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24、末日废土4

　　第二天清晨，基地是在一阵压抑的紧张气氛中醒来的。

　　昨夜负责值守后半夜的巡逻队，在天亮前的例行巡查中，发现基地西侧一处相对脆弱的通风口栅栏，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痕迹很新，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粘稠的、带着腥气的暗绿色液体——这绝非畸变体所能留下的。

　　消息像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核心成员中炸开。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林澈、罗毅，以及另外几位负责防卫和侦察的队长围坐在一张用破旧木板拼凑的桌子旁，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基地周边地形图。

　　“不是畸变体。”侦察队的队长，一个精瘦黝黑、代号“山猫”的男人，指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位置，语气肯定，“破坏方式更像是……某种拥有尖锐前肢和腐蚀性□□的东西强行撕裂的。我们在附近还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壳碎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袋碎片上，脸色难看。

　　“是‘潜行者’。”林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看来它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潜行者”，是幸存者们对那些被缄默寄生体深度寄生、并产生了明显变异和强化的怪物的统称。它们比普通畸变体更聪明，更强大，拥有各种诡异的能力，是基地真正的噩梦。

　　“它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弱点。”罗毅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昨天魏先生才来，晚上就出了这事，会不会太巧了？”

　　这话意有所指，让在场几人的目光都闪烁了一下。并非他们忘恩负义，而是在末世，任何巧合都值得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林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要轻易下结论。潜行者的活动迹象之前就有零星报告，这次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寄生体整体的策略变化。”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魏先生真有问题，以他的能力，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霾并未散去。

　　“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固所有薄弱点的防御，增加巡逻频次和暗哨。”林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尤其是通风系统、排水管道这些地方。山猫，加派侦察人手，我要知道基地周围五公里内，所有可疑的动静。”

　　“是，林队！”

　　会议在凝重的氛围中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匆匆投入紧张的备战工作。

　　林澈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拿起那袋黑色甲壳碎片，指尖隔着塑料薄膜感受着那冰冷的质地，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昨夜梦中一闪而过的、魏子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碎片，起身向魏子晋居住的隔间走去。

　　·

　　隔间里，魏子晋刚“享用”完自带的早餐——一份能量棒和清水。对于外面的紧张气氛，他了若指掌。那只被标记的“乌鸦”侦察兵，在天亮前就将潜行者试探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他“看”得清清楚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林澈推门而入，看到魏子晋正悠闲地靠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宝石？（其实是汉堡伪装成的装饰品）

　　“林队长，早。”魏子晋抬眼，对他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中那袋碎片上，“有事？”

　　林澈将碎片递过去，直接说明来意：“魏先生，这是我们今早在基地外围发现的，来自一种被称为‘潜行者’的怪物。它们……比畸变体更危险。我想请教一下，您见多识广，是否对这种东西有所了解？”

　　魏子晋接过袋子，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就点了点头：“嗯，知道。”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林澈心中一紧。“您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缄默寄生体的爪牙。”魏子晋将袋子抛回给林澈，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被深度寄生并催化变异的产物。它们拥有基础的学习和协作能力，算是……杂兵中的精英单位吧。”

　　杂兵……精英单位……

　　林澈被这过于“游戏化”却又精准无比的描述震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缄默寄生体？魏先生，您知道这场灾难的源头？”

　　魏子晋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的、混合着渴望、震惊与急切的光芒，心中微叹。这小太子，无论转世到哪里，那份追根究底、心系众生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知道一些。”魏子晋没有否认，但也没打算全盘托出，那会吓到这些末世挣扎的凡人，“它们是一种精神能量生命体，来自天外。病毒、畸变体、潜行者，都只是它们侵蚀这个世界的手段。”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澈：“它们的最终目标，是吞噬这个世界本身的‘意识’。”

　　林澈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世界的……意识？这个说法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他偶尔在极度疲惫或使用异能时，确实能模糊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而痛苦的悲鸣。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如果敌人是如此超越想象的存在，人类的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魏子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隔间狭小，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林澈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淡淡的冷香。

　　“怎么办？”魏子晋微微俯身，与他平视，那双丹凤眼中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的冷静，“活下去，然后，找到它们，干掉它们。”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强大的自信感染了林澈，让他心中的恐慌和无力感消散了大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眼下的泪痣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几乎要沉溺进去。

　　“我们……能做到吗？”他下意识地问，像是在问魏子晋，又像是在问自己。

　　“有我在，就能。”魏子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拍了拍林澈的肩膀，“不过在那之前，林队长，你是不是该去处理一下基地的防务了？那些‘杂兵’可不会等你慢慢思考人生。”

　　林澈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赧然。是啊，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他深吸一口气，将对世界本源的震惊和诸多疑问暂时压下，对魏子晋郑重道：“我明白了，多谢魏先生指点。”

　　他转身匆匆离开，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魏子晋嘴角微勾。

　　“汉堡，监控基地外围所有寄生体活动迹象，尤其是那个侦察点。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收到，阿一！不过阿一，你刚才是不是在给林澈立flag啊？‘有我在，就能’什么的……”

　　“闭嘴。”

　　·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全力运转。所有防御工事都被加固，巡逻队的人数和时间都增加了倍，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魏子晋依旧待在隔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不断适应此界规则，并恢复力量。偶尔，他会“恰好”出现在基地的某个防御薄弱点，或是“随口”对巡逻路线提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起初，还有人对他这种“游手好闲”却指手画脚的行为暗自不满，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但凡按照魏子晋“随口”一提的方法调整后，要么发现了之前忽略的隐患，要么避开了小股潜行者的骚扰。几次之后，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盲目的信服。

　　林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淡，那份莫名的依赖感却越来越深。他越来越确定，魏子晋的出现，绝非偶然，或许是这个世界留给人类的一线生机。

　　第三天夜里，预料中的袭击终于到来。

　　不是试探，而是有组织的进攻！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无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基地外围的废墟中亮起。不仅仅是地面，一些体型较小、善于攀爬的潜行者，正沿着残破的建筑外墙，如同壁虎般向上爬行，目标直指基地上方的几个通风口和观测点！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守住缺口！不能让它们进来！”
　　“小心上面！它们会爬墙！”

　　怒吼声、枪声、爆炸声以及潜行者尖锐的嘶鸣声瞬间混成一片，将寂静的夜撕得粉碎！

　　林澈站在指挥位置上，脸色凝重如水，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他的生命系异能全力运转，绿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溪流，覆盖在受伤的队员身上，稳定他们的伤势，激发他们的潜能。

　　战斗异常惨烈。潜行者比畸变体难对付得多，它们速度更快，甲壳更硬，甚至懂得简单的配合和躲避。

　　一处由沙包临时垒砌的掩体后，两名队员被一只形如猎豹的潜行者扑倒，锋利的爪牙眼看就要撕裂他们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只凶悍的潜行者动作猛地一僵，它的两只闪烁着红光的复眼，同时爆开两团粘稠的液体！它发出痛苦的嘶鸣，胡乱地挥舞着爪子。

　　被救下的队员来不及庆幸，立刻抓住机会，用刺刀狠狠捅进了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类似的情景，在战线的不同角落悄然发生。

　　总是有队员在危急关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铁钉甚至冰棱所救。攻击精准、致命，且无声无息。

　　没有人看到是谁出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魏先生！

　　他虽然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但他的力量，却如同无形的守护之网，笼罩着整个基地，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无数生命。

　　林澈感受着战场上那些微妙的、转危为安的节点，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热流。他抬头，望向基地深处，那个隔间的方向，目光复杂而坚定。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魏子晋，并没有待在隔间里。

　　他正站在基地最高的一处隐蔽的断梁上，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眼神冰冷。

　　他的手中，没有石子，只有指尖萦绕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神力丝线。

　　他在更宏观的层面，影响着战局。干扰潜行者中低级“脑巢”的指挥信号，引导着它们的攻击偏向，甚至在必要时，直接以精神力刺穿某些威胁较大的潜行者的核心。

　　这比丢石子累多了。

　　但效果更好，也更隐蔽。

　　“阿一，东南方向，有三只潜行者试图从地下管道迂回！”汉堡及时预警。

　　魏子晋目光一转，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钻头，瞬间刺入地下。

　　片刻后，那三只试图挖地道偷袭的潜行者，在距离基地外墙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便莫名其妙地互相撕咬起来，最终同归于尽。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基地上下拼死抵抗，以及某个“隐形守护神”的暗中相助下，潜行者的攻势终于被击退。它们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如同潮水般退入了黑暗的废墟之中。

　　基地保住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上混杂着胜利的喜悦、失去同伴的悲伤，以及深深的疲惫。

　　林澈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巡视着战场，安抚伤员，安排警戒。

　　当他经过魏子晋的隔间时，发现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只见魏子晋依旧靠坐在床上，姿态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加慵懒，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封面残破的旧杂志，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魏子晋抬起头，看向门口满身血污、一脸疲惫的林澈，挑了挑眉：

　　“打完了？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