量力的浪费时间’;作为文科生的贺明曾在大二上学期帮他修完了一门难度系数极高代课老师极其严苛的操作系统与编译原理,原因仅仅是他早上起不来,很难想象她是以怎样一种听课态度让老师深感欣慰地容忍了这种代学行为,但无论如何那详实的恨不得要复制讲义的笔记确实让他安然拿到优秀的课程成绩无疑;他收到来自她给的此生难忘的礼物是一个昂贵的上万显卡,据说那是贺明花了连同奖学金在内的全部积蓄买来的,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生怎么能行事鲁莽这种东西都敢买,万一碰到坑人的A货怎么办,后来发觉,那或许就是所谓的爱。
      她真的很喜欢他。他太知道这件事了。喜欢的那么招摇又剧烈,像一颗顽石一样突然砸中他,避之不及又忘之不却。
      然而贺明却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那时如此肯定。

      许亚升高中时交往过三个女孩儿。
      第一个是刚开学军训时因为水杯相似误喝了他的水的女生,知道拿错杯子她会羞赧的憋红整张脸,很可爱——黑亮的大眼睛总让他想到生物书上啃松果的那只松鼠;第二个是元旦晚会以格调极高的大提琴独奏KO掉第一个的《七里香》独唱而得了第一的女生,他当时在后台只是顺带搭了把手帮忙把笨重的大提琴托着好让它装箱,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第一个口中的‘心猿意马’,许亚升觉得他们分手究其根由是那场晚会的排名,而非他本人,虽然他的确是和大提琴好上了;至于第三个,他有些记不清是怎么在一起的,但却清楚记得分手后的暑假(刚高考完闲来无事四处晃荡时)看到那个女生又挽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言笑晏晏的样子,实在是明媚极了,甜美动人的笑容简直令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傻居然跟人分手。
      所以——
      他只喜欢清新恬静,笑如暖阳,让人忍不住就想去她揉揉脑袋,以示垂爱的,更像女生的女生。
      斗士。可贺明就是个斗士。
      许亚升在虽然不知道她,却了解到她的事迹的当刻就觉得他是永远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女生的。那个‘自己搬着桌子跑到隔壁七班的’据说是费尽千辛万苦披荆斩棘在分班考进了前五十的女生。
      但其实所谓的高三下学期的分班考不过是象征性的激励措辞而已,那只是为了告诉五十名之外的广大平行班的同学们,学校在保持公允积极肯定每一个学生都有被重点培育的可能性上不存在偏颇。却也仅仅是某种在贯彻实施上极为含混的——可能性。
      毕竟,就算是出现了大的排名变动,对于稳定了将近两年的班级成员配定上,老师们或许更愿意相信被挤掉的同学只是发挥失常更具后续发展力,而不是突然侥幸进到四十八名的人在不久后的高考中会毫无悬念的上重点大学。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大动干戈跑到政教处抗议的女生就是贺明,甚至在听到这件轶闻的时候无比刻薄的想,她要是真想励志的话大可以在高考时发光发热考上重点大学,那样不是更劲爆,于是觉得那胡搅蛮缠的非进七班不可的闹剧,不过是在哗众取宠。
      等到后来他知道那个被自己冠以‘哗众取宠’本该在高考时再一鸣惊人的顽石般的女生就是贺明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欣赏与慨叹的,可那种姑且能称之为认可的想法却在知道她喜欢他的当刻化为乌有。
      多让人难以消解啊,搞得就好像她费这么大劲儿全是因为他似的。
      S市的十五中同级生都到了W大校学生会,真是缘分啊。校学生会的首次聚餐上校党委老师以一种暧昧难明的声调表达了某种期待,好像学生会是用来给学生结识交往彼此配对而设置的一样。虽然某种程度上的确是这样。但他是不会跟贺明交往的。绝不会。
      现在回想当时的笃定坚决,实在是可笑至极。

      “我和亚升主要是过来看看婴儿床”,方婧婂的声音一向是细而柔的,他当初也正是被她的娇俏声色所吸引,“哦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怀孕啦!”可突然变得绵里藏针,他当然知道原因。
      贺明有过几秒钟的困惑,寻思着自己应该知道这件事么?初恋的老婆怀孕了,是她这个前女友应该知道的事么?
      “这种事她似乎没必要知道了解并表以十二分热情的祝贺。”
      贺明有些惊讶的回头时,居然看到毕霄从过道朝这边走来,明俊温雅的脸庞上有他标志性的淡笑,但似乎略有愠气似的,那笑因为说话的声色冷硬显得疏离又迫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判决宣读般让人难以忤逆的严明。等走到睁大眼睛仍在受惊之余的贺明身边,他揽了她的肩,两人一并同向前进了半步,继而以谦和又不失威仪的姿态补充道:“毕竟,你们俩不熟。”
      “接个电话而已,你这就一个人转到这里了!”毕霄以明显柔和许多的温煦语气看似责备,却宠溺非常地朝贺明说着,仿佛确有其事。
      贺明见他居然变脸如翻书,本来还在诧讶于他的神出现,顷刻又被这男人镇静从容地自由发挥式演技震惊地叹为观止。然后开窍了似的应承着:“电影快开场了,你不是很喜欢是枝裕和吗。这回可不能错过了!”
      贺明看到毕霄深邃地瞳眸蓦地一抖,以为他兴许是被自己是被自己不着调地接茬儿乱了剧本,于是解释:“我想着早点逛完好去候场,《第三次的杀人》可是一票难求呀好不容易抢到的。今天——”
      “阿霄今天没有加班么,真是难得呀,我听亚升说你可是酷爱加班来着呢。”方婧婂讨厌被忽视。她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一副与世无争的圣母模样,明明在意的要死还一语不发的平静模样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尖酸刻薄的市井妇人。
      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许亚升从刚刚起就变得恍惚又沉默!
      贺明当然不知道许太太那扭曲又复杂的脑内剧场,她被打断的台词有些难以衔接,她顿时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可笑,不想再演下去。
      但身边的毕霄,他仍然以饱满的兴致看着她,似乎并没有被那故意的插话打乱思绪,不为所动的挑了挑眉示意贺明继续说完。
      “额,周末人多,动作快点总没什么坏处。”言简意赅的对着毕霄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男人听罢也认同似的点头。
      调整目光看准许氏夫妇时他随和的开口道:“方小姐还是叫我全名吧,‘阿霄’一般都是家里长辈或是亲密的朋友才这样称呼。我同你,并不很熟。”他每次开口说话总有种让人不自觉会主动凝神倾听的从容气质。肯定不会说废话——这种心理认知或许是那种不自觉举动的基础。
      “好久不见。”沉默许久的许亚升开了口,看着毕霄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那笑掺杂在满面的漠然与隐忍当中。像个被股市套牢无力脱身,又身负债务的落魄股民一样,他看毕霄的眼神里,是充满不解的不甘。
      “不久,前天去凯盛见方总还见了。不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就是了。”
      “见济崇?有什么事吗?!”许亚升的声音里出现片刻的慌乱。
      “去找哥哥了啊,有什么事要谈么,难道说你们鹏生要跟我们凯盛合作吗?”但他的太太却表现出了某种雀跃的惊呼。不过她确实是凯盛金融方济崇的亲妹妹,这点倒是不容置疑的。
      “嗯,是有点事。”但没必要对你们说。
      毕霄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便偏了头看着一旁站着的贺明,以及她身后那张典雅的大床,“就这个吧,你盯着看了半天,大概已经确定心意了。难得我也挺喜欢的。”
      你喜欢个什么劲儿?!这是我的床好嘛!一个人的,谁都不能享用,仅属她贺明的大床!
      刚想说点什么,毕老师已经自作主张的招了手叫了导购小姐往这边来。还不失礼貌的对面前的俩人说:“我们逛完了。我看你们大概还得一会儿。就不耽误你们了吧。”感觉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控场般下着逐客令。
      许亚升还是笑,他身旁的娇美妻子却带了些相当明显的怒气,很是隐忍的咧嘴应:“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等下次有机会,你跟亚升可以再约时间好好聊聊。”
      毕霄没有应声。平静的目视着这女子,仿佛在委婉的说——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中国向来以儒学立宗。仁义礼智信,无不在劝戒我们,需以稳静、克制的行动来处世为人。
      那个人,他从来都是默无声息悄然来到你身边。仿佛只为印证一个古老的伦理观点:容忍退让是暴露对方卑鄙的最好方法。
      你亦在如此效仿,但得见其实时,总要不免惊叹于他触类旁通的静默凌然与以你为甚的扶协体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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