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凤凰游》不敬诸神

1、桃花依旧笑春风--序

　　京城夜，长街。
　　白日繁华褪尽，从东到西，空无一人，唯有月色流光恣意倾泻，仿佛等待开场的戏台。
　　三更鼓起，鸿影落下，似飞花类蝶舞，旋然翩翩。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红衣绣带，雪肤桃面。她身形利落，如影似媚穿梭于瓦上檐边，落地入风旋落叶一般轻巧，和几分自得其乐的飘逸。

　　长街尽头，空旷无人，少女轻生嗔道，“说好的亥时见面，全不守时”。话音未落，一个晴朗的声音悠然而至，“炎舞妹妹，可别冤枉人啊，我早一刻钟就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旁边矮巷中闪出，似笑非笑的望着被称作炎舞的女孩子。她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辩解道，“我没说你，我说她呢，子清姐姐呢”。青年笑了，也不拆穿，解释道，“子清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前来，带我见到她，自会将你的问候转达”。

　　刹那，电光火石间，少女腰间软剑已经按在青年颈旁，“你在说谎，师兄，师傅说过，当你怀疑时，已经被骗了”。青年不动声色的对视少女的眼睛，从容不迫问道，“师妹怀疑什么？”。少女脸色一冷，剑上力道增了几分，冷冷道，“子清姐姐是约定要来的，怎会突然失。。。”，话没说完，剑碎成几节，原来是那青年瞬间发力，一下子用手指并断了精钢所铸的利剑，周身内力澎湃，让人难以相信这个年纪的人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青年在少女惊讶的瞬间，反客为主，一下子扼住少女的咽喉，并不下杀招，只在她耳旁轻语，“师傅还教过，不要和敌人多言，直取性命才是正题，否则，啧啧，就是这样的下场啊”。少女丝毫不惊慌，竟然笑着撒娇道，“师兄开不得玩笑吗？小妹和你闹着玩呢”。青年冷笑一声，师妹真当自己是小女孩吗？少女恨了一声，挣脱了钳制，青年也没制止。

　　“曲桓，你一直那么讨厌。说吧，今日见我，所为何事”，少女踢着街角的女墙，不耐烦的催促。青年毫不恼怒，折扇轻摇，悠然自得，故意拉长声音，“我现在叫柳成行，师妹別叫错了”。“你不说我哪会知道”，少女不以为意的翻着白眼，等下文。青年折扇一收，正色道，“师妹你的称呼也变了，从现在开始，你是丁敏，是户部丁铉丁侍郎的二女儿，他自会与你接应，丁大人的二女儿突然亡故，但与大理寺卿冯敬的大公子早有婚约，丁大人平素经营户部，免不了有些把柄在三司，冯大人也是有名的要面子，成婚在即，女方暴毙，很是忌讳，所以你就顶替丁小姐嫁给冯公子了”。少女不耐烦的挥挥手，又不是第一次，每次都啰里八嗦的。打着哈切，少女漫不经心的问，“那冯公子人品相貌如何啊？那公公婆婆好相与否？要取谁的性命？”，说的好似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青年笑道，“此等差事，对师妹来说当然粘手即来，不值一提，杀人也不是必须的，现在完全没有必要，见机行事即可”。少女点点头，“柳公子府邸何处？”。青年展开折扇，故作深沉道，“莫问仙乡居何处，白云深处有人家”。少女哼了一声，连告别也省了，身形几下起落，就不见了踪影，青年见少女没了踪影，轻笑一声，摇摇头，也隐入黑暗中。

　　冯府张灯结彩，隆重喜庆，虽然冯大人官位不算高，可位置特殊，三省六部的头头脑脑都来齐了，看见心里有鬼的不少。我坐在轿子里，心情放松的休息，这种李代桃僵的戏法我玩过不知多少回，都记不清多少桩了，像韩总兵的儿子，齐御史的公子，梁布政使的续弦，徐阁老的小妾，哎呀，我的妈呀，真是数都数不清！今天的差事算简单的，据师兄说，那冯公子仪表堂堂，温和有礼，学问不差，唯一缺点是身子不大好，不好到什么程度却是不知，不过对我来说，这反而是优点。

　　外面宾客喧闹，我这洞房里冷冷清清，真是的，怎么就不许新娘一起去应酬宾客，那样我还能垫垫肚子，算了，我想吃就吃。盖头其实不是完全遮住的，能透亮，我三步并两步移到八仙桌前，抓了几块点心整个往嘴里放，果不其然噎的直咳嗽。我急忙拍着胸脯，放下顺。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心里骂这个杀才，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我尴尬时出现。一个很轻柔的男声响起来，娘子莫急，待我倒杯热茶给你顺气。我心想，不错，快着点。一会，一个人坐到我旁边，似乎在犹豫怎么把茶递到我手上，那盖头还在我头上，碍事的很，我又噎的说不出话。情急之下，我劈手把茶杯抢过来，顾不上许多就往下灌。“娘子，慢点，別烫着你”，那个人大惊小怪的。其实还好，没那么烫，我是练武之人，怎么会不加防备，这下好了，那块点心终于顺下去了，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口中说道，“多谢官人”。顺手把杯子放到手旁的桌上。那个人终于把盖头掀开了，我也正好瞧瞧这临时相公长什么样。如果不是听他说过话，我会以为这是个比较高挑的女人，秦楼楚馆不是没有身材皙长的歌姬，眼前这个穿着大红礼服的人长得比我更有颜色，我第一次遇到如此美丽动人的。。。男人。怪不得冯大人对婚事如此看重呢，若是娶不成丁小姐，门当户对的人家怕是不好答应，除非女儿多的荒的，但是不是正室所出的，冯大人也丢不起这个脸，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就是死了的丁小姐配病秧子加娘娘腔。

　　我挤出一个笑容，冯公子看上去挺高兴，看来对我还满意，他递给我一个斟满酒的酒杯，自己拿上另一杯，我们两个喝了交杯酒，就算礼成了。我熟练的帮他宽衣，然后梳洗，这冯少爷的身板可真单薄，希望他能撑到我任务结束，上了床之后，我就只剩躺那不动了，其余的就看冯公子自己的了，我真帮不了他。其实我挺讨厌这种弱不禁风的娘娘腔，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磨磨蹭蹭，全身都不舒服。我忍着掐死他的冲动任由他摆布，还不时抛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

　　冯公子在我的忍耐到达极限以前顺利完事了，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然新婚之夜弄死相公大概会成为惊天奇闻。没想到冯少爷比我想的有本事，本以为他精疲力尽会直接睡去，居然还有力气和我聊天。
　　冯：娘子没伤着吧？
　　我：没。
　　冯：娘子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我：不记得。
　　师兄没给我说他们青梅竹马的故事，也无法准备，索性说不知。
　　似乎冯公子那头没想到会这样，失望是在所难免。
　　冯：嫁给我委屈娘子了。
　　我：官人何出此言？
　　冯：我自幼体弱，现在也是多病，我。。。
　　我：官人所言差矣。你我即已结发，就是身心一体，我自当伺候夫君，豪无怨言。
　　我心想说这些没用的干嘛，有本事你成亲前劝你爹，自己短命就不要害了丁家小姐，事后说这些于事无补。我心里暗想，这冯公子的人才放到相公堂子倒是一流，可是做别人夫婿好像投错了胎似的，好像我和女人同房一般，很是别扭。然后就不由分说的自顾自睡着了，管他睡不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