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神》悯半夏

17、伊尹甸

　　“那你要搬去何处啊？”急沙中星罗小庙，只怕经不住翻越千万里。七染不免忧虑。
　　“也不走远，捡个无风处闲上几日也便罢了。”白胡子一如晒金乌时候一般，一脸悠闲。
　　“不如就搬去十三天吧，反正十三天除了仇庐也没别的了，多一座庙也是有趣的。”七染俨然是十三天的主人了。
　　“甚好甚好，那小老头就叨唠叨唠十三天吧。”白胡子引着小庙去往十三天。
　　明日上神笑了笑说：“仇久的抽风机怕是要坏了，哈哈。”
　　“白胡子喜静，不会打扰他的。”七染不明所以。怕是会错了意思，明日上神也没有解释。
　　小庙已去，共工空音，金乌之下，二人在公共山头秃石上信步而走，一青一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说着天上人间，仙神魔宫。七染不是天生仙族，更不是历劫飞仙，两百年前清浊谷水的顿悟近来颇有些反复，才知为何仙神不肯隐于凡间市井，宗庙大多在高山远峰，从来修行难得，更难是初心难守。难怪仙神修行得道长生不老，最后大抵都任由元神俱灭，归于混沌，到底是最后长生不再是执念，还是轮回终究丧失的意义。七染尚未可知，而眼前这位生而为神的神君，听说不容易受凡尘侵扰，可能不过最初不曾沉浸于红尘俗世，不在期间，不享其乐，也便不受其苦。七染如此想想，常常觉得上苍果然公平得很。
　　行至一平缓处，眼前突现一青葱绿草处，七染哑然，共工山也算来过无数次，从来都是秃石一片，竟不知还有这绿茵茵，水汪汪处。颇有几分好奇，明日神君有架起老字辈，说书般讲开来“话说此处已是共工以外，不周之下另一处仙泽处，名唤伊尹甸。伊尹乃是上古通天之门，远古时期，修仙之人可于此处到达不周，上达天庭，拜而成仙。”
　　伊尹甸，当年仇久指引七染来到共工山时，也曾提过伊尹，原来竟是此处。远古时期，曾经天上人间竟然真有通天之门，这不免让七染有些好奇。
　　明日上神原就话多，此时更是藏不住话锋了。“那个时候，这里可热闹了，普通人，修仙的人，仙神都在这里，最开始生活在这里的凡人，他们没有仙力，但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他们热爱耕种，牛羊和花草永远都是肥美的。后来很多散仙也喜欢来这里，在这里不用忌讳自己的仙力，没事还可以收个徒弟，授个法术。还有远来修仙的人，他们大都蓬头垢面，潦倒得很，但是好在都很有礼貌。那时候的伊尹甸比天宫有趣多了。”
　　“以前人们可以直接见到神仙？”七染很难想象人间那些庙里的神仙突然从庙里走出来，上街讨酒喝是个什么样子，人们见了会法术的仙神，笑着说：“来，变个戏法吧。”是什么样古怪的场面。
　　明日神君想来甚为想念当时的场景，不知那时这位永远是少年模样的神君在伊尹甸是怎么样的恣意快活。恐怕不是一句鲜衣怒马可以比拟的。
　　“那后来，你们神仙怎么不跟凡人来往了呢？伊尹甸怎么又被隔离了？”七染问。
　　“因为爱啊！”明日上神，挤了挤眉头，颇为痛心的说。
　　“爱，仙凡相恋？”七染此刻觉得，天上人间果然最坏事的永远都是听说是因为爱。比如恨。
　　“爱是好东西呢，就是它不怎么聪明，可惜了。伊尹是通天之门，年年月月有来此修行的人源源不断，修行之人四大皆空，只差这一步便可登顶不周，大多都是潜心学道的，本来不会生出歹念。可惜偏偏有人就例了外，又想得道成仙，又要鸳鸯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