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T的前半生》则我

85、过往

　　李铭宸喘了口气，单手揽着秦蘭之的腰，自个儿弯腰去揉她的脚踝，轻问:“痛吗？”

　　秦蘭之猝不及防，吃痛“嘶”了一声，痛得直跳脚，紧紧抱着李铭宸大哭，“痛痛痛，痛死了……呜呜……”她清醒明白，眼泪不是因为痛。

　　有更痛的地方，终于可以借着个由头痛快地哭出来了。

　　“好，好，我不按了。”李铭宸蹲下来，让秦蘭之坐在她腿上，把她那精致的高跟鞋脱下来，忿忿地甩了老远。

　　秦蘭之一愣，噗嗤一声笑了，李铭宸怎么能这么萌！这种怪罪于物的事情，真是好不幼稚可爱。

　　自从高三来，学校放松了对男女生衣着放松的限制，秦蘭之有时就会穿些违规衣服，超短的，超薄的，超高的……没想到今天就遇上祸了。

　　“我到外面去给你买双拖鞋，你在这儿等我。”李铭宸拉她起来，风风火火就要离开。

　　秦蘭之不依，拉着她的衣服，柔声撒娇:“我和你一起去，你手还受伤了呢，去医院包扎包扎。”

　　李铭宸看了眼自己血淋淋的手，藏到了身后，又把自己脚上的帆布鞋脱下来，给秦蘭之穿上，单手扶着她出去。

　　学校门口有家不错的诊所，平时同学打针吃药都来这里。秦蘭之的脚崴得十分痛，却也没到必须包扎的地步，反而李铭宸的手，手指凸节全都通红流血，还闪着晶亮的玻璃渣。

　　李铭宸没让秦蘭之看，死活让她在外边等着，咬着牙让医生用酒精消毒包扎了。最后痛得整个人都软了，倒在床上，面色一阵雪白。

　　医生出去了，秦蘭之风一阵跑了进来，眼泪水哗哗哗流，拉着李铭宸的手左看右看，一滴红也看不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呜呜地哭。

　　就是这只手啊，带给了她生命的希望。秦蘭之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拽着李铭宸那只健全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忍着不让眼泪流。

　　“好了女孩儿，别哭了，我都不痛了。”李铭宸费力地笑着，抓着秦蘭之的手站起来，说:“走了，去学校看看。砸破玻璃还没赔钱呢。”

　　李铭宸有心逗她笑，秦蘭之却不领情，用她的手擦掉眼泪，又蒙着脸去找纸巾。李铭宸喜欢她娇羞的模样，坏坏一笑，把她拉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好了好了，反正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微博上很快有了消息，省内发生5级地震，胥城震感强烈，却没有人员伤亡。

　　李铭宸和秦蘭之回到教室后，受到了广泛的关注，那几个逃出去的女生，平时虽没怎么说过话，此时却全都感恩戴德来谢她救命之恩。

　　李铭宸也就似笑非笑地说不用谢，多大点儿事，她可受之有愧。

　　这场不成器的地震有惊无险，却成就了李铭宸英雄的威名。

　　那块砸碎的玻璃，李铭宸没被允许按班规赔偿，全班一致同意班费支出。秦蘭之本想主动赔偿，此时此刻却无法阻挡同学们对英雄的崇敬，只得默默叹气，握紧英雄的手。

　　几个女生主动拿扫把清扫，没有人知道，有人偷偷捡了一块碎玻璃，藏在自己口袋，在每日的把玩中，甚至磨平了那些曾沾染李铭宸鲜血的棱角。

　　那天晚上，秦蘭之没回家，和李铭宸相拥着躺在床上。

　　窗外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灿若星光，微风拂过窗帘，蕴暖的情愫在房内流动。

　　秦蘭之枕着李铭宸完好的手，望着天花板，对李铭宸说:“阿宸，对不起……”秦蘭之转过头看着李铭宸的眼睛，微微一笑，眼里滑出几滴泪，“对不起，其实我早该说这句话了，可是却一直拖到现在……”

　　李铭宸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静静听她说。

　　“我就是太嫉妒了，嫉妒她曾经拥有过那么单纯快乐的你。同样的，我也怀疑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能给你你要的温暖和爱情……以前我一直很笃定，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确定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突兀地闯入你的世界……所以我故意说那些话，想气气你，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逼你说出，诸如「我最爱的只是你」这样的话，可是……”

　　不必说了，俩人都明白，结局是不欢而散。

　　李铭宸只是笑微微地摇摇头，依然抬手轻轻梳理她的乌黑秀发。

　　秦蘭之握住李铭宸调皮地穿过她发丝的手，神情肃然，面色凝重，“你的过去……我并不很清楚……我，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李铭宸笑了笑，“我说就是，不用这么正式嘛。”

　　秦蘭之淡淡挑眉，表示不赞同，“可是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吧。”

　　李铭宸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吵完架那天她就想找个机会告诉她了，这始终是感情的隐患，她不想留下这个易燃的火药桶。

　　李铭宸说起了自己的过去，家庭，成长，情史，无一遗漏，事无巨细。

　　“我家有六口人，有三个姐姐，今天你看到的就是我最小的姐姐，李念苐……”秦蘭之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今天看到的美女竟然是她亲姐，怪不得她能有关于李铭宸如此多的照片。可是，又微微有点诡异，怎么……连那么私密的照片都有呢？

　　果然，不一会儿李铭宸跳过了与她不怎么相关的大姐二姐，说到了李念苐。她有些尴尬，有些犹豫地说:“……我和她……算起来，也在一起过。”

　　“……？”秦蘭之非常非常惊讶！心里有好几个声音争先恐后冒出来，一个声音说，天哪！这是……luanlun？！另一个声音又说，难怪啊，怪不得她有那么多李铭宸的私密照？最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李铭宸会离开座位去见她？怪不得……

　　可是秦蘭之毕竟是秦蘭之，跟着燕朝华见惯了大场面，不管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脸上始终风轻云淡。李铭宸如此难堪地向她倾诉过往，向她展示那个他所不了解的世界，她若是太过惊讶，表现出一副不可接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那就太不体贴懂事了。因此秦蘭之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揭了过去。

　　果然，她是正确的。

　　因为，后面发生的事让她已经来不及惊讶。她听李铭宸说起和张檬栖的过往，说她们在溜冰场相识；她们图书馆在因为一本掉下来的书而相恋；她们热烈相爱，像夏天里最炸裂的太阳。她们默契缱绻，像冬日里最温暖的泉……最后，她们的爱情终于那个绚烂夏日，那个女孩如静美秋叶般飘逝。

　　就像听一个童话故事，不过，沉睡的公主再也不会醒来。秦蘭之甚至以局外人之身份为她们惋惜，不由眼角渗泪。

　　咸湿的泪气轻轻萦绕着俩人，一时无话。

　　慢慢地，李铭宸又说起往后的生活。故事悲剧性的高潮已经过去，留下的全是主角曳尾于涂的糜烂放荡，醉生梦死，不知朝夕。

　　秦蘭之只是听着，这些她本来一定会厌恶的渣滓过往，此刻全都像白开水一样流过。她几乎不敢深思。她怕不小心理解了李铭宸的痛，会忍不住比她都更难过，令她更难堪。

　　……

　　窗外天色渐黑，街灯由暗到亮，路过的车慢慢变少，呼地飞驰而过。

　　秦蘭之打了几次呵欠，眼睛酸涩，却不忍闭眼，睁着眼睛听李铭宸温柔沉吟的声音。

　　天又慢慢亮了，淡淡的玫红色渲染了整个天空，像透过纱巾窥美人一般朦胧，美得不可思议。

　　讲了一个晚上。李铭宸突然停了，和秦蘭之一同望向窗外，从没见过这样美的早晨，从没这样这么幸福地和爱人相拥一起，单纯地看这天地间的大美。

　　“阿蘭，你想，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了，你以后一定会和一个人度过余生，对吧？不用回答了，答案是yes。可是李铭宸环着秦蘭之的腰，十分平静地表白，语气纯粹如同在叙述天气。

　　“如果ta问你，如果我还在，你是否会和ta在一起，你会怎么回答？”

　　秦蘭之早已冷静下来，“如果你还在，我根本不会去看其他人。可是如果你……”秦蘭之哽咽了一下，“就算我将来爱上其他人，爱过你的我也会永远作为我的一部分存在着。”

　　秦蘭之轻轻蹭了蹭李铭宸的笔尖，猫儿般委屈地低声道：“我知道错了，过去的你爱她是真的爱，现在的你爱我也是真的爱……其实没有可比性。”

　　李铭宸温温柔柔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

　　“我也以为我知道呢……”秦蘭之低下头埋在她怀里，眼泪干涸。她怎么那么傻啊，非得要她说得赤/裸清楚才敢相信，她为她所做的那些，到了关键时刻她竟然全都忘了。真是傻啊。

　　“以后记着就是了。”李铭宸微微一笑，在秦蘭之耳畔轻轻说道，顺势亲吻她柔嫩的耳垂。早晨起床她一向表情单薄，这一抹微笑都颇费力气了。

　　到了七点，俩人起床洗漱，一起出门等公交，汇入忙碌的人群中，开始了正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