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神》悯半夏

18、烛室沽酒

　　“凡人啊总是以为仙神了不起，哪知道我们也是在情字一关上吃了大亏的。”明日神君走累了，顺势歇在蔓草上，昨夜的露水还胖着，就这么亲上了上神的衣袂，羞得躲了个没影。七染也跟着坐了下来，耳边是偷了草香的软风，柔柔的有点的蛊意。
　　“想不想看当年的事？”明日神君白衣融融，擒着笑，亮闪闪地看过来，巴巴地勾着你窥探这天宇之上痛心疾首的往事。七染不需要说什么，就这么顿一会，明日神君就自己舔着机会，从袖里摸出一件小物，稍一幻大，竟是窥镜。渚西说过，窥镜可看人间前500年，后500年。若是心诚，跨时还可再长。明日神君说的那段历史也不知是多少个500年的500年，不过明日神君岂是普通少年，一挥手便是太平年间的伊尹甸了，只听说：“我们进去走走。”七染便已在镜中。
　　七染不知道什么是太平盛世，七染的这一生不在宫廷就在沙场，剩下的就是这九天宫宇的虚度了。不过此刻在眼前的，七染觉得很美，比得过相府西厢先生诵读的桃源。这是一个可爱的村子，村口有竹，密密斜斜的，好像要为村子造一个幽静的密室，可惜了，这村子的样貌并不是多年后的平整，而是依山而建，故而远在村外，远在密林之外，就能将村子收于眼底。石路邪陌攀东家，绕西家缠缠绵绵的依着错落的屋舍，古木新树似遮非遮，被雨水冲洗得上了年纪的砖瓦，很低调的从树影里冒出来，勾出一间间石壁木栋的屋子，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有庭院，或疏或满，都挤着些杂花碎草。走进去，村子里也不大吵闹，人们大大都不得闲，路上走着的不忘跟门上的谁绕上一句家常，屋里坐着的手里定是有着豆子，药材啥的忙活着，走着路上能看见低处高处的冒出来的田地里弯腰的农人······
　　“我们能跟他们打招呼吗？”七染问。
　　“这个，大概只有渚西能。无妄之神，可动世间万念。”明日上神沉醉在这往日的太平里。
　　“这可真是世外仙境，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这村子里最多的是竹子，屋舍少一些的地方便冒出几丛竹影，竹子多的地方，脚下就是石阶，尘土都很干净，他会从石阶上飞起来落在你裙角，你一拍，他又飞走了，旅行去了。
　　“神仙住哪”七染觉得神仙可以住在这竹林里。
　　“随便哪，哪都住。我们去看看白胡子。”说着就带着七染向村外田舍走去。
　　一路上竟还有几个坟头，许是一路太过美好，连这野坟也透着些许可爱。在远路闲田边有一个小小的石砌的烛室，称做烛室，因为此间除了能容下一对烛灯，璧上一副小仙图，再容不其他，连瓜果都得祭在室外的地上，比十岁小儿还矮上一些，如此娇小，却也小心的勾了飞檐屋角，台上扫的一尘不染。一双半短小烛已经灭了，红着身子挺安静的模样。
　　“这是？”
　　“白胡子的家。”
　　七染觉得白胡子的家真是太可爱了，跟他的躺椅一样可爱。不由看了看那张小仙图，白胡子是当年的胡子是白还是不白。低头一看，却发现图纸风化的厉害，颜色都灰了，看来是久了。白胡子果然是念旧的。
　　\" 白胡子！”虽然明日神君说，他们不可以和镜中人物说话，但是七染还是有些忍不住叫上一句。不过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七染话音刚落，烛室前就显出一个身影来，不是白胡子是谁？还是那张老旧的躺椅，咿呀咿呀地起身，白胡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扬起头看了看日头，说：“该去打酒咯。”说完晃过了两人身侧向村子走去。那动作跟在共工山晒足了日头起身收书时一模一样，七染实在觉得一个人不一个仙，能几千几万年保持一个动作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真的去沽酒了呀！”
　　“故事就是从这趟酒开始的。”明日神君不知何时手里也勾了一壶酒，擒了几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