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25、肖像

　　.
　　时间线：动身去苏必利尔前
　　地点：圣斯丁地下藏书室
　　.
　　唐晓翼把横在墙边的梯子移进地上的那扇门里，随着硬物撞击的咔嚓脆响，长梯顺利的衔接上底下的木楔——约摸两米半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还要稍深一些。
　　.
　　顺着长梯探入地底的密室，更加偏离预期的景象陡然出现在唐晓翼的眼前。
　　.
　　谁能想到貌不惊人的小破屋下竟会藏着一座悬着无数面镜体的广阔长厅？
　　.
　　无数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无言的贡献橘色的暖光，混和起头顶木板缝隙间溜进的光束，在镜体的反射下完美的扫过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虽不及白炽灯的效果，却足以提供人眼所需的亮度。
　　.
　　厅室居中的位置摆放着一架老式三角钢琴，紧挨着钢琴的则是长度惊人的红松木桌和威严的雕花高脚椅。
　　.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唐晓翼震惊，真正张目望去令他血液倒流的是那些挂在墙壁上的东西：
　　从入口蔓延到密室尽头的上千幅用色考究的巨幅肖像画。
　　比安.戈特利布.冯.别林斯高晋男爵、马克.波罗、罗伯特.皮尔瑞、大卫.利文斯顿、奥利弗.斯坦因……
　　.
　　这些画像是如此的逼真，以至于在目光触及的刹那，唐晓翼恍若置身于一场冒险家的集会，心跳加速如同迟到的新人，窘迫的闯入后发觉沙龙的宾客和主人都端坐在长桌的席位里微笑着等待他。
　　.
　　于是他手足无措的被那些睿智的眼神包裹，又在他们柔和又宽解人意的笑容里渐渐安心。
　　.
　　到底要多么精湛的画技才能画出这样灿若星辰的眼眸，唐晓翼感慨着，回神向前迈动步子细细的欣赏这些绝妙的作品。
　　.
　　在接近大厅尽头的地方，他的心再一次被触动，它紊乱的跳在胸腔里，滚烫了被泪水润湿的面颊。
　　.
　　是的，这是一位他再熟识不过的人，却以他不熟悉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
　　.
　　斑白的双鬓写尽半生风尘，眼角如丝的细纹不减伊人半分倩影，面色温润，眼眸含光，一双盘龙钗头凤将万千发丝收于髻后，一袭对襟紫云衫修的仪态大方威而不露。
　　.
　　原来奶奶唐雪在自己尚未出生的时候竟是这般风姿绰约绝代芳华。
　　.
　　画家笔触细腻的绘出了她身为女性冒险者的特质，她眼中有凛冽果决的骁勇、有傲然不羁的潇洒，也有温情如水的淡然，但唯独寻不到唐晓翼所熟悉的那股温暖的、源自母性的慈爱。
　　.
　　这一刻的唐晓翼突然感受到莫大的殊荣，他的奶奶唐雪，在他人面前如同女王般威严疏离的伟大女性，毫无保留的对他倾注了全部的爱。
　　.
　　画家参不透的那些细腻的情感，就这样寂静无声的沁入了他的血液之中，而在此之前蛰伏啃肆着他心灵的委屈与无奈也就随之消失殆尽。
　　.
　　长久的凝神着唐雪的画像，当头脑里感性的成份渐渐随着情绪的平复而散去时，唐晓翼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
　　为什么身为藏书室的长厅之中竟不见任何书籍的影子？
　　.
　　他沉默着环顾四周，从屋顶垂下的棱形镜体把他的视野切割成琐碎又重复的片段。
　　.
　　无数面的镜中世界组成了昆虫的复眼，把他身后那副唐雪的画像以极精细的方式放大进他的眼中。
　　.
　　于是他注意到了相框底边的细小擦痕，及与擦痕位置重合的洁白墙壁上被刮蹭后留下的印记。擦痕和印记并非单一的一条，而是源自不同方向，不同力度的四五条。这不像挂上画像时留下的痕迹，而像时常移动时造成磨损。
　　.
　　移动……
　　.
　　唐晓翼伸手轻轻沿着最深的那条印记的方向推动画像，果不其然，这背后另有乾坤。
　　.
　　一个小小的双层壁阁，里面满当当的装着书和笔记，每本都有自己的标签与编号，用特制的锁链连接着书封与墙壁。
　　.
　　他若有所思的用刚才的方法推开邻近的那副杰尔菲斯.贝尔的画像，后面果然也藏着同样的壁阁书架。
　　.
　　现在他明白了这间私人藏书室的意义：它收纳起这世间伟大冒险家的藏书与日志，就如同封印起惊心动魄的记忆。每一个藏匿在画像背后的壁阁都像一颗从汪洋里捞起的贝蚌，含着璀璨的珠华，又如画中人物的大脑，用文字与他们的传承者亲密的沟通，永垂不朽。
　　.
　　这倒是个奇趣的设计，这样一想，他好像不那么反感对其进行修缮的老校长查尔斯.哈代了。
　　.
　　回到唐雪的书阁，仔细翻阅后唐晓翼皱着眉头拿起其中一本不同于书架上其他任何一样书刊或笔记的本簿：
　　它是编号T019990517的金属封皮的活页夹，内页看起来相当凌乱，似乎由不同规格与材质的纸张胡乱拼凑在一起，但要想知道这些纸张记录着什么，首先得解开那把挂在侧边的四位数字密码锁。
　　.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编号中的字母T应该是姓氏“唐”的缩写，就像隔壁杰尔菲斯.贝尔的书刊编号统一以\"B\"开头，而数字19990517指的应该是时间，即1999年5月17日，中间的数字零可能是对它的分类，也有可能代指等级，毕竟这是书阁中唯一一本以零打头且挂了锁的文件。
　　.
　　那么密码会是什么呢？唐晓翼陷入了思考。
　　.
　　奶奶既然刻意的放了一本上锁的文件在此，那必定即不想让其中的内容被大多数人看到，又希望与之相关的人能够注意并打开它。如果自己是那小部分相关者，那么密码必应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数字。
　　.
　　自己的生日？他试了试，不对。
　　.
　　奶奶的生日？不对。
　　.
　　第一次得知自己身患渐冻症的日子？还是不对……
　　.
　　他几乎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数字组合，但那把锁却始终没有动静。
　　.
　　难道这个夹子并非是为自己准备的？唐晓翼苦恼着……突然，0517这个数字如箭簇般刺进了他的心里。
　　.
　　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的生日……？
　　.
　　生日……他努力的在回忆里搜索，时光的碎片像黑白底片一般从眼前飘过，他逐渐能在那些模糊的像素中找到弯弯的露出犬齿的笑唇，找到一颗长在眼角的痣。
　　.
　　是……她？前辈!
　　.
　　这是让他惊诧又理所应当的结果——惊诧是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而理所应当则是因为这本就是他所寻找的秘密。
　　.
　　就像查尔斯.哈代的那句话，秘密自会寻找有缘人。
　　.
　　确认了事件的相关性，再来寻找密码便简单的多，唐家与林芒关系最大的就是A104病房。
　　.
　　A即1,所以密码是1104。
　　咔，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