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破产桃姐

1、第 1 章

　　靳尚举起一把枪对准放在窗台上的易拉罐，轻轻扣动扳机，一瞬间易拉罐被打飞，放在上面的烟头弹了起来。他又补了一枪，BB弹正中烟头上的火星，熄灭的烟头和易拉罐同时落地。
　　“一大早又乒乒乓乓的，干嘛呢！”
　　靳尚走出房间就看见一个身穿职业装梳着精致的头发的英希正在摆放早饭。靳尚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50了。
　　“你上班迟到了吧。”
　　英希放下手上的东西穿好外套：“我今天直接去客户公司，马上出发，来得及。”
　　靳尚拿过一瓶辣椒拧开了罐子想要抹在馒头上：“以后……别来了……挺麻烦你的……”
　　英希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过靳尚手里的辣椒酱换成了果酱：“你胃不好，别吃太多辣椒。”
　　“我不想欠你太多，你该找个更好的。”
　　靳尚身后是一张全家福，上面的女人并不是英希。
　　英希埋头整理手包里的文件不看靳尚：“你不欠我什么，记得吃饭。”
　　不等靳尚答话，英希迅速提包关门逃离。
　　英希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了有些发红，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奔驰前，一个老大爷正在她车旁边。
　　“警察没来吧？”
　　老大爷从盖着被子的的背篓里拿出了冒着热气的卤蛋和塑料袋装着的豆奶：“没来，你的卤蛋和豆奶。”
　　每天都帮我盯着交警，谢了啊！
　　老大爷搓了搓手：“谢啥，你每天都在我这里买早餐我帮你看着点儿是应该的。月底了，交警也要冲业绩了。”
　　英希笑了笑给了钱迅速上了车离开了。
　　靳尚找了遥控板打开了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果酱馒头，电视上方是两个浓墨重笔的大字“算求”的书法作品。
　　电视里好多人冲到商场里面挑选东西，大多数都是男人进去抢，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还有孕妇就在门口站着。有些妈妈、爸爸还有婆婆爷爷们大包小包拎着印有昱金LOGO的袋子向商场走去。
　　新闻记者的镜头切换到金昱先生，典型的韩国欧巴的长相，大长腿、西装笔挺、笑容温暖。
　　记者：“金先生，请您给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这是什么活动么？”
　　金昱：“好的，这是我们昱金集团搞的一个特别的活动。我们考虑到新生宝宝长得特别快，很多衣服没穿多久就已经不能穿了，如果不停的购置新衣会给父母们带来很大的经济负担。为了减轻新晋父母们的负担，我们特别推出只要是在昱金购买的产品都可以回到昱金做置换，昱金会根据衣物的新旧程度还有数量给予客户折扣或者积分。客户可以用这些折扣和积分在昱金买到新的产品，而昱金将重新对这些衣物做出统一的清洗和消毒处理，然后再捐赠给需要的人们。”
　　记者：“金先生这么做确实为很多人减轻了负担。”
　　金昱：“虽然我在韩国出生但我却是在中国长大，我知道在中国有小孩子穿百家衣，好养活的风俗……”
　　英希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广播，电台刚好播放到金昱接受采访的声音。
　　英希看了看自己手提包中露出来的一小段文件夹冷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记者：“昱金集团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要在青市建立自己的母婴用品商城，理念是从妈妈怀孕开始一直到孩子上小学的所有东西都能在昱金买到的一站式商城，商城里面还包括游乐设备……”
　　靳尚开着出租车车里播放的还是对昱金商城老板的采访，看得出这个老板在推广上也是花了大价钱。到了车站，靳尚停好车，站台广告牌上用花哨的字体写着：清肺机：过滤掉99%的PM2.5；稀释甲醛；去除香烟、宠物、油烟等异味；远程操控；云处理给你智能生活。目前大火的女明星举着“即将上市”露出标准的商业化微笑。
　　停在街边停好，乘客从车上走了下来。靳尚刚准备发动车离开，从窗户里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男人拎着水果走到一个年纪不大戴眼镜小商贩面前。凶神恶煞男什么都没说走上去就给小商贩了一耳光，小商贩明显不是凶神恶煞男的对手小商贩的厚镜片眼镜被摔在地上，男人一步走上去踩烂了小商贩的眼镜。
　　“你干嘛打人？”
　　“你不老实，用□□，打的就是你！”，男人踢倒了小商贩的水果，伸出手又要继续打。
　　靳尚赶紧冲出去拉住了男人的手：“有什么事好商量啊。”
　　“商量什么？我在他这里买水果，他居然用□□。”
　　男人把一张五十元的□□递到小商贩面前，小商贩虚着眼睛捂着脸很吃力的辨认那张钞票：“我……我视力不好……”
　　靳尚看着小商贩的表情还有地上超级厚的眼镜片碎片：“他有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特么的是谁啊？警察吗？不是警察就别特么的在这里多管闲事。”男人大力推开的靳尚，靳尚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靳尚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男人注意到了靳尚的表情，抡起了胳膊捏紧的拳头，手臂上发达的肌肉一览无余。
　　“怎么着，想打架啊？”
　　靳尚没说话，一个转身上了车。
　　“哼，怂逼！没本事还学人家警察多管闲事了！”靳尚上车踩了一脚油门，在离刚才那个地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靳尚拨通了110：“您好110么？这里是丽水街街口，这里有群众打架请你们赶紧来处理一下……嗯……嗯……”
　　靳尚挂断了电话，坐在车上，远远的看见警车开过来阻止了正在打人的男人。靳尚这才放心的开车离开，没开多远靳尚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为靳臻老师。
　　“赵老师您好……对……我是靳臻他爸……几天了？嗯……我去把他逮回来。”
　　靳尚在一个单行道的路口停好了车。
　　网吧里非主流少年们都在玩儿游戏，靳尚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走了进去正在四处张望着。
　　靳尚拨通了靳臻的电话。
　　电话通了一声，立马就变成：“对不起，该用户正在通话中。”
　　网吧里面人声鼎沸：抽烟、打游戏还有睡觉的，一眼望去靳尚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突然身后窜出来一个送外卖的正要往里面走被靳尚一把拉住。
　　外卖小哥：“干嘛？”
　　“我看看你的外送单……”
　　“你谁啊？起开，要订餐提前打这个电话……”，外卖小哥递给靳尚一张订餐卡片，继续想要往里走。
　　靳尚一把抓住外卖小哥：“我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外卖小哥：“大爷，找麻烦呢？是吧。”
　　网吧老板从外卖小哥身后走出拍了拍外卖小哥的背：“叫靳爷！”
　　外卖小哥一脸蒙圈：“马老板？”
　　马老板：“靳爷，靳臻在里面最角落里。”
　　外卖小哥赶紧把靳臻点的盖浇饭递给靳尚：“这是他点的牛肉丝盖饭。”
　　靳尚向马老板道谢单手接过外卖，另一只手掂了掂手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完拿了个空瓶子走了进去。
　　靳臻还在专心的打游戏，靳尚给靳臻递过盖浇饭，靳臻摸出了钱准备给，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亲爹表情都僵硬了。靳臻迅速观察地形，发现自己已经被靳尚死死地锁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你想干嘛？”
　　靳尚在靳臻旁边坐下：“回去上课。”
　　“不去，没意思。”
　　“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靳尚拿了凳子坐了下来，把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靳臻看到了靳尚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子。
　　“我唯一继承你的就是皮实，以后真的要打我就不要用这空矿泉水瓶子了，这个太软了使不上劲儿。还有，今天被你逮住了我就好好跟你说，我要退学……”
　　靳臻还没有说完，靳尚上手就是一耳光，一记响亮的耳光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靳尚也愣住了。
　　马老板带着人走过来。
　　靳臻冷笑一下看看周围环境：“没想到这儿也有你的人啊，这又是当年一起吃血饭的兄弟还是一起抽白面儿的哥们儿啊？”
　　靳尚看了一眼马老板，马老板很懂的就带着人离开了。
　　靳臻摸了摸自己已经发烫的脸：“力道不错啊，最近身体还挺好的嘛。”
　　“我以为……”
　　靳臻一根一根捋着自己的头发：“别以为了，我还以为你会比我妈先死。”
　　靳臻冷笑一下，靳臻的手机一直都在震，靳臻按掉了手机。
　　靳尚起身，拉开了椅子，一手扶着椅背：“跟我去学校跟老师道个歉。”
　　“我凭什么要去给他道歉啊，要道歉的人是他，只不过也对你就是吸毒了我就是毒贩的儿子。被人瞧不起我活该，但是我不能一直被人瞧不起，他把我当猪狗不如的人间垃圾我凭什么还要尊师重道啊？还有你，别装出一副很心痛的样子，我不需要你可怜，这么多年你在家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妈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现在年纪大了要人养老送终了你又来找我了，又来关心我了，当年你吸毒大出血的时候你就该死，一命换一命如果你死了可能我妈就能活了……”
　　靳臻趁靳尚没注意踢倒了靳尚的椅子，靳尚突然失去了重心摔在地上，靳臻趁乱跑了出去。
　　马老板想要继续出去追，靳尚赶紧站起来：“别动，我家的兔崽子，只有我能收拾，你们谁都别动。”
　　靳尚拨开人群冲出去了。
　　靳尚冲出门正准备去开他的出租车，发现道路刚刚被封上了，处理污水的环卫工人正在打开下水道井盖。眼看着靳臻越跑越远，只好跟着靳臻的方向跑了过去。
　　靳臻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喊话：“我现在忙着呢，一会儿就到啊。”靳尚虽然没有靳臻快但也追得很紧，也没有很喘的样子。
　　两人路上路过昱金准备开发的居民区那一块，拆迁队伍和居民们正在对峙。靳臻躲进了人群中，靳尚也跟了过去。
　　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警车，车里有一台小型监控器，从监视器里可以看到双方虽然表情凝重，但是穿着打扮上和一般人无异，并没有戴金链子、黑背心还有纹身的肌肉男在里面。
　　警车里杨墨拿着对讲机：“只要双方开打亮家伙，你们就冲出去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又跑了。”
　　杨墨身边的小警察小声嘟囔着：“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怎么像是专业的啊，感觉像是要在这里跳广场舞。”
　　杨墨冷笑用指关节敲了敲小警察的后脑勺：“这些人穿着衣服你看着是正经人，可他们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握紧拳头就开打，全部都是一群有专业素养的打手。他们为什么这身儿打扮，就是预防有人报警，警铃一响打架的俩队人马，马上就散开了。假装买个包子喝杯饮料，看着树下的人斗地主下棋，总之咱们去了绝对逮不着。等咱们一走车一开远，他们马上又跳出来大声叫嚣，乒乒乓乓再次开打。”
　　小警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杨队，这次咱们有把握么？”
　　“放心，这次咱们有人。”
　　小监视器画面里有些模糊和摇晃，看得出一个人夹着密拍取证包正在拍摄看似普通但暗藏杀气的人们，这些人腰间都鼓鼓囊囊，还有些人插在腰间的刀柄已经从外套里面伸了出来。
　　警察局内申苏汉一身警服坐在中间看着大屏幕，一个是杨墨和小警察在车上的情况。一个画面显示的是现场密拍取证包传回来的画面。
　　申苏汉盯着杨墨前方发回来的视频，申苏汉的周围围了一群人看着监视器：“墨儿，一定要给我拿到切实的证据，这些人嘴紧得很，不拿到证据他们一定不会承认的，我不想再放一次人了。”
　　“老大，这次我一定把这群□□给您带回来。”
　　“墨儿，小心点儿，保护好我们的人。”
　　“好嘞，老大，知道了。”
　　拆迁区内靳臻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走到一个小混混身边。
　　小混混：“怎么才来？”
　　“遇上点儿事，咱们这次是哪边的？”
　　小混混：“没分。”
　　“不分？怎么整？”
　　小混混：“都有咱们的人，一会儿下手悠着点儿，不管哪边完事儿找黄哥拿钱去就行。”
　　“行。”靳臻看见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夹着一个手提包，正在用耳机跟谁讲着话，“我到位了。”
　　另一边的街头的苍蝇小馆里似乎也有人在观察这场战局。一个女记者坐在靠近街边的座位上，身边是一台摄像机还有话筒上面的台标是青城电视台。女记者手上有两只手机，一只手机上显示的是前方传来的画面，两军对垒人头攒动。女记者正在用另外一只手机跟一个男人交谈：“我离你很近，你一会儿拍到镜头后，就赶紧出来我们就在旁边做现场报道，你小心。”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知道。”
　　人群中靳臻仰着头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靳尚的身影，但是却发现了好多竖起了衣领有些戴着帽子的男人。
　　日头高照，两边的带头大哥在最前面，身后都跟着一大帮兄弟。
　　带头大哥甲额头上有些许细密的汗珠，他先发制人：“好久不见。”
　　带头大哥乙手背擦了下嘴角的汗水：“狭路相逢。”
　　带头大哥甲向带头大哥乙走进了一步，带头大哥乙身后的人默默的把手摸向了腰间。带头大哥甲乙眼神对峙，两人身后的众人也做好了准备。
　　警车里小警察神色紧张看着杨墨：“杨队？”
　　杨墨死死盯住监视器：“再等等，等他们掏家伙让麻团先拍到留下证据再抓人，千万不能像上次一样打草惊蛇了。”
　　杨墨用对讲机低声说道：“麻团这次一定要给我拍清楚，再拍不清楚我就把你炸来吃了！”
　　人群中一个麻团夹着密拍取证包，低头拉了拉衣领：“明白。”
　　靳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暗潮汹涌，他只看到了藏在人群中的靳臻，把挡在他前面的人一个个推开向靳臻走去。被推开的人一生气，抓住靳尚的衣领就想给一拳，被靳尚用手一把抓住。四目相对，突然认出来了靳尚：“靳爷？ ”
　　周围其他的人都停了下来，好像没人敢相信只存在于前辈口中神一般的人物“靳爷”居然出现在他们当中。大家面面相觑，一是不敢确定自己有这个运气，二是也不太清楚人头攒动中的那个不起眼还有些跛脚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靳爷”
　　只看到原本正想厮杀的两军以靳尚为轴线像潮水一般散开，带头大哥甲、带头大哥乙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夹在人群中的靳臻感觉到了人们的异动，一两秒后在离靳尚不远的地方靳臻看到了靳尚赶紧缩头躲进了人群。目标突然在靳尚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让，一阵莫名的心烦，他目光扫过人群环视了一下周围目光威严。
　　带头大哥甲一脸卑微：“爷。”
　　带头大哥乙看着靳尚，刚擦掉的汗又冒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带头大哥甲看见靳尚的鞋有点脏，赶紧上前用袖子给靳尚擦鞋。
　　带头大哥乙见状又给靳尚捋了捋裤脚。
　　“妈的！”靳臻见事不对赶紧推开人群闪了，靳尚看见向相反方向逃离的靳臻，原本想要追过去被这两人“照顾”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见靳臻又溜了。
　　靳尚一阵火气上涌又不好发作，耐着火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看身旁正做作的两人：“停！都散了吧，影响不好。”
　　大家听到靳尚的话，一时间都定住了动弹不得，不知道应该是听这位传奇大佬的还是听自个儿顶头上司的。
　　靳尚没有跟他们多纠缠又看了一边发现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靳臻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人群的注目下离开。
　　带头大哥甲、乙看着靳尚离开，连忙发话：“既然靳爷发话了。”
　　“按靳爷说的办。”
　　“都散了吧。”这一次这两人说话竟出奇的一致。
　　原本两军对垒的两队人马像快闪结束时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面对演员的突然离场，一旁准备看戏的两拨人也是找不到了方向。
　　街头苍蝇馆里的女记者差点扔了手机：“什么？散了？谁？靳爷！”
　　警车内的杨墨倒是保持了一个警察应该有的冷静：“注意不要暴露身份，行动取消，全部撤离。”
　　小警察在一边慌了神：“杨队？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人是谁啊？”
　　杨墨死死盯住监视器：“没看清，不过……”
　　“不过啥？”
　　“不过，我确实知道有个人有这个本事。”
　　蒙圈的也不止他们，事发现场的也有些不明真相的小喽啰，一个小古惑仔看着靳尚的背影问带头大哥甲：“那人是谁啊？”
　　“靳爷！”
　　“靳爷是谁啊？”
　　带头大哥甲不说话。
　　大哥身边的副首领甩手拍了傻孩子的头：“靳爷你都不知道，你特么别混了。”
　　小古惑仔只能摸着自己的头跟在两人的身后不敢再提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