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哪里》亲爱的提奥

3、燕麦牛奶 应景高

　　应景高二。
　　在市里一所挺好的私立高中上学，学校离家很近，平时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应景，晚上有空不？”
　　后桌张照甩了甩手中的优惠券，“我有前一阵子刚开业的那家海鲜自助的优惠券，你要不要去？”
　　海鲜自助。
　　应景有些感兴趣，“怎么样？那家店好吃吗？”
　　张照耸肩，“不知道，今天去试试？”
　　应景思索了一下，摸出手机打电话。
　　“是我……今晚吃什么？还没买吗？那我不回来吃了，我跟同学去外边儿吃，嗯，大概八九点吧，不知道……应该不需要了吧，但是想喝上次你煮的那个什么牛奶……好，知道，拜拜。”
　　挂掉电话，抬头，看见了张照疑惑的眼神。
　　“你家里……有人？”
　　应景点头，大言不惭地，“一个哥哥，在我家住，顺便做饭。”
　　张照若有所思地点头。
　　应景回头去继续做作业了。

　　应景家里没人，班里大概也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张照是知道的，应景父母离异，给他留了个房子，还有一笔钱，然后再也没管过他。
　　张照曾经羡慕这种自由，有钱还没人管。
　　直到有一天应景没来学校，他去应景家找他，发现应景高烧，还在给自己做饭。
　　贴得有些歪的退热贴，脸通红，双眼有高烧留下的水气，孤零零的家，孤零零的人。
　　张照说，“我来做，你去睡着。”
　　那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羡慕这样的生活了。
　　“你想什么呢，虾！虾糊了！”应景用筷子指他面前的虾。
　　张照急忙夹起糊了一半的虾，顿了一下，丢到应景的盘子里。
　　“我不要！去你大爷！”应景夹起来丢到垃圾盘里，怒目而视，“张照你再把糊的丢给我，我就往你的盘里吐口水。”
　　“……你好恶心。”
　　“……我也觉得有点恶心了。”

　　应景打着饱嗝，在包里翻钥匙。
　　门开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应景傻笑一声，走进玄关换鞋。
　　站在鞋柜旁边的秦郅拿过应景的包，“我听到声音了，晚上吃的什么？”
　　“海鲜自助……还不错。”
　　“海鲜呀……我煮了燕麦牛奶，在保温柜，要喝吗？”秦郅往厨房走。
　　应景打了个饱嗝。
　　秦郅回头：“看样子你喝不下了。”
　　应景羞涩地摸摸肚子：“吃得有点多……”
　　“那待会儿睡觉之前喝点吧，有助于睡眠。”秦郅走到应景面前，摸了摸他的肚子，“你吃得太多了，都有点撑了。”
　　应景拿开秦郅的手，慢慢走向卧室，“我要洗澡……浑身海鲜味儿。”
　　秦郅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卧室。

　　应景换上睡衣走出卧室，秦郅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秦郅，我想喝牛奶了，”应景走到秦郅旁边坐下，拿过抱枕，“洗了个澡，感觉嘴里好干啊。”
　　秦郅把遥控器放到应景手上，又看了看应景的嘴，刚洗完澡，有些红。
　　把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应景，“先喝点水吧。”
　　应景摇头，“要喝奶。”
　　秦郅起身去厨房取牛奶。
　　回到客厅的时候，电视里的新闻频道换成了电影，秦郅把牛奶递给应景，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今天出门了吗？”一张口，一股牛奶味。
　　“出了。”
　　“那遇到人了吗？”
　　“没有。”
　　应景听到这个回答，没问了。
　　秦郅也没说话，看着电视。
　　应景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牛奶混合着柠檬的沐浴露，像午后睡觉的猫。
　　秦郅微微偏头，更靠近应景一点。
　　“好奇怪呀，为什么你只能看到我呢？”应景小声问。
　　秦郅笑笑，“我也不知道，缘分吧。”
　　空荡荡的大街，毫无生气的巷子，越是走在外面，越是想回来这个有人的家。
　　秦郅看着电影里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说“我会给你一个家”，偏头看认真地喝牛奶的应景。
　　“盯着我干嘛？”
　　“嘴角，奶渍。”
　　应景哦了一声，默默舔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