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无声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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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记得，在一片还未熄掉的火光里，他看到那个人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向他伸出了手，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人捏在了手心里，一下子生疼生疼。他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好，仓促之中，他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只能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按下了夹在指缝里的开关。
下一秒，朗姆的尸体上蓦然腾起一个偌大的火球，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炸裂，加上刚才火焰燃烧所释放出来的诡异气体，烈焰刹那间便蔓延到了整间屋子，随即又发生了二次爆裂，这一次，几乎地动山摇，万物成殇，也直接将一切卷入了一片望不尽的火海里。
四周石壁皆成碎片，之后海水夹杂着无数碎石汹涌而至，将一切尽数淹没，他整个人被卷在了水流里，就像是一片漂泊无定的叶子，和海水一起，向远处奔腾而去……
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多看一眼了，乌丸莲耶死了吗？似乎再不得而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间隔很短又仿佛很长，终于有一双温暖的手臂把他从冰冷的水流里抱了出来，把他放在船板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忍不住失声哭泣。
“少爷……我在这片海等了您太久，神明开眼……如今总算等到您了……”
深夜，一幢几乎透不出一丝光亮的老房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将一些旧东西装箱，然后一丝不苟地搬到门口的车上，他力气似乎极大，一点儿也看不到疲累。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的时候，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合上了车箱，正要转回头来进屋，后脑却突然被一个硬邦邦东西顶住了。
“别动！”
“是谁？”老头儿悚然一惊，下意识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身后的人却冷笑了一下，非常肯定地来了一句，“看来我并没有猜错，他的最后一颗棋子――果然是你！”
“棋子吗？”寺井黄之助立刻知道了来人是谁，但仍旧强迫自己要保持镇定，说道，“不！我根本就算不上！我只是按照少爷的吩咐，接他回来而已！工藤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新一抿了抿唇，声音冷如寒冰，还偏偏有着几分颤抖，“所以他根本没死，他在里面是不是？”
寺井黄之助默然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敢回头，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去，道，“少爷他早就知道，总也瞒不过你去，只不过他以为你一定会猜到海流的走向，然后会带人在新野滩那里等他，可是那天，我们到的时候，你却并没有来……”
新一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枪，想起了那一天，他的内心的那份挣扎，他明明知道他可能会从哪里逃生，却并没有带着警察去预知地点抓他，甚至警察问起来的时候，他还默认了乌丸拓真被击毙前透露出的讯息——白兰，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骗了他的，可他却还是不能把他交到警察手里！
那个人，他是那么热爱自由的一个人，为此，他甚至可以不计代价，向死而生……他现在似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去做夜晚天空上翱翔的怪盗，用滑翔翼甩开一切，乘风飞扬，那应该能给他一种无比自由的错觉吧，让当初深陷桎梏的他可能感到那么一丝安慰？换一种身份，换一种面孔，想象着如鸟儿般的自由……原来，那个人，他也有那样脆弱的时候！
真是……！眼眶又开始忍不住变得酸涩，他果然还是……不忍心。
“工藤先生！”寺井黄之助无奈的说道，“我原本是想要带着少爷离开这里的，不过既然你来了……唉！”
他并没有再说下去，但长长的叹息声无疑已经说明了一切，新一跟着他的脚步上楼，一路向前，整幢房子寂静无声。直到上到二楼的时候，寺井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新一推开房门，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月光肆意泼洒，落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新一像是着了魔一样慢慢地走近，眼前的人影在眼前便渐渐变得清晰。
他消瘦了很多，眼下露着几分疲惫，脸色苍白，手腕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更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新一眼眶发红，一时忍不住死死地握紧了拳心。
你又想要逃走吗？还将诈死玩的越发炉火纯青？可是我却已经厌倦了和你永无止境的猫鼠游戏，所以这一次，我终于抓到你了……
床上的人似乎于睡梦中被惊醒，有些惊讶地坐起身来，他的眼神一如当初清滢透亮，似乎是凝望了他很久，眼睛里有星光在闪烁，冰冷而又温暖，仿佛有什么很深很痛，淹没在无尽黑暗以下的东西，在慢慢的，温柔的重新涌上来。
也许是躺了许久的缘故，他声调略显沙哑，低沉而缓慢，口气里却有着丝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呵——是新一啊，你来了？”
“嗯……”
“还好吗？”
“还好……”
两人三言两语，一问一答，心中即使有千言万语，此时四目相对之时，却偏偏再也说不出口来。
最后还是黑羽快斗笑了一下，半靠在床头，故意神色轻快地对他说道，“原本我以为，等我醒来再次见你，就应该是在狱中了，从没想过，你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为什么呢，新一？”
最后两个字由他唤来，一如往昔般亲昵熟捻，仿佛飞扬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又突然鲜活起来，新一心中发酸，口中却偏偏说道，“我才不是要故意放过你，只是因为有些事情……我需要你来亲口告诉我！”
“你想知道的事啊……”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神情慵淡，嘴角却渐渐漫上了一弯苦笑。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他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我的确是利用了你！”
“你——”没想到他承认的这样痛快，新一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能否认……”黑羽快斗却一点儿都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刚一开始接近你时，我的确是怀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时，我不止一次听人说起你，甚至有人说，你是可以毁灭组织的那个唯一的命定之人，所以后来我故意扮成了怪盗，亲自去测试你的能力，果然，你的确一点儿也不愧于你显赫的声名！”
“这么说……”听到这里，新一的身子终于忍不住抖了起来，神情悲戚莫名，“第一次我们在船上见面时，你之所以会出手救我，恰恰是因为我是你所选择好的一颗棋子吗？”
“从你我相识之初到现在，你对我说过的每一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果真是你刻意为之吗？”
“你不计代价为我偷来了解药，只是为了顺利完成所有的计划，或者说可能是因为愧疚吗？……”
“不……”他眉目间的痛意氤氲开来，这样的新一无疑让黑羽快斗心疼的无以复加，不得已出口打断了他，“不是！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你说……什么？”
“我不是没有心的人，新一，一开始我的确心思不纯，但我也是真的被你所吸引，而且到后来，我们陷在岛上的那段日子，我才发现，我已经彻底爱上了你！”
新一瞠目结舌，他却继续说了下去，“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当初知道你被APTX4869所害，就去实验室给你偷解药，那时我的目的很简单，仅仅只是想要你恢复原来的身体，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从此置身事外！所以整整三年，我都忍着没去找你，甚至你所居住的城市我都不敢涉足，怕自己再也忍不住，我是真的，不想再把你扯进这件事情来！”
“那么后来，你一直不敢跟我相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对！只是后来我没想到，当初我偷来的解药仅仅是临时的不完成品，以至于会伤害到你，后来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你越陷越深，我只能不得已将计就计……但是无论如何，终究是我害了你……”
他似乎满脸愧疚，但新一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迈步过来，突然单手抓过他的肩膀，瞬都不瞬地望进了他的眼睛里，轻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因为在那一刹那，他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影子，除却一切浮华算计，一切心事便再也不加掩饰。直到此时，他才真的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爱着他的，所以他忽然觉得，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其实，你知道吗？”良久后，他才望着他静静地说着，“……我并不知道你在下面时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但我还是能够猜得出来你所使用的手段，你早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因此所有的结局你都只会用你自己的命来赌。你可知我所深恨的，为之而心痛的，其实从来都不是你如何的利用，而是一直以来……你向死而生的那份无情！”
说这些话时，他眼底的痛色清晰可见，字字如刀，“而且……我明白你究竟在顾虑什么？若是，若是我今日不来找你，你就会真的一走了之了……是不是？”
时间沉默下去，似乎过了许久，黑羽快斗微微叹息的声音才低低传了过来。
“……笨蛋！那怎么可能呢？”
因着他的质问，他整颗心都在此时痛的蜷缩成了一团，于是再也忍不住，挣扎着伸出手去，突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我不会逃……寺井爷爷只是给我联系了一家医院而已……不会太久！我怎么会想着离开你呢，新一？这一次，即使是你要把我关进监狱，我都认了！所以，你放心……”
肌骨相贴，新一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一声声的心跳声，平稳而熟悉，于是眼眶发湿，心里却觉得有什么突然稳稳落了下来，失而复得，真好……他闭了闭眼，颤抖着指尖一点点伸手往前，最后还是慢慢将他回抱住，他的身体一如既往是温热的，活生生的，只不过单薄的露于夜间的衣物上，还沾染着薄薄的一层凉。
他忍不住喃喃道，“你如何让我不担心呢？所以你记住，没有下次了，再也没有下次了！我抓住了你……说好了的，你不许再放手……听到了吗？”
黑羽快斗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好了，不放手……风雨相伴，不离此心，我会一直守着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黑与白的界限，原本就没有太分明，交接之时，不一定是覆灭，也可以是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无声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