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心战》梳沐

58、无双之面

　　曾经爱的有多深，被伤的有多狠，如今藏在心头的痛楚，也越深——

　　只是如今，在他还未想清楚眼下该怎么对他时，就见他突然挑眉笑了笑，略带戏谑并且一点都不严肃地对他说着听起来有些沉重的话，“虽然很难发现，但外面的岗哨几乎多如牛毛，所以新一，如果你不想找死的话，就千万别出去！明白吗？”
　　他将他当笨蛋吗？还有，他的安危又关他什么事？！新一皱着眉头，虽然知道他说的有可能都是真的，但此时看着他的这副神情，却又莫明觉得要多不爽有多不爽，正想要开口怼回去，顺便嘲讽他一下子，却又听他以极轻的声音补了那么一句，听起来似乎有些认真，“新一，你一直擅长在最危急的时刻权量各种事情的轻重，所以我知道你不会不顾后果的去做什么的，所以接下来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你一下……”
　　也许是被他此时的神情所蛊惑，新一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看见窗外的钟塔了吗？”
　　“嗯？”
　　“有没有发现它和我们平时所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新一顺着方向看过去，几秒之后心中便有了猜测，“你们组织内部竟然是使用独自的计时法吗？表盘上是希腊文？十二宫……月相还是星轨……”他认真的想了想，有些惊讶地道，“暗含潮汐变化，你们在用潮汐计时吗？可是这里地处山地？又是为了什么……”
　　“很奇怪吧？所以才需要你想清楚呀……”黑羽快斗这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冲他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有几分作弄的意味。果然上当了！不过还没等他发作，就见对方突然放松身体，轻轻躺了下去，有些疲惫的合上眼睛，“……对不起……新一，我想睡一小会儿，问题留给你，所以你也不会觉得太无聊，麻烦表针停在第四宫的时候叫醒我……好吗？”
　　之后还未及等到他的回答，他竟然就那样静静地沉睡了过去，甚至——毫无防备。

　　“你……”
　　自说自话，狂妄自大，还偏偏霸道地无以复加！他凭什么以为他会答应他？
　　无法形容新一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堵在心头的一腔怒火一时无处发泄，特别又看到他这么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心中感觉越发恼火，真想冲他脸上再狠狠揍上两拳。于是忍不住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走到近前来。
　　这一下他才确定，他当真是睡着了，柔和的月光下，这张熟悉的睡颜依旧恬淡安静，新一的神色却忍不住一下子沉寂下来。

　　此时的黑羽快斗，用的还是白兰的那张脸，沾满了他们曾经的回忆。新一原本自认为，他还是喜欢这副模样多一点的，因为在他们当初相识的开始，那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最先是被这副容颜所吸引，后来才不得已一点点陷落下去的。
　　说真的，如今再次端详起来，这张脸的确还是那么说不出的漂亮，修眉凤目，容颜如画，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瑕疵，可以说比起世间最顶尖的美人儿都不会有丝毫的逊色。只是这样的一副容颜，对于男人来说却是略显阴柔了些，原本是有些违和的，但是偏偏在他身上，就变得十分光彩夺目起来。这个人，他笑起来时，眼睛里的光芒璀璨，如同熙日阳光，冷起来时，也如九天寒雪，活脱脱一个不近人情的神鬼修罗，即使不喜不怒，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他周身也会围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让人总也不会真的忽略他。总而言之，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华丽耀目的存在，周身的气质光芒太盛，轻而易举就可以把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弱点完全掩盖下去。所以说，不是白兰的这张脸成全了他，而是因为只有他，才能让这么薄薄的一张面具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弹指霎那间，时光留驻，华光耀世。
　　可是如今再看起来，新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感觉竟然与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他忽然觉得，对于自己而言，面具不过就是面具罢了，永远不如真人来的那么真实和鲜活，黑羽快斗原本的脸，虽然并没有这副样子看起来那么倾世绝丽，但一挑眉一抬眼，却是说不出的生动阳光，每一个眼神都似乎都浮动在他的记忆深处，仿佛在不经意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跳出来，防不胜防，灵动的让人无论如何都挥不去，也终究……忘不掉。
　　所以，他们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呢？真是――令人无比的痛恨和厌恶的家伙！

　　原来，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这副虚假的皮囊，他爱的，单单只是他这个人而已。只是可惜，如今造化弄人，他们两人之间终究还是横贯了天堑沟壑，注定此生再无法向对方迈出哪怕一小步。
　　他如今能做的，或许真的如琴酒所说，只是单纯的为了仇恨，为了给死去的人讨回个公道罢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他如今到底是在想什么呢？为什么直到现在，他都能在他面前这么放心的毫无防备地睡去？难道说他的心真的大到，不怕他要了他的命吗？他究竟是对他真的信任和放心？还是说他只是一直这么笃定地……猜测着他？想到这里，新一突然有了那么几分不甘心。
　　于是，他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短短的匕首，然后慢慢接近，直到将那亮晃晃的白刃贴近了他的脖子……也许只要他轻轻一用力，他的鲜血就可以像泉水一样喷射出来……
　　但却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抖……

　　“工藤新一么，别说杀人，他恐怕连血都不会沾一下。因为他是一个侦探，并且足够的高傲！”这是他曾经无意中知道的他对他的一个略显玩笑的评价，可见这个人……他果然是足够地了解他！
　　即使心中再恨，他的确也不可能真的对他动手做什么！所以如今，他只是想要打破他的预估，试探他一下。
　　利刃冰凉，可是眼前这个人一动不动，却还是没有醒。

　　直到此时，新一才终于觉察出几分不对来。
　　按说，此时此地，他不该像这样真的睡过去的，即使再疲惫，在情况不明之前，他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睡的这样沉呢？他如今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他怎么可能还是没有醒？若不是他故意试探，别有用心，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新一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紧，莫名想起了琴酒当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私毁通道，似乎是遭了罚，才刚刚从某个地方出来……所以，他们究竟会怎样对待他呢？那是怎样的刑罚，他到底又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了呢？因为他戴着面具，他此时不可能从他的脸色里看出什么，只是如今，他突然知道，原来他在这里，过的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而且只是这样一想，他的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疼了起来，但是同时又是忍不住的疑惑丛生，那么，他又是为什么非得要留在这里呢？此时的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十分想要伸手去确定一下……

　　于是半俯下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脖颈处的皮肤上，再向下……一时心跳的声音，简直如鼓点般清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是枪声！

　　床上原本睡着的人，此时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如豹子一般的锐利，几乎在看清他的一刹那，就一把将他拉起，一起翻滚着向床底摔了下去……
　　“你干嘛……”他们挨的过分的近，几乎与他鼻息相贴，他抱的他也太紧，紧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就在新一刚反应过来，还来不及问些什么的时候，无数流弹已经破窗而入，顿时将对面的墙壁射成了蜂窝，一阵乱响之后，满墙孔洞深深，星罗棋布。

　　黑羽快斗在一片弥漫的烟雾里抬头朝窗外看了几眼，眼神闪烁，对他手里的匕首和他诧异的眼神都几乎视而不见，根本也没想着去问什么，而是突然将他一把拉起，口气急促地说着，“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接下来，他按下了床头的兽头，墙角便翻转出一道暗门，此时也根本顾不上去管新一的意愿，只是强拉着他闪身躲了进去。
　　一路向下，底下是冗长而空旷的地下通道，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幽深黑暗，但黑羽快斗看起来对这里却异常熟悉，根本没费什么心思找路，一句话不说，只是带着他一路飞奔，脸上的神情沉重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新一明显感到了他手心浮动的冷汗，忍不住开口问他。
　　“没什么！起了内讧！”简简单单，明显就是在敷衍，但是他脚下的速度却越发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