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入蔻》陌凝香

9、第九相思 儿时回忆

　　A市机场。
　　方母泪水涟涟的攥着女儿的手不放，方蔻微笑着看母亲“放心吧，不久我们就能见面的”。
　　今天父亲尤其的高兴，昨天还是寡言之人，此刻却喋喋不休，还不忘鼓励女儿“我女儿肯定能干的好”。
　　听到这句话，方蔻感觉很久远，远的都忘记什么时候还有父亲这么鼓励自己的时候。
　　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都是不温不冷的，要说他重男轻女却不尽然，但又从小喜欢把她往男 孩子的样子打扮，为了这母亲极力的反对，却都无尽于是。
　　她已经几年没有见过父母，每次通过电话才能感知自己还有远在祖国的亲人，他们只能通过 冰冷的电话传递着丝薄的温暖，即使这样，多年的孤单生活还是在一个女孩成长到女人的岁月里 留下了痕迹，这痕迹吞噬着她越发的不愿“待见”别人口中最亲的人。
　　看着父亲现在有点神采飞扬的面孔，方蔻想问问有什么喜事吗？却在多年的鲜少交流上噎住了嘴，以前跟母亲如姐妹跟父亲如朋友的幼小行为已经被往昔的岁月留在记忆的深处。
　　不管怎么样，这是两天来看到父母最高兴的时候，既然能有事情值得高兴就不必再多问，希 望能够在每天繁琐生活中带给他们一点向往的动力，也是件好事。
　　方蔻就任由他们彼此幸福的转身上了飞机。
　　方母已经十年都没再坐过飞机，还有点紧张，在座位上抓住丈夫的手，眼睛里是久违的包含微笑的热泪、
　　方父长舒了一口气，头靠在椅背上看一眼旁边的妻子“我们要回来的”。
　　***
　　方蔻出了机场，打开二迈的车坐了进去，又拿出手机打给房产中介。
　　在A市大大小小的街面上看了无数个房源，一直都不太满意，最后带着自己转了半天的帅小伙一拍脑门。
　　“方姐，你看我这记性，有个地方你肯定满意”，说着摆手让方蔻跟着自己走。
　　一路上小伙子喋喋不休的夸奖即将到达的目的地“这是我们市里这几年比较繁华的地段，你 肯定满意的，主要是刚挂在我手上，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方蔻细心的开着车还不忘笑下看看旁边白净的小伙子。
　　“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能说吧”？
　　“肯定了，姐你刚回国不知道，现在的客人太挑剔了，你介绍的不详细人家说你业务能力不 行，太详细又嫌弃你话多，房源便宜的嫌弃装修不好家具不新，贵的又觉得太奢侈，总归是干我 们这行的不容易呀”。
　　“那我属于哪一类的”？方蔻嗤笑的问一句。
　　“方姐，不是我夸你，你人美心善，又好说话，不厌其烦的跟着我跑这么多地方，还一点脾气都没有，简直可以做我的女神了”。
　　方蔻哈哈的笑了一声，看着还在神采飞扬的小伙子，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无所畏惧的个性彰显无疑，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在小伙子极力推荐这套房源的时间里，车子来到了A市一中附近的繁华街区。
　　这么多年过去，旁边高楼林立，繁花似锦，宛然不是十年前的旧模样。
　　方蔻感叹一句祖国的发展迅速“变化挺大的”。
　　小伙子依然保持着刚开始的笑眯眯，迎上方蔻的话也在观察附近“这一块的繁华可得感谢肖 兰集团的，诺，你看那边的肖兰大厦是五年前建成的，带动了这周边的一袭繁华。”
　　在几百米远的地方，坐落着十九层的肖兰大厦，一到五楼是大型商场，六楼以上就是本市各 大龙头企业，包括肖兰集团的总部，莫氏建设的总部以及章氏教育的总部。
　　小伙子带着方蔻走进肖兰大厦对面的一栋小型建筑，正好与熠熠生辉的大厦隔路相望。
　　“这也是肖兰集团名下的房产，之前的老板是开咖啡店的，不过最近出国了就退了房子，最 近几年肖兰集团的房产很红火，就这个房子不知道多少家中介公司在盯着呢”。
　　正说着又有一家中介公司带着人来看房子。
　　两个业务员似乎还认识，眼神打过招呼后各自带着客户在里面转悠。
　　小伙子附在方蔻耳边“姐，你看这就又来了一家，你赶紧决定吧，还真没有比这地方更好的了”。说完还不忘瞅瞅从二楼下来的人。
　　大家都紧跟在自己客户的身边，害怕一步小心两个客户有了联系，然后又相互串在一起撬走了房东的电话。
　　对方点点头甚是满意“我回去考虑一下晚上给你电话”。
　　对方业务员高兴的点着头，两只拳头握紧的兴高采烈，踩着高跟鞋蹬蹬瞪的带着自己的客户出了房间。
　　这个房子地理位置好，一眼就能看到对面肖兰大厦气势磅礴的正门，金碧辉煌的几个大字赫 然出现在眼及所处的位置，方蔻心里蠢蠢欲动，欲言又止的时候想到了肖堪，这是不是算是跟他 有了点联系。
　　看之前的表现他完全不想再跟自己有一丝一扣的牵扯，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租着他们的房子，会不会觉得有点做。
　　两次的冷落拒绝相认，她已经对自己的旧时不报有再相逢一笑的幻想，或许在对方的心里， 那个以补课为理由的小感情早都沉入了海底，自己何必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想着她本意的瞅瞅这个自己无比喜欢的房子，依依不舍的看着还在翘首期盼自己做决定的小伙子摇摇头。
　　小伙子显然看出了对方无比喜欢这个房子，其实只要有经济实力的任何人来了，对这个位置 这个房子的喜欢无意都是满意的，只不过敢不敢在大投资付出后能不能回本的问题上思考，毕竟 这个房子租下来是笔不小的数字。
　　“姐，我能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这里，要不再考虑考虑”？
　　方蔻点点头，出门告别了小伙子，又想着打电话约江玲玲出来吃饭。
　　他们姐妹自回来还没好好联络感情呢，虽然自己不太待见她的父母，却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
　　江玲玲正和自己的新晋老公在计划他们的蜜月之旅。
　　尽管之前莫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行程，但江玲玲不喜欢，老公选的全是那种冒险的深山老林 或者登高之类的路径，她却喜欢文艺范比较重的地方。
　　谁让她本身就是跳舞的呢，这应该跟文艺擦点边吧，虽然莫占那家伙每次都嗤之以鼻。
　　江玲玲听到表姐在一中附近就选择了最近的“思中宛”。
　　这是肖兰集团旗下的一个中高档饭店，因为在学校附近，口味偏淡而且里面装修也是满满学 生时代的回忆，当时江玲玲不知道肖堪为什么要弄一个这种饭店，过后才恍然大悟，他或许是纪 念自己在一中的那段很短的学生时代。
　　方蔻寻着导航来到了“思中宛”门口，自己先进去等他们。
　　里面装修简介清淡，整个大厅都是极浅蓝色格调，墙根处画着一朵朵微小的荷叶，在每个靠 墙的座位上方都有一副学生时代学过的诗句，而且每首都朗朗上口，方蔻转了一圈视线，不远处 那首“豆蔻梢头旧恨，十年梦，屈指堪惊”让她立足。
　　“咦，什么时候换的”
　　莫占和江玲玲站在方蔻身边，对这里前天还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今天却换了首，这速度真快。
　　方蔻转过身，看着妹妹和妹夫一对璧人正站在自己身后，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这的老板文采肯定很好”。
　　江玲玲挽起表姐的胳膊，把她扯进座位里，雀跃的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姐，这的老板就是你那天在我婚礼见过的，叫肖堪”，又指指自己的老公“他特要好的哥们”。
　　莫占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哥们都被夸的有文采，自己却不知道刚才那首诗什么时候学过，完全没有印象。
　　“他在我们几个人里面可是个闷骚家伙，你知道大家平时叫他什么吗？”
　　江玲玲听到这噗嗤一笑，忙捂着嘴巴看着走近的服务员。
　　“几位可以点餐了吗？”。
　　服务员说完还不忘向莫占点点头，这位少爷以前不仅经常出现在新闻上，还和自己的老板隔 三差五的过来吃饭，所以只要他来了，大家都赶紧微笑着打招呼。
　　方蔻拿过点菜单，上面的东西叫人目瞪口呆。
　　“窝窝头，麻糖，胡辣汤，竟然还有小米稀饭。。。。。。。”
　　她不自然的看看江玲玲，表现的很不理解。
　　江玲玲知道表姐的意思，喝了口面前的茶水，兴奋的眉飞色舞“都是我们小时候吃过的东 西，不过跟以前的口味有点不同，而且里面都加了很多其他的珍贵原料的，要不那能算这块高档 点的餐厅呢”。
　　“确实挺另类的”
　　方蔻又把点菜单递给江玲玲“你们来电吧，什么口味适合都知道的”。
　　自己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吸允着，还不忘转头再看看其它地方。
　　这里的古诗都是朗朗上口却又全是伤感类的，就着现在餐厅里播放的舒缓音乐，倒给人一种清凉忧郁的感觉。
　　江玲玲点了表姐以前喜欢吃的口味，莫占又点了老婆喜欢的食物，俩人看见端上来的东西， 相互害羞深情的脉脉传情。
　　这一切都被方蔻尽收眼底，狗粮撒的真叫自己这电灯泡当的难受。
　　聊着以前的生活姐妹俩人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莫占的“猪之歌”铃声甚叫欢心，方蔻嘴里的东西呛了自己一下。
　　对这个铃声，莫占万分委屈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娶一个比自己小很多又有点呆萌的老婆很受伤的”。
　　“恩，还能在哪呢，就咱们的最爱”。
　　江玲玲听见莫占这样说话，就知道是谁的电话“还最爱呢，不是最爱的是我吗？”
　　那眼神都能把莫占看哭了，忙不停的给自己老婆赔笑。
　　不下十分钟的时间，身后就想起了“肖总好的各色男女声”。
　　走进莫占身边才发现他的对面还有一位故人。
　　莫占拍拍凳子“从公司刚下来？，快坐呀”。
　　肖堪没有说话，忧虑了几秒才优雅的坐到莫占身边。
　　“肖大哥，刚才想叫你来者，莫占说你这几天出差了”，江玲玲解释道。
　　男人接过服务员赶紧端上来的食物，放在自己身前“提前忙完就回来了”。
　　方蔻只顾低头吃饭，对面前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想起前两次的热脸贴冷屁股她可不 想再自讨没趣了，既然不认识那就都不认识呗。
　　莫占观察下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心里犯嘀咕却也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江玲玲觉得表姐刚回国，估计有点认生忙解释道：
　　肖大哥，这是我表姐方蔻。
　　姐，这就是饭店的老板，肖堪。
　　方蔻意识倒自己似乎有点记仇，人家不认识自己很正常，毕竟挥指一谈都十年了，自己也是 声招呼都没打，就算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再说妹妹和妹夫就在身边，表现的太过冷淡也不 好，于是抬起头微笑着“你好”。
　　肖堪惜字如金的“嗯”字后就无下文，莫占用自己的胳膊肘撞撞兄弟，一个“屁”都没撞出来。
　　方蔻勉强的再笑一声，余光打量了这位老朋友，白色小方格衬衣，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挂 在脖子上，估计想着和莫占吃饭，也就放松下自己的形象。蓝黑色闪闪发亮的西服贴身的搭在标 准的型男身上，穿出了一种伟岸逼格的男人风范，要是放在电视上绝不输那些男明星们的气质， 只是薄薄的嘴唇只知道吞噬食物，优雅的轻启细致的咀嚼，连吃饭都表现的与众不同，和旁边狼 吞虎咽的莫占比，简直把粗俗和细腻的萌差表现的细致入微。
　　江玲玲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看肖堪，也看看表姐“肖大哥，我听莫占说你也在一中上过学， 我表姐也在一中上过学的，你们还算校友呢”。
　　莫占瞪一眼萌萌的老婆，咽下嘴里的稀饭又拍拍胸部有助于消化“怎么会认识的，你表姐才多大。”
　　说完这句好像才反应过来，明显的在暗示自己和肖堪都已经是老男人的事实。
　　莫占不好意思的看下兄弟，自己这个老男人都结婚了，人家还是单身狗呢。
　　诚然受到了他斜目送来的冷冽。
　　江玲玲根本意识不到人家俩人本就不想说话的事实，哪怕在一个班里有什么用呢。
　　“我姐小时候学习可好了，十三岁就上了初二呢，本来小学要跳两级的，我大姨嫌年龄小没让只跳了一级”。
　　江玲玲的意思，以她姐姐的年龄和学霸的名声，肖堪估计在学校里听说过的，只是说完人家 俩人还是没说话，完全不认识。
　　就这样各自吃完类似聚餐的饭，江玲玲和莫占要去商场买东西，方蔻要去还车，肖堪没说自 己要干什么，站在原地送走了莫占夫妻。
　　就剩下两个人，顿时谁也没有说出先走的意思，一个看着面前车水马路的路面，一个只顾自 己两个大拇指互相搓着的紧张。
　　方蔻想起以前的自己，怎么越活越胆小懦弱了，不是大家都“方哥”的嘛，那股子大哥范的 自己跑哪去了，准在他屁股后面使劲卖萌讨好又时时撩拨他的女孩，现在却紧张的心只在突突的跳。
　　旁边响起了自行车凌乱的车铃声，一群风驰电掣的学生装男女从眼前经过，叽叽喳喳的喊个不听。
　　俩人不约而同的都看着眼前经过的这些学生，似乎陷入了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的场景。
　　方蔻还是紧张“我先走了”，说完后就转身小跑着去了停车场。
　　肖堪看一眼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女人背影，似乎嘴里“哼”了一声，转身向着肖兰集团走去。
　　方蔻小跑的脸红心跳，手抓着车门把手，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一个人都没了，远处一个孤高的背影在一点点的渐行渐远，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