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神》悯半夏

11、乘风御云

　　九重天上，天殿，天帝端坐，众神或飘或坐，或隐或显，正议着什么，战神领着七染进殿时，众神不免静了一些，天帝眼角瞥了一眼七染，也不愿多加过问十三天的事，数日前诸西上神特地前来给过天帝一个救七染的理由——“她持剑而来劈山让我提前苏醒，我许她一个生又有何不可!”

　　九天上的无妄上神有心庇护，天帝隐隐有虑，却也说不出什么正经的理由，只得由他去了，他日多加注意便是。

　　“诸西来了，便共同商议一下，近来人间颇有些异动，地仙只找到些小小由头，始终不得就里，你有何看法？”

　　“窥镜显示魔血窟正在恢复。”

　　"魔血窟恢复，魔族的灵力又将得以聚集了”说话的是当年因七染之事被罚上天当差的药王之子火鸣，火鸣被罚之前常游于人魔之界，对魔界之事颇有些熟络。

　　“魔族复兴，天魔两界也需要一些新的平衡了”上任魔王当年与幽冥卦直面相对，受了重伤，已经闭关隐退，新任魔王是是个武痴，于政不知是何态度。”傅政仙官未舒分析道。

　　“不如让小仙前去探探”火鸣上天多年，早已有逃遁之心了，天帝也知其性，不过魔界之事，知晓愈多愈好，便允了。另派各方山神上天汇集人间异动，择日商榷。

　　散会之时，殿外仙使便通报弥儿山上有一只花妖修炼得道，刚升上天，正殿外等候。辅政仙官并喜匆匆出迎，欲带去授仙殿入册，请司命阁代为查阅，心想不知哪位仙官有幸得以卸任走脱。

　　说来这九天宫宇与人间天子天下颇为不同。得道成仙之后，皆是些空灵物外的绝世之灵，早已不似人间追名逐利。人间追求权力，财富，官阶品级，在这，这九天之上否然。各路仙神各建自己的府邸，或沉迷炼丹，或醉心武学，或问道天地，也有云游三界，也有沉睡贪杯，不乏其类。总之大多不愿来天宫任职，受俗事叨扰，所求都是悠然自得之理。

　　但天宫是受天地灵气灌养之所，有匡扶人间正道之职，守护三界平衡之责，仙神都各自仙游，自得其乐，恐天下生灵失去庇护。故不知哪年哪岁起的惯例，凡得道升仙，需到天宫任职千年，方可卸任公职。

　　所任之职也无高低贵贱，或有司命石所显，或接卸任空职。好在得道之仙神虽所求不在俗事，但品格高洁，任期绝对尽责，在其位谋其职绝对身先士卒，故天宫万万年运行倒也无差错。再者天宫还有些天地灵气自行所结之神。

　　譬如无妄上神结于虚妄的云海，譬如天孙擒夜结于日神之爱，譬如明日神君结于司命之石，此类皆是有天地灵气自行幻化而成，由司命石所成之命理承接其位，以固天职。故此虽司命石上有上神，神，仙，仙使之高低不同不过是所辖事物之难易，仙神之间却是友爱平等，各尽其责而已，其间尊卑之情皆来自功勋，如无妄之神因战沉睡必受尊荣，如此而已。这大概是人间向往天界之真理。

　　这厢七染又随诸西离开大殿，九重天灵气繁盛，漂浮之感盛重。七染只觉脚力不足，几步后，与诸西间距离渐远，便有些好奇的仙使上来相问，“姑娘，这算是入了毕清宫了？”这可是万万年来十三天上顶顶的大事啦！又有的说“人有欲而多磨，我等皆是魔石下碾过方悟道此处，无妄上神生而为神，恐要经历一番了。”更有问“与无妄上神同殿而居是何感受。”

　　七染只觉身形飘荡如飞絮无依，不知如何自处，想来七染为人时，生来富贵，后有战功，何曾有过如此不得力之时，心中恼火哪里肯搭理这些闲言。正在此时，媚姬含笑而来"妹妹醒来，也不想着来见见我，倒跑到正殿来议其正事来了，这真是入了毕清宫，做了诸西上神的副手了？”七染见是她，倒也有几份亲近，顺手扶了他的手臂道：“我站不住了。”

　　媚姬稳了稳七染笑道：“诸西上神许了你仙体，让你受削骨洞之痛，剥了凡胎又在毕海潭养出仙体，终究没有些道行，受不得仙气，我先授你些御气之法，你也好各处走动。”

　　说话间，媚姬扶了七染轻身而起，飘身飞向迎仙台。迎仙台，飞升上天的仙神第一眼看见的的迎仙台，一眼就能看见九天八十一殿的迎仙台，媚姬指向高天的空茫茫的一片说：“那就是你和诸西上神的十三天，此处看不明朗，那些颇有些殿宇就是九天八十一殿，我先教你如何乘风御云，自然万物可用不可制，万物皆有属性，天地之大，你需寻那样你同属之物，携一程之好。现在你得学会看风识云。”

　　“怎么看？”

　　“眼睛慢，用身体。”

　　“啊”媚姬一语毕便将七染推下仙台，七染之身重心一失，却并未向下沉坠，反而更是飘飘撞撞“用身体看风，天间风向自由，这里有很多风，找到你想要的那一股，携一程便是。”

　　“怎么找啊？”七染完全失去凭仗，也看不到什么风，可是风却看见了她，她的身子正被风带来带去。“用身体，有些风要绕过你的身体，有些风要攻击你的身体，有些风要去你要去的地方，你是仙体，找到它顺着它，其他的风就会自行过去。”七染很努力照做，可是风并不给她寻找的机会，只把她往云深处送。

　　云深处偶现了一些卸职散仙，笑盈盈地看着这个无仙力的仙体被带来送去的而狼狈模样，彗星明悦看了看，最先摇手在空中几下轻抚，七染处狼狈便减了几分，那厢落碧仙子也在空中扯了扯，凤鸟九枝的翅膀扬了扬。七染这才平稳了一些，心中却徒然觉得上一世是真的离她很远很远了，这一次的生命，她狼狈得像侯门里新纳进的最低等的婢子。

　　亏得众仙善意相助，七染终是妥妥地向十三天去了，等落在十三天的云阶上，媚姬又款款的来了，媚姬身后是清华绝壁的上神诸西，想来是说了方话后，媚姬就自行来此等她了。

　　“妹妹初有仙体，恐还有仙不受，刚乘了风，我扶妹妹去歇歇吧。”狐族媚姬最是贴心温柔。

　　“除了正殿，其他的你随便挑。”无妄上神言语轻缓，看似温和，却也疏离。言罢就要隐去，留了媚姬与七染说话。“上神慢走。”反是媚姬拦了他，又道：“听闻上一任毕清宫守宫仙娥已满千年天职，如今已卸职而去，但妹妹这仙体来得艰难。还望上神免她服侍之责。且妹妹那一世也是贵主，恐不会服侍，不如······”

　　“巡宫仙娥会打理。”所谓守宫仙娥便是常守一宫的仙娥，巡宫仙娥便是各宫轮流打理,并不留宿于任一宫宇的仙娥，无妄上神喜静，他在时，毕清宫一直由巡宫仙娥打理，他沉睡期间，内事仙使额外派了守宫仙娥打理，以免上神沉睡期间，毕清宫有所短缺。如今上神归来。唯一一届毕清宫守宫仙娥千年天职正满已然卸职，媚姬以为七染既然被留在十三天，必然是补了这一缺职，不想并不是。

　　诸西上神并不多解释，说完便走了。

　　“哎，这就走了。”媚姬叹了一句，回头又对七染说，“无妄上神性子冷，你待在他身边，怕是要无聊透了。”

　　如此，七染便在十三天安身下来，有媚姬一日三趟赶时赶点得来，倒也不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