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红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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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昀起得很早，准备去和姜家大小姐再套套近乎。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他昨天晚上之所以来了那么一出，也有这么个缘故在。毕竟直接递了帖子去拜访的话，很可能会被直接拒之门外。
临出门时，霍小爷突然出现了在他的眼前。
“阿昀，你昨天可让我好等，自从你上了那艘船之后，我还想着你会返回来寻我，结果我等了两个时辰你都没回来，害得小爷昨天吹了半夜的河风，今天早上起来头还有点疼。”霍小爷拿手砸了砸脑袋，神色萎靡，果然是不太精神的样子。
“我可没忘昨日霍小爷是怎么见死不救的。”季昀拨了拨霍小爷拦住自己的手，打算绕着他走。
霍小爷有些急了，“阿昀，我可不是故意不救你。上次我跟姜诸对上，倒是把人给打倒了，可一回家老头就把我揍了个鼻青脸肿，然后押了我去姜丞相家赔罪去了。再说，昨天事出突然，小爷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你自个往上凑了，想救你也没来得及啊。”
季昀心里回想了一下，好像霍小爷当时确实是一幅惊讶过度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今日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看你这打扮得人模狗样，你是要去见姜家大小姐？我说阿昀，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不得不说，霍小爷真是慧眼如炬。
“是啊，”季昀也不遮掩，“昨儿个刚在人姑娘面前露了个脸，今日若是不去，姜小姐肯定就把我忘了。”
“那你跟小爷走，小爷知道今日姜大小姐在哪儿。”霍小爷一边拽着他走，一边八卦兮兮地问，“阿昀，你这真的看上人姜大小姐了？”
我看上的不是姜家大小姐，我是盯上他爹了，曲线救国而已。不过其中另有隐情，而且这话说出来太容易引起误会，让人怀疑他有些某些特殊癖好，所以季昀只是面色略冷清地，点了头，应了声是。
“天呐，这么快，你不是昨天刚认识她么？”霍小爷啧啧惊叹，“阿昀，你这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之前那个胭脂楼的胭脂姑娘呢？这么快就成了你的旧爱？”
“胭脂姑娘那是……”季昀想了半天，也没那是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讪讪闭了口。
霍小爷显然打算追根究底，一路上絮絮叨叨个不停，季昀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一直把季昀带到京郊的一处林场，霍小爷才停了下来，看季昀一脸不解的样子，给他解释，“今日皇上在此处围猎，姜相柳相和老头子都随行了，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有这等机会，姜相一定不会错过，肯定会让姜大小姐在皇上面前露露脸的。”
“这么说，其实你并不知道姜大小姐到底会不会在此处？”季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咬牙切齿地问。
霍小爷被抓住小辫子，讪讪地笑了笑，“这个么，八九不离十了。”
季昀听了想打人。
看了看四下都被侍卫守得密不透风的林场，季昀问霍小爷，“咱们怎么进去？”
“小爷我有通行的令牌，侍卫自然是会放行的。”
“那我呢？”通行令牌向来是一牌过一人。
霍小爷脸上露出了心虚之色。
面对着霍小爷这么一个人物，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季昀涵养的底线。
“不过我知道一个秘道，肯定没有侍卫把守，咱们从那儿悄悄潜进去。”霍小爷自知理亏，乖乖献策。
片刻之后，抬头望着眼前几乎垂直于地面的一面山崖，季昀心里几乎要吐血，难怪这个地方没有侍卫把守，完全根本没有把守的必要啊，一般人根本上不去。
显然，季昀就在这个一般人里。
霍小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藤蔓状的植物，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让季昀绑在自己腰上，“我带着你上去，你把绳子抓紧就行。”
力气真大。季昀心里默默感叹，然后被霍小爷磕磕绊绊一路弄上了山。
上去之后，霍小爷忽然盯着他的腰间叹道，“阿昀，你真是太瘦了，你看你这腰，”霍小爷伸出自己的手来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真的是不盈一握啊。”
季昀低头看了看，因为被藤蔓勒紧的缘故，原本一直掩盖在宽大的长袍下的纤细腰肢显露出来，对于男子来说，确实是过于纤瘦了。季昀伸了手想要把绳子解开，结果发现却越解越紧。
“霍小爷，来帮我解一下这个藤蔓。”季昀无奈摊手，让霍小爷帮忙。
霍小爷凑上前去，大大咧咧地直接上手。藤蔓陷得太紧，解绳子的时候，难免会碰到季昀的腰。手下的触感，温润而柔软，解着解着，霍小爷的动作忽然就轻缓了下来，脸上也染上了些薄红。
“好了。”霍小爷丢开解下的藤蔓，一马当先地转身往林场深处走去，步子很快，好像有什么在赶着他似的。
季昀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疼的腰，然后快步跟上了他。
走了不多时，霍小爷忽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季昀压低了身子躲在一丛灌木后，然后指了指前方。一棵树下，拴着两匹马，姜家的大小姐和姜诸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旁边放着一些兔子、锦鸡之类的猎物。
霍小爷指了指姜诸，然后再指了指自己，朝季昀眨了眨眼。然后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迈步走向了姜词，文绉绉地拜了一拜，“姜大小姐，好久不见。”
“霍小将军，我记得，我们昨天晚上刚见过。”姜词微微一笑，回应他。
“差点忘记了，”霍小爷笑了笑，然后爪子不经意似地搭上了姜词的肩膀，“不过，俗话说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啊，我对姜大小姐可是挂念得紧。”
“霍临，把你的爪子从我妹妹的身上拿开。”跟霍小爷预料的一样，姜诸果然立刻忍不住了。
“姜诸，话说小爷上回因为你挨了打还没有向你讨回来，这次咱们两单挑怎么样？”霍小爷挑衅似地坐得离姜词更近了些，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姜词的身上，“如若我输了，便答应你日后见了你妹妹，便离她三尺远。”
姜诸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好，君子一诺，重于泰山。你说咱们怎么单挑？”
然后，霍小爷就拐着护妹心切的姜诸比骑射去了，两个人骑上了马，离姜词越来越远。留在姜词一个人坐在原地，眨巴了一下眼，神色无辜地看着两人走的方向，心里默默地哀叹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兄长，怎么这个受不得别人撩拨啊。然后眼里闪出一点狡黠的光，接下来，就该有其他人登场了吧。
季昀待两人已经完全看不见影子了，才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是你。”姜大小姐先认出了季昀。不知道是不是季昀的错觉，他感觉姜词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好像松了一口气，而且整个人的气势也变柔弱了许多。
“正是小生，真是巧啊，又遇见姑娘了。”季昀在姜词的身侧坐了下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
姜词起身朝他拜了一拜，“昨日还没有好好感谢公子的相救之恩，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都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互通了姓名。事实上，姜诸昨日晚上回去之后就吩咐手下的人打听昨天和霍小爷一块的是何人，然后让人仔仔细细地查了季昀的底细，然后又对自己的妹妹告诫了一番。
围绕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了一会之后，季昀感叹道，“小生其实对姜丞相很是敬仰啊，而立之年就已经官至丞相，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季昀想从姜词这儿问出十年前与谋害皇嗣有关的线索，但是他又不能做得太明显，眼前的姜大小姐虽然看着很单纯，但季昀心中没来由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姜大小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全是托了皇上的福。”
“姜姑娘你不用谦虚，没有真本事圣上又怎么会提拔。”说到这儿，季昀敲了敲头，不经意似地提起，“说起来，我还忽然想起，姜大人当上丞相的第二年，京中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说的可是楚家谋害皇嗣的事情？”
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件事情，季昀心头既紧张又焦虑，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指尖，将砰砰乱跳的心往下沉了沉，强挤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来，“好像就是这件事情，在当时引起很大的轰动，姜大小姐也有所耳闻吗？”
姜词低了下头，似乎是在回忆，“其实我并没有听说多少，只不过当时事情发生之后，父亲有一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对劲。”
“咦，怎么个不对劲法？”
“当时父亲整天都有些恍惚，我叫他的时候，也不怎么理我。嘴里还老是念叨什么，一地滚落鲜艳的红珠。”姜词蹙了眉，如今想起来，当年的这桩事情，和父亲当时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红珠？这是什么？怎么从未听过？”再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季昀的心跳得越来越剧烈，但他还是竭力控制着。
“我也不曾听说过。”姜词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起了身，“我去看看我的兄长，刚和霍小将军一块比骑射去了，我怕他会吃亏。”
季昀只能跟着她起了身，陪她去找姜诸和霍小爷。路上他暗暗地试图让姜词透露更多的细节，但是姜词却好像听不懂一般，再也不肯透露更多的细节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红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