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菘美

1、第一章

　　女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唿隆扑在教室门框上，正在漫不经心的擦着黑板的归一见女生一只手臂在半空无力摇呐着，脸上一副累惨了的表情比声音更急。

　　“归，归一，快去看看吧，钱鑫鑫出事了……”

　　听到这话的归一啪地丢掉抹布，跳下讲台。

　　“什么出事了？钱鑫鑫么？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句只换来传话女生断续的几个词，“后，后院，焚烧炉……”

　　不等她说完，归一已经快速穿过高一教室的走廊，傍晚的凉风里飘来她离去前的声音。

　　“谢啦小昭，周末，加西亚奶茶，我请……”

　　下楼时不巧遇到戴着黑框眼镜的副校长。高度聚焦的近视眼镜后面一双浓眉总似拧着一团疙瘩。

　　“这位小同学，教学楼内不要跑跳！”

　　归一马上态度良好的点头，“校长好”。应着是是是，收拢脚步轻悄地像只在散步的小猫。

　　副校的身影刚转过上一层的楼梯，她即刻三步并作两步一路飞奔下楼去了。

　　楼上老头子的表情可想而知，一脸无奈的直摇头，叹息的表示这般女孩子是不好管教的。

　　眼前的钱鑫鑫正被高年级的几个男生围堵在墙上，校服拉锁咧开，里面的白T恤弄出脏脏的痕迹。

　　“下礼拜一，钱不拿来，信不信哥儿几个敲断你的牙？”

　　钱鑫鑫惨白的一张脸此刻像是多余的，不断闪避着逼上面孔来的挑衅，无处安放。

　　“喂，有话说话，放开他！” 归一远远地叉开腿站着，扯着嗓子懒洋洋的喊出一声，把所有人的眼光吸引到她这边来。

　　又一把揪开头发上的皮筋，发丝像是得到赦免一样倾垂肩上，她用手随意地散了散发，唇角一歪，秀丽一张脸竟溢出几丝匪气。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男生看了一眼立在逆光中的归一，转头揶揄钱鑫鑫，“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这么暄，居然还有美女罩着的。”

　　一旁几个同伙讪笑着，其中一个似乎认识归一，贴着头目耳语几句。

　　归一早猜到那些话的内容，她不动声色。钱鑫鑫那双比别人都大一圈的黑眼仁儿此刻巴巴地望向归一，女生的心简直要被他这一眼萌化。

　　小头目撇撇嘴，像是在说，那有什么了不起。

　　他晃着膀子走到归一面前，假模假式的斜着吐了口唾沫，“听说你还是个'赌神'呢？赫赫……怎么着，想见识见识，陪哥们儿玩玩？”

　　归一不易察觉的轻轻嗤了一声，幽幽地来句，“好事儿啊——你赌注是啥，先给我过过目的。”

　　这话像撞了一下那男生，他不觉怔了怔，眼前这女孩未赌已有十分阵势。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还真没考虑过自己这边会输。一只老鸦在不远处的水杉林里无限凄惨的呱呱——呱呱——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零上16°，南风，pm2.5值79，良。适宜散步，遛鸟，跳广场舞还有露天打牌……”归一看看自己手中的牌，一边望着天儿不咸不淡的说着话。

　　傍晚的云霞梨黄橙红赭石的一路烧过来，这一局，五个人里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了，又一个愤愤退局，小声嘀咕着甩来一张饭卡，卡上双面贴着乔丹投篮的卡膜。

　　“她一定出老千的，袖子里一准儿藏牌了，敢叫我看吗？”

　　输的人不服气的做最后挣扎，一旁几个人大概心里也都这么想的。女生听罢直接挽起袖子给他们过目，袖管空空，只露着嫩藕一样的粉臂，吹弹可破。

　　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小头目心里默默合计，扑克是从学校门口小超市新买的，不会有诈。地方就这么丁点儿大，十几只眼睛盯着呢，也没见这丫头捣鬼使花招，怎么一连几局都是她赢？若说手气好也不会这么邪门吧，难道她真的会传说中的老千？

　　男生头冒冷汗，丢下一手烂牌，心中恨恨，“这个月哥几个都要扎脖了，伙食输的光光。”

　　按事先讲好的，以后他们几个不再找钱鑫鑫的麻烦。归一笑笑，顺手撇下几人的饭卡，“物归原主咯，只是玩玩，本姑娘才不要你们的东西。”

　　小头目一脸敬服，赶紧把钱鑫鑫的手机和钱包递还给归一。“抱歉，抱歉，里面的钱刚才买烟花了五十多。”

　　几个人原地摸兜，也才凑出抽抽巴巴的三十几块，小头目一脸难为情，道歉的话却一直对着归一说的，“你看就这么多了……”

　　归一接过东西一扬手“就这么着吧。”带着钱鑫鑫就走。

　　谁知为首的男生不怕死的又贴过来小声加了一句，“何归一，是何归一吧？那个，你扑克玩的蛮厉害，要是不嫌弃收我当徒弟好吧？”

　　归一噗嗤一笑，“这个嘛，可要看你天分了。”

　　男生陪着笑脸，“我，我一定好好表现。”

　　“那就先练转笔吧，一分钟转不了三百圈就不必来找我了。”

　　“好好，师父慢走，慢走。”这画风骤变的让一旁几个男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