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入蔻》陌凝香

8、第八相思 再相遇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静，方蔻越过其他人的身边，走到林创江身前。
　　“怎么是你呀，又见面了”章智江喜出望外的看着方蔻，他确实没想到会在一天之内见两次她。
　　方蔻点头“你好”。又伸手指指身后的林暖“都是我朋友，不好意思”。
　　肖堪吸一口烟，手却在无人注意下轻轻的颤抖，他只能抽烟来缓解。
　　方蔻说明了关系又看向肖堪，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憋出一句“你好”。
　　肖堪眼睛严厉的注视下轻抿嘴唇的女人后瞬间调转了头，走向身后不远处的楼梯。
　　章智江当起了和事老“大家都是朋友，我们这酒也散了吧”。
　　甲老板知道这酒吧是肖堪的，也不想在里面闹得打打摔摔不可收拾，看这女人似乎和章智江 很熟悉，能息事宁人也就算了，谁让平常还得依靠章智江他老爸呢。
　　林创江看见肖堪后，本也不想再有其他瓜葛。只不过看见肖堪盛气凌人对待方蔻的态度着实让人生气。
　　章智江还想缠着方蔻坐下来跟自己聊聊，却被林创江一口拒绝“我们还有事呢”。拉着方蔻的胳膊一行人走出了梦酒吧。
　　章智江不明所以“今天不是在莫占的婚礼上大家才见过吗，不至于当成敌人吧”，他摸摸自己还算英俊的脸“我很丑还是很凶呢”。
　　楼上专门设计出来的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重新响起了摇滚的音乐，房间里却安静的如一片祥和深处远景。
　　你和方蔻认识吗？章智江进门就对着躺在床上背朝自己的肖堪问道。
　　对方没有吱声，他还不放弃“说话呀，我怎么感觉你们以前就认识”？
　　躺在床上男人毅然微丝不动，只留给章智江一道帅气的背影。
　　“柳公子”？
　　“滚”。
　　只有叫出这个名字肖堪才会回应，真不愧是兄弟。
　　只听在枕头和床单之间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音“不认识的，不就早些时候在莫占的婚礼上见过吗”？
　　章智江明显愉悦了些“我就说嘛，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会和你认识的”。
　　心里稍稍平稳些“要是真认识，以肖堪的身份女人十有八九就倒戈到他哪去了”。
　　这样想着觉得能够追到方蔻简直是可以荣誉至上了。
　　方蔻歉意的和章智江道别后带着她初中时的一群小混混们出现在了另一间酒吧里。
　　大家很多年都未曾再见面，看着方蔻一袭淑女范早已脱离了初中时的假小子模样，到有点不 知道如何玩笑的开口。
　　“一个个都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还是长的其丑无比”方蔻又鄙视的指指周围的男人“男 人都贱，就只看外表吗？”。
　　那有呀，大家哄堂而笑，“看着你这身打扮，简直跟以前大相径庭，有点不好意思跟你说笑了”。
　　方蔻看看自己纯色的长裙，秀气的白色皮鞋，还有手上蓝色的透明水晶，这模样却是跟以前 一身黑色运动服，鸭舌帽没有相似之处。
　　抿抿嘴吹“今天第一天回国，又参加了婚礼，这身衣服都是形势所逼，不过说话都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大家听到肆无忌惮，这俨然回到了初中时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许久前他们的快乐往事。
　　方蔻在美国已经很爱喝酒，每晚似乎没有美酒相伴就无从有睡意，这个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所以大家聊着她却只管喝酒，喝到昏昏欲睡的时候林创江准备把她带回自己家。
　　看她白天都不计较在自己家里睡一觉，而且还睡的那么深沉，林创江顿感以前的小女孩终于回来了，而且还不嫌弃长大后的自己。
　　其他人都坐车纷纷先走，约定了下次再聚会的日子，三鼠扶着方蔻准备把迷糊的她塞进车 里，方蔻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我房间钥匙”，就艰难的倒在了三鼠的肩膀上睡着了。
　　“行了，我们送她回去酒店吧”三鼠对着坐在驾驶座的林创江说道。
　　走在酒店的长廊里，两个大男人扶着清瘦的方蔻显然是轻而易举，不过因为喝了酒，她确实 东倒一下西倒下，姿势甚是搞笑。
　　在方蔻开的房间门口还有两三步时，从对面房间走出来两个人，焦急紧张。
　　“叔叔阿姨，方蔻喝多了，我们送她回来”。
　　方母看见是女儿的这两位朋友，显然是出了一口大气，她对这两个孩子印象非常深刻。
　　初一开学的那天起，他们俩个每个下午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儿都会出现在家门口，甚至有时晚 自习后女儿临时起意要回家，这两个男孩也是一路护送。
　　她曾经无数次的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感谢他们能够对自己女儿的友情这般看重，在自己和 丈夫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无暇接送女儿时，他们却在无声的竭力保护着她。
　　玲玲婚礼上看见时她还有点怀疑，女儿没有介绍过，她却不敢相信这些年了他们还有联系， 今晚再见到一次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方父点点头和方母从两人手上接过女儿，又言下几句谢谢的话就扶着女儿进了房间。
　　等林创江送完三鼠回到家里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他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今天就像是在梦里度过 ，不仅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还见到了她心目中标准的男人。
　　***
　　方蔻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摸着还有点疼的额头，艰难的爬起来，看着身上穿着母亲的一件衬衣，一开始有点模糊的心慌倒散了去。
　　她来到对面的房间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又折回房间拿起手机，父母却没有接电话。
　　在远离市区的一间雅致的咖啡厅里，一对略显苍老的夫妻坐在包厢的凳子里焦急的看向窗 外，这是二楼，窗外稍低矮的树梢在微风中不停的摆动，下面本就寂静的街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机 车喇叭声，显示着这是一间还算上档次的店面，怎么会开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不时一会，包厢的门虚掩着，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就停在门缝所能及的范围里，一双棕色的高档皮鞋首先出现在了视线中。
　　方父似乎有点紧张的站起来，方母听见脚步声还在发愣，看见丈夫的举动也跟着站起来。
　　推拉门轻易的推向一边，只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么多年未见，男人依旧是威严肃立，衣冠楚楚，只是岁月的痕迹还是留下了疲惫的暗影， 却儒雅依旧还在。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男人醇厚的低沉声音想起，毅然还算有礼貌，只是眼神里多了上下 打量的成分。
　　方父说了声谢谢就拉一下妻子的袖子，示意她也赶紧坐下。
　　今天这样的场景，方父方母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还是见过大世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这些年过的还好吧”。说着端起两分钟前服务生准备的咖啡先抿了一口。
　　或许还有点汤，男人看着咖啡发了几秒呆，又重现看着对面紧张无措的一对夫妻。
　　方父听到这句倒是自嘲般笑了下“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富裕也饿不死”。
　　“很多人都要为年轻时的贪婪付出代价的”男人虽是笑脸说着眼睛里却是冷冷的淡漠。
　　方父似乎无从接茬，也端起咖啡，鼻子里迅速被香味弥漫，却又皱了皱眉还是放下。
　　他年轻时事业上还算可以的时候喝过几回咖啡，却总是苦涩难捱的，这么多年时间未在沾这 东西，还是这般的难以下咽。
　　“无辜的人不应该受此牵连的”方父说完倒是低下了头，看着妻子伸过手，他伸出手捏了捏 随即放开。
　　“那只能算她运气太差”后面那边“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男人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其实这些年也有短暂的审视过自己当初的决定，但是看着自己女儿幸福满足的样子，就觉 得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直到昨天在儿子的婚礼上，他才恍然发现有些事情即使发生了太 长时间，命运这个东西都能将它联系起来。
　　三人陷入了沉寂，方父不知道时间已经到期，对方还想怎样来迫使他们家分隔两地。
　　对面的男人有心想结束之前自己顶下的规矩，现在既然时间已经到期，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却又觉得先开口失了自己的身份。
　　方母是个小女人，她想的很简单“我女儿以后能回国了”？
　　对面的男人抬起眼，看着眼前有几根白发的女人，想着以前她来公司看望自己丈夫时神采奕 奕，如今却这般的朴素平常还多了份忧郁，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显然女人想的很简单，只要女儿在中国这边土地上，不长时间见到她还是很容易的。
　　她又想起了其它事害怕的眼神盯着对面的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早看出了她的意思，其实也是他今天来见他们的理由。
　　“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从此后各走各的路”，这是男人认为的解决方法。
　　方父沉默着看向窗外，骄阳似火的太阳照进了窗户里，白云都透着一份晴朗星空的画面，叫 人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这份舒服的心情似乎很多年都不曾有过。
　　“谢谢，那就不打扰你了”。
　　方父拉起方母准备走出去，身后男人说了句还算中肯的话“女儿很不错的”。
　　方父没有转身，只说了谢谢两个字就带着妻子坐着公交车离开这个远离市区的地方。
　　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能容忍对面事业有成的男人这般的盛气凌人，并不是那个男 人真的有多可怕，而是这些年他已经磨得没有了任何棱角和脾气，生活的现实不是想象就能改 变，曾经的他万分的努力，想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营造上更好的生活，却在一念之差上变成了数 十年的妻子以泪洗面，他只想早早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夫妻恩爱，儿女孝顺，过年能吃上团圆 饭。
　　公交车几百米就停一次，不断的有人往上拥挤，却没有一个下车的，吵杂声喇叭声，售票员 不断的挤一挤，都往后退的高喊声，活像了一副繁忙市井的生活。
　　看着严重超载的车厢里，男女老少的不断推挤，方父有点反胃，方母赶紧扶了他一把，早上 俩人都没有吃早餐就出了门，这会她的胃里也不好受。
　　方父从腰间取出手机，一看昨晚睡觉时调成了静音早上忘记关闭了，十个未解电话都是女儿 打过来的，他有心想回拨过去，公交车突然一刹车他和妻子随着人流差点坐在地上，车厢里一阵 的“哎呦”声，大家又攥紧了扶手。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候后，市中心简直堵的水泄不通，俩人这才有空拿出电话拨给女儿。
　　迎头就遭到了女儿的“训斥”“你们跑哪去了，敲门不应，打电话不接”。
　　方父倒是笑了，心情好了嗓门都高了几分贝“很多年不回来了，我跟你妈出去转转，这不差点迷路了，这才找回来，在酒店附近的车站才下车”。
　　他们肯定也留恋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吧，想着自己这些年远离祖国的心境她也能想到父 母的忧伤，顿时压抑的怒火也算跌了下去“我过去找你们，一块吃饭吧”。
　　方父很爽朗的答应了，还不忘调侃一下“我跟你妈饿的肚子都呱呱叫呢”。
　　方母白了一眼丈夫也笑了起来。
　　父亲的好心情这些年都没再见过，即使昨天三人吃饭时他还是一副忧心忡忡，寡言木乃之 人，今天的热情爽朗似乎许久未曾再见过，她也不由的嘴角上扬“笑是可以感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