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T的前半生》则我

86、青春

　　时光飞逝，三模一晃而过，人人皆是高分，李铭宸和秦蘭之也无例外，全都分数爆表。许多老师都调侃，看来今年学校要出新闻，包括她们俩的好几个学生几乎似乎都能冲击清北。

　　又过了二十天，高三放假一天，准备第二天的高考。

　　这一天，被压抑了许久的高三生疯了似的丢书撕书，楼道里到处是喊叫声和大笑声，自然也少不了角落里不为人知的啜泣胜。

　　积了三年的试卷和压力，全都从五楼纷扬而下，一张一张的卷纸像雪花般飘飘洒洒，在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

　　李铭宸和秦蘭之扶着栏杆看着这一切，突然间秦蘭之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她飞快地跑进教室拿了纸和笔出来，在上面写了起来。

　　李铭宸疑惑地凑过去看，却见她一字一字娟秀认真地写道：“如果你看见这张纸，请祝福我们吧。”

　　秦蘭之在右下角签了字，又推过去让李铭宸写。

　　“你真是……”突然这么幼稚。可她还是带着笑在秦蘭之的名字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恨不得拿着喇叭喊，我秦蘭之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秦蘭之将手里粉色的便签折成纸飞机飞走，看着她飘飘荡荡地混入白花花的试卷里，秦蘭之语气平平地说出去这句几乎可以说得上张狂的话。

　　李铭宸明白的，有时候躲得太久了，真的很想从柜子里出来透透气。

　　后来还飞了多少个纸飞机李铭宸已经数不清，秦蘭之一直在写，她一直负责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折成小飞机抛下楼。

　　彩色的纸在白色试卷中本来已经够显眼，更可况是一个精致的小飞机模样，有人拆开来看，然后不自觉抬头张望，李铭宸迎上那探寻的视线，还好心地招招手，示意她没有找错人。

　　贴吧里的Cp贴几乎要炸，如此官方如此光明正大的虐狗，简直让人疯狂。

　　贴吧里遍布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除了右下角俩人一模一样的签名，其他都是简单至极又真挚无比的话语。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是个奇迹。”

　　“我羡慕曾经在她身边走过的你。”

　　“如果你现在来问我爱谁，我会告诉你。

　　“她现在在我旁边啊，她爱我啊，突然想哭……”

　　“明天过后，她依然在我的往后余生里。”

　　……

　　无所谓了，反正明天过后，这个学校也再没有什么能约束她们。

　　李铭宸携秦蘭之走出校园，一路的目光有如实质，几乎要绊住她们的脚步，可是她们全然没有躲闪，旁若无人地轻言絮语，目光带笑。

　　秦蘭之本想和李铭宸一起回家，却实在得不到爸妈的批准，只得郁郁回家，在家里和李铭宸拿着手机互诉衷肠。

　　^^^^

　　高考三天，本以为十二年寒窗的苦候，会让人紧张担忧，却没想到，进了考场反而一派淡定。

　　李铭宸飞快写完题目，掩卷构思作文，忽然抽神自问:这就是高考？我正在高考？简直不可思议。笑了笑，又打开卷纸，握着笔刷刷刷写了下去。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李铭宸出了考场。看到秦蘭之的爸妈都开了车在门外等着，摇头一笑，没去掺和，转身走了别的路。

　　“小宸！”忽然背后被拍了一下，李铭宸回过头，正好被李念苐抱了个满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姐姐你矜持点——”李铭宸心中一喜，有些微酸的感动，也和她抱了一下。推开她后，她看到亲爹娘以及干爸妈全都笑眯眯地望着她，朝她走开，笑着关心:“宸宸，感觉怎么样？”

　　李铭宸灿烂一笑，“还行。”心很暖很暖，家人在旁，宠她如珠似宝，十八年未有的待遇，禁不住让她眼眶微红。

　　转过头刚好和秦蘭之对视，两人默契一笑，眼里俱是喜意。秦蘭之对着李爸妈羞涩地点了点头，复杂的目光擦过李念苐，又礼貌地收回，和李铭宸再见，躬身坐进轿车后座，发动离去。

　　今天过后，吃罢散伙饭，就真的毕业了。

　　李铭宸没法去和父母们吃饭，只能陪他们又逛了一圈校园，说了些高考的感想以及将来的打算，就送她们回去了。

　　时间快到7点，李铭宸打车赶到酒店，一下车就看到大厅里，盛装出席穿着曳地礼服等她的秦蘭之。

　　迎着楼梯走上去的那一瞬间，李铭宸忽然想到了婚礼，仿佛她穿着帅气西装步步前来，秦蘭之穿着婚纱抱着捧花，含笑望她。口中嗔道:“你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

　　摇摇头醒过来，秦蘭之已经拉着她上楼了。

　　李铭宸不禁一笑，对自己刚才荒谬的梦境表示无奈。却顺遂心意地单手揽上了秦蘭之的细腰，侧头在她耳畔笑道:“还以为新娘子来接我了呢。”

　　“什么？……乱说。”秦蘭之一愣，却忽然刷地脸红了，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了，忙转过来问李铭宸:“我脸上腮红散了没？”

　　李铭宸顺手一模，笑得自豪，一语中的:“有我在，你都不用搽。”

　　秦蘭之瞪她一眼，笑着拉她进去了。

　　一进去就被围攻。“李铭宸迟到了啊，罚酒，罚酒！”散伙饭酒水随意，老师不想管，也都管不着了，风风火火一起走了三年，怎么着也有了感情。

　　最后闹一场，管他如何呢。

　　“不行，罚交杯——咳咳，王老师您来了啊。”

　　闹腾着要她们喝交杯酒的同学突然噤了声，妈蛋啊，各科老师可都在呢，还是收敛点儿好。

　　秦蘭之脸更红了，李铭宸非常自然地接过两杯酒，一口干完。又主动和秦蘭之坐下，接受她们暗意的调侃。

　　吃着喝着，嘴里随意扯写无关紧要或有意思的话题，嘻嘻哈哈全是兴意。也有许多善交际的同学都主动给老师敬酒，玩笑，拉近关系，升华感情。

　　秦蘭之就是典型代表。她拉着李铭宸去教师那你住哪里，笑嘻嘻地敬酒，感谢老师这么多年的照顾，说将来也会回来看他们云云。哄得老师一些些满面红光，笑着说着拉她们同坐，一起说话。

　　秦蘭之那边自然不会落寞，班主任、地理老师和她聊得不亦乐乎。李铭宸也善交际，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扯得转，但从本质上来说，她骨子里是更偏内向安静的。她的疯癫、热络灵活也更倾向于同社会意义上“坏”的人。是以，政治老师笑眯眯地问她:“这次政治考得怎么样？得有80分吧？”，她有些接不上话。

　　“额，嘿嘿……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

　　“哈哈……”

　　没多久，又有一波同学来敬酒。李铭宸偷偷循了，一溜出去，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秦蘭之，却和卢明明正面碰上了。

　　卢明明今天总算没再穿校服，一件鹅黄色的棉布裙子，虽然也是烂大街的款儿，可她穿着却十分有味道，透着股江南姑娘似的小家碧玉味儿。李铭宸莫名觉得心情好，笑着问她:“考得不错吧？”

　　卢明明有些羞涩地垂首，脸有些红，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摇头道:“不行，我都不敢对答案，数学好几道题都没算出来呢。”

　　想到从此之后或将不再遇见，李铭宸也潇洒一笑，换了个话题，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问:“喝一杯？”

　　卢明明居然没有拒绝，转过身去找酒，李铭宸觉得麻烦，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倒了一半给她，顺便碰了碰杯，笑着调侃:“没喝过的。”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卢明明怔怔地看着她脖颈的曲线，看着晶莹微黄的啤酒从她唇边溢出，不知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随着那灌到底的酒而升得不能再升。

　　“走了啊。”李铭宸看见秦蘭之也过来了，也没看卢明明喝了没，就向正主走去。

　　“等等——李、铭宸，我们合照一张吧。”卢明明伸出手想拉李铭宸，碰到她手臂又飞快缩了回来，见李铭宸转过头来看她，忙羞涩地移开眼睛，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她们都在拍照——”

　　离别将近，气氛更是高涨，许多同学勾肩搭背，装怪搞笑，拿着手机拍各自的丑照。李铭宸笑了笑，说:“好啊。”

　　卢明明笑着摸出新买的手机，低头调自拍模式。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到她肩上，火热的温度，沉钝的重量，像一把冷剑从她心间划过，不禁身体一僵，吓得抽气。

　　“好了么？”李铭宸随意将手搭在一边，低下头来看她手机，口鼻中带着酒味的热气喷洒下来，拂过卢明明白皙地脸颊，她自己茫然无知。

　　卢明明心跳如擂，面红耳赤，本就不熟悉操作的手，更是颤抖地差点儿摔落手机。

　　李铭宸以为她不会，忙笑着解围，“让我——”

　　“阿宸——”秦蘭之穿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打在卢明明身上，她忙退后一步，离李铭宸远了些。

　　“阿蘭，给我和卢明明拍张照吧。”李铭宸笑着拉回卢明明，把手机递给秦蘭之。

　　“好啊。”秦蘭之对她甜甜一笑，任谁都能看出她们暗牵灵犀的眼神交流。卢明明在俩人甜蜜包围圈的中心，首当其冲，不敢直视秦蘭之娇艳却冷淡的笑颜，轻轻垂下了头。

　　“有没有人要拍照啊？我顺便一起了。”秦蘭之笑着招呼站在旁边围观的同学，引来她们大肆起哄，“我，我，我，和班帅拍照必须不能少了我啊！”许多女生都钻了进来，密密麻麻站在李铭宸旁边，像星星簇拥月亮一般灿烂辉煌。

　　卢明明虽然还是站在李铭宸旁边，可是已经由独一无二的女主角地位，换成了现在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秦蘭之越拍越开心，刚才看见她们俩人拥吻似的亲密，迅速溶解，全不在意了。还大方地把李铭宸借给那群女生，任凭她们想出各种动作，来折腾肢体不协调的李铭宸。对当事人投来的无奈和求救眼神视而不见。

　　越闹越厉害，就连老师也被拉来凑热闹，上了厕所不让走，相机手机齐上阵，硬是把班主任逼成了左拥右抱的典型。

　　卢明明早已被人遗忘，主角已经换了几波，她费尽心思始终无法得到一张和李铭宸单独的合照。

　　对着各家镜头，秦蘭之一袭白色小礼服，黑色的长直发披拂下来，胸前的白皙和沟壑若隐若现，勾人魂魄。她笑着挽着李铭宸，笑靥如花，却又有股清冷的气质，和刚才笑嘻嘻黏在李铭宸身边的女生气质迥异，众人在心中暗笑:果然是正室，当家主母派头儿十足啊！

　　卢明明目光复杂地看了秦蘭之一眼，偷偷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沉坠地疼。

　　有些人从遇见开始就成为自己的噩梦。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老师同学的喜爱。她一举一动都自聘婷，毫不意外会成为许多情窦初开的男孩的梦中情人；她轻描淡写地就能稳居第一，让自己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她甚至轻而易举就夺得了那个人的宠爱……

　　卢明明说不出到底是哪一点让她更难过，或者最后一点只是加剧了这个做了三年的噩梦罢。

　　终于要毕业了，这个噩梦终于可以结束了……可是，大概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吧。

　　卢明明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啧，微苦，又涩，食之无味，冰冰凉快的，却还是想咽下去。

　　卢明明突然觉得这酒味儿有点像自己的青春，不由得笑了笑。

　　那，再见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