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之一枕黄粱》冬小猫

9、重出江湖

　　铁传甲气鼓鼓的冲进桃林，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一路找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一看，竟然是郑景那小子在烤什么东西，手里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蒲扇，正在不住的扇火。嘴里面还在不住的念叨着“真香啊，很快就好啦！”
　　“不正经的！你又在干什么！”
　　“哦，铁大哥啊，你没看到吗，烤乳鸽啊，可香了，烤好之后，外酥里嫩，香脆可口，想想都流口水。烤山鸡我倒是经常吃，不过这乳鸽吗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尝尝……”
　　“你哪来的鸽子！”
　　“鱼鱼抓的啊。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吗，我告诉你，我们家鱼鱼可厉害了，别说是鸽子，就是苍蝇，它都能抓得到！”郑景一脸自豪的表情。
　　果然，鱼鱼的爪子下面还有一撮鸽子毛，它正在舔着舌头给自己梳理毛发。
　　铁传甲快要气炸了。“你，你，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嘛，那是我们家少爷的信鸽，是专门用来跟外界联系的！”
　　“信鸽就信鸽呗！你吼什么啊！我吃的是你的鸽子，又没吃你的信，这么小气干嘛。给！”说着，它把一枚小小的信签扔给了铁传甲。
　　眼见着鸽子就要烤好了，郑景就要大快朵颐，却一把被铁传甲给抢了过来。“你不能吃，这是罪证，走，跟我去见我们家少爷和你师傅去！”
　　“小气鬼，不就是一只鸽子吗。去就去，怎么，反正都已经烤熟了，你还能让它活过来不成，你要是能让他活过来，我管你叫祖宗。别拽别拽，哎呀呀，胳膊要掉了。”郑景被铁传甲拖拽着来到了小木屋。
　　“少爷，这小子，把咱家的信鸽给吃了。”正在喝水的李寻欢一下子呛咳了出来。
　　看着铁传甲手里黑乎乎的烤鸽子，李寻欢哭笑不得。他转头看向楚留香“林大公子，郑景是小辈，我不能拿他怎么样，这笔账就得算在你的头上，说说吧，怎么解决？这可是信鸽啊，我与外界联络的唯一媒介，如今变烧鸽了。你去哪再给我找一只会飞的信使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真是被这小子坑惨了。“额……这可难办了。鸽兄已死，我也无有回春之力啊。不如就让他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让它在生命的终点，最后一次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吧，也不枉此生啊。然后，我们在给它立碑安葬，焚香祝祷，超度亡魂，愿它早登西方极乐。至于以后如何传递消息，不是还有我吗？我做你的信使可好，你不是说过我的轻功最好了。你看这样可好？”
　　郑景伸出大拇指“师傅，您果然厉害，弟子跟了您这么久，还是没有学到您的精髓啊。”
　　“臭不要脸！”铁传甲嘟囔出声。
　　“哎，只能勉为其难了。死都死了，谁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因为一只鸽子拿他去见官吧，既然郑小兄弟想吃，铁大哥你就给他吧。”
　　铁传甲气鼓鼓的将烤鸽子扔给郑景。“少爷，也就是你脾气好！”
　　“你看看人家李探花，气度就是不一样。”郑景接过烤鸽子，满脸欢喜。
　　“少爷，这里还有一封信。”铁传甲将信签递给了李寻欢。
　　李寻欢将信签展开，原本柔和的面容渐渐变得凝重。
　　“寻欢，你怎么了？”
　　“林大公子，你闯祸了。李玉龙在武林大会上被贺容止所伤，现不治身亡。李满秋伤心欲绝，联合江湖多家势力欲前往贺家讨要说法，为李玉龙报仇。”李寻欢缓缓道来。
　　“李玉龙死了？”楚留香不敢相信。“在台下时，我曾看过李云龙的伤势，虽然很重，剑身穿胸而过，但并未伤及心脉，好好调养，应该不至于丧命。此间恐怕另有蹊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大公子打算怎么做？”李寻欢问道。
　　“已经有人因为武林大会丧命，我不想再看到更坏的结局，两大江湖世家因此皆为世仇。如果可能，我想化解这场矛盾，毕竟，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寻欢以为如何？”
　　“你已经决定了？”
　　“我想不出逃避的理由。如果任由事态严重下去，我会寝食难安的。所以，我恐怕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能留下来陪着你了。”楚留香道。
　　“师傅，你放心，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绝对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郑景信誓旦旦的站了出来。
　　“你这臭小子，坑得我还不够吗？再被你坑下去，我就得露宿街头了。我看你不是要跟我去面对危险，而是要去找那位贺三公子吧。”楚留香气道。
　　“师傅，看破不说破嘛？就许您兴师动众，大摆武林大会，请出李探花谈情叙旧，还不许我找个新朋友耍耍。以前也没觉得您这么独裁霸道啊。我是觉得那个叫贺容止的剑客很有趣，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秘密呢。您看啊，他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剑术又那么高，又是个身份高贵的富家公子，要是长成像李玉龙那样的一点都不奇怪，可是怎么看上去他都不像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怎么说呢，就跟丢了魂一样……”
　　“停！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以后去什么地方我都不带着你。”
　　郑景立马闭嘴，一字不发。
　　李寻欢松了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找我，才引出来这么多乱子，我若置身事外，你是寝食能安了，我就该夜不能寐了。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
　　“少爷，您……”我们才刚回来啊！铁传甲气闷。
　　楚留香摇摇头。“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从旁介入，我会很有压力的。几个世家恐怕也会忧心忡忡，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的。”
　　“谁说小李飞刀会介入，我只是你林疋林大公子的一个朋友——李荀。”李寻欢道。
　　“那——就——有劳李荀，李公子了。”
　　“客气！”
　　“姓林的，我发现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没出现之前，少爷在桃林，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养病，你这一出来现，立马就招来了麻烦，武林大会刚刚结束，连口热饭都没吃上，现在又要马不停蹄的去出关解决什么仇怨。你跟我们家少爷究竟是朋友还是仇人啊。”铁传甲终于忍不住了，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
　　“铁大侠，你说的都对。但是，有的人，他生来就是属于江湖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平安稳，风平浪静，而是要波澜壮阔，劈荆斩浪，乘风破浪。一个人，他明明有这个世上最惊艳的绝技，你却要让他退隐孤山，缠绵病榻，煎耗流光，你不觉得这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关爱吗？这样失去光华，被刻意雪藏保护起来的小李飞刀，真的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这样的小李飞刀还是小李飞刀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私心在作祟，想利用他的善良将他困在这片浪漫的桃花林中，以便独享这份惊才绝艳，这样，江湖第一人，小李飞刀李寻欢便只属于你一个人了。”楚留香字字诛心，逼得铁传甲哑口无言。楚留香从来都不曾这样的咄咄逼人，但他真的不想看到李寻欢就这样荒废在这片虚幻的桃林里。堂堂大侠，居然会为了一顿饭，一只鸽子屡屡发难，若说他没有私心，那岂非太可笑了。
　　“林大公子，你就不要欺负铁大哥了，铁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在担心啊，这么多年来，若没有铁大哥，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对啦，铁大哥，你再帮我熬些汤来吧。”李寻欢在努力打破这份尴尬。
　　“是！”铁传甲退了下去。
　　“寻欢，你就是太善良了。”
　　“楚兄，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铁大哥不是林仙儿，我也不是阿飞，他没有利用手段将我困在这里，把我变成一个荒废武功的废人，更没有在我的菜里放安眠药，让我蒙蔽神识。我的手从未再发抖，它发出的飞刀依旧有力，仍然可以在百步之外斩断贺容止的利剑。我不能因为自私，去伤害一个关心我的人。其实，我明白，铁大哥关心的是我的身，而你关心的是我的心。他关心我是否安泰，你关心我是否开心。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李寻欢娓娓道来，情真意切。
　　“你这番话说出来，我都要被你感动哭了，难怪铁大侠对你死心搭地。不过，你的身心，我都要关心，这次出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有事。”
　　“我发现，你不光是个偷儿，还是个骗子。”
　　“冤枉啊，我说的可是认真的。”
　　“你不是说，我在你的梦里吗，在你的梦里，你无所不能。那为什么你没能李玉龙活下来啊？”
　　“呃……这个问题，咳咳，人有失手，马有漏蹄。”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师傅，吹牛也不是您这么吹的啊，还无所不能……您要真无所不能，还向我打听什么消息啊，您要真无所不能，还摆什么武林大会啊，您要真无所不能，您不早就找到李大侠了嘛，你要是真……”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楚留香几步上前，把郑景提溜了出去，真是喋喋不休啊。“寻欢，你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毕竟，事态从急，宜早不宜迟……”
　　“师傅，您费劲周折找到李探花究竟为什么啊。我没看出来您有什么要紧事啊！”
　　“小孩子家的，瞎打听什么！抱着你家鱼鱼睡觉去。”
　　“抱不了了……”
　　“为什么？”
　　“鱼鱼跑了！”
　　“跑了？又跑哪去了？”
　　“钻进了李——大侠的被窝。”郑景翻着白眼，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好吧，算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