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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朕会纳你为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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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林烨,是个极不容易的女将军,小时候顽劣,和几个表兄弟打架惹是生非就算了,还出去打架,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气的被一心想要个孙子的爷爷看着这个假小子犯的错两撮胡子一翘一翘的,最终,爷爷决定送她到军营学艺从军,生在这个女子有才可为官也还算开放的时代,算是好事,也算是坏事。
爷爷让她隐瞒了自己是女儿身的情况,因为军营向来不欢迎女子,她是唯一一个进去的。
好在,她乐的和一群糙老爷们混在一起,当然,也是为了他体弱多病的承哥哥。
在入军营之前,她向爷爷求了很久才见到了她的承哥哥,一袭鸦青色的锦袍包裹着瘦弱的身躯,肃穆的颜色显得他脸色和皮肤愈发苍白,一段时间没见,他个子高了,可也瘦了些。
那是一个初秋,御花园的角落避过了风也避过了太阳,凉凉的空气里幽幽的花香,两人难得对立而望。
林烨即将入军营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符宜承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诧异了一番。
林烨却在担心其他问题:承哥哥,等烨儿十年役满了,你会娶我么?
这是她第一次想问这个问题,她盘算了好几天了,已经顾不得害羞了,毕竟她向爷爷许诺,未来十年都要好好呆在军营中,十年说长不长,可会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符宜承沉默了,微风拂过他早早脱去稚气带上坚毅的脸庞,他盯着林烨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袖子又松了开来,郑重的点头:这是自然!天子一言...呜...
宜承未说完话嘴就给林烨捂上了:“嘘嘘嘘...诶!德娘娘说过你还是太子,这话说出来是大逆不道!”
宜承神色僵了僵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有些厌弃的扒开她的手原本温柔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金碧辉煌的承乾殿,变的寒意森森,深不见底,眼睁得很大,似要将那偌大的宫殿埋入这深邃的瞳里。
林烨如今回想起来,当初她太小了,太容易欢喜了,没有太在乎他的眼神,他的眼里真的何曾有她...
八年后,没等林烨役满,她已经是将军,朝中局势不错,可边境连年有战,她一直跟随的老将军在一次被围困之后,受伤不治……
战乱未解,主帅战亡,她作为最熟悉老将军同时也最熟悉军务的人便成了全军最后的稻草,三军无帅之时她硬带着剩下的弟兄撑到援军到来,随后因为受了重伤,身份公开,原本欺瞒是死罪,可因为遇到太后大寿大赦天下,她因此没有获罪还被封了将军。
君臣,君臣。他是君,她是臣。
受封那天,她跪在金殿冰凉的地砖上,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是她登基未满一年的承哥哥,那张她朝思暮想了八年的脸却始终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过。
她是个将军,那是战场残酷厮杀出来的身份,相对手里的军权无上,她到有些羡慕可以待在他身边的宫娥,虽然无权无势,身份卑微,却能天天看得见他,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做不到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又是一年觐见。
繁复的礼仪和宴会之后,她终于在宫娥的引导下见到了之前一直不曾正眼看过自己的承哥哥。
两年,他如斯清瘦,不像个皇帝,倒像个隐士,端坐在御湖湖心亭石桌边,素手执棋,她自远及近他都不曾抬眼。
宫娥已经离开,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个小亭子,她站在离他几步的地方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小时候的亲昵感如今一点也拾不起了,唯一不让两人尴尬的,是风吹着纱幔拂过竹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坐吧。”
宜承又落下一子,终于让边上难得换回女装的林烨有了坐下的机会。
‘遵旨’?还是‘是’?
她一时间竟然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答,有些局促,可最后当他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她终于弱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磨磨蹭蹭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烨儿,这儿风大,他们没给你斗篷?”符宜承启唇,声音幽幽凉凉。
林烨没反应过来,刚刚确实宫娥给了她斗篷,可她觉得这才九月还没到那用斗篷的时候便拒绝了:“没,不冷。”
符宜承“嗯”了一声,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起身,将自己的斗篷披到了她身上,她想躲,可他扳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按在了石凳上,等他给自己细心系好斗篷带子才听他缓缓道:“一直听说你在前线经常受伤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回来了,也不懂的保养自己?”
虽然垂着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语气中,他已不似之前冷漠。随着他整理衣角的动作,他身上轻轻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夺魂摄魄,已经完全想不到要回答什么,最后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回道:“军中早习惯了。”
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她虽在军中多年,却还是轻松的就被他环在了怀里“累就回来吧。朕纳你为妃。”
‘朕纳你为妃。’五个字,林烨身子僵住了,慢慢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一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身着一身华贵锦袍身份高贵无上的男子:“妃?”
她从未想过她会是妃。他不是应该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符宜承点了点头,略过了她眼底的一切疑惑,不解,委屈,淡淡道:“自然是妃。”
嘴角好不容易扯上了一些笑容却让林烨刚才得到的温暖荡然无存,他一一给出了她必须为妃的理由,她除了最后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一句是:‘太后早有懿旨,要迎立萧丞相的孙女萧颖为后。’
果然是军营里太多的苦累让她没闲暇去管勾心斗角,她忘记了,他现在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子,刚刚登基,皇后自然是有权有势的好。若要娶她,她必然不能再为将军,那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不划算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皇宫,大概就是突然装作军中有事然后思绪全无的脱下了斗篷离开了湖心亭,最后是怎么会回到军营的她有点懵。原本还在林府打算办个家宴好好迎迎这个久违归来的孙女,只看见她恍惚的下了马车,然后径直骑上了马狂奔向了城外军营驻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