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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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PF公司中国分部，七楼琴房。
傅衍手指用力，落在最后一个琴键上，斯坦威钢琴的音质近乎完美，音调嗡鸣由强到弱，最后淡淡消散在安静的空气中。
而钢琴的主人似乎对刚才的弹奏并不满意，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钢琴之前，安静地仿佛和满室漆黑融入一体。
傅衍闭着眼睛，脑海中充斥着琴声和其他杂乱的声音，让他根本来不及去分辨，他好像陷入了怪圈，越来越不知道钢琴是什么，而自己又在弹什么。
老师曾说过，音乐这一领域，横介于“很好”和“极佳”之间的一条线，是极其纤细的，只要多用心感受，就一定能跨过去。
可老师无法教给他的是，到底要怎样，才算是用心去感受。
他长叹口气，许久，才缓缓站起来，关了挂在墙上的一盏小灯，脱下T恤抹了把满脸的汗，进浴室洗澡。
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随后那一点光亮又灭掉，随着主人的离去，整间琴房恢复寂静，在一片漆黑中没有一丁点生活气息。
可这明明是傅衍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
就连陈升平都心疼他的生活状态，频频提出要给他换个房间，又不是买不起房子，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而傅衍却每次都拒绝，三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傅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坐到桌子旁，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两眼，显示十五分钟前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From Peter：“傅，我回国了”
回就回呗，没必要和他报备……傅衍心里好笑，正要把手机扔到一边，对方却像是知道他此刻正在读消息一样，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对于之前的事，我和你道歉，但我由衷希望，你能早日回到舞台”
“加油，你可以的！”
傅衍：“……”
傅衍静静垂眸，翻来覆去把这寥寥数十字看了好多遍，手指悬在屏幕上好几次，终于匆匆回了几个字。
然后立即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捂住眼睛，安静几秒之后，突然笑了。
这陈升平，还真是胆大包天，都敢去教总部高层说话了。
电脑开机，傅衍熟练地点开其中一个文件，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打字。
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像写日记一样写下每天的感悟，虽然目前对弹琴还没有多大的帮助，但聊胜于无。
多年来面对镜头，让他对那种侵略性的视线有着本能的抵抗，而今天在那么多记者面前，他却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目光。
就像那天在老街附近感受到的一样，是很纯粹的好奇。
傅衍想了想，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然后传到文档上，点击保存。
……
周二，A大南门面馆。
时璐看了眼油腻腻的桌面，默默把本子抱在怀里。
罗黛坐在她对面，她今天穿着南瓜色及膝盖的娃娃裙，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绑带凉鞋，整个人十分小清新。
只有时璐知道，她身上从头到脚那一身，都是昨天晚上她回去之后被罗黛拉着到商场现买的。
前面等在取餐口的学长回头看了一眼，罗黛连忙笑着冲他招招手，紧接着低下头，嫌弃地指了指旁边那张桌子：“他来干嘛？”
隔壁桌，时礼西装革履，正装模做样的看着只有一页的菜单，见她们看过来，朝着她们微微一笑。
罗黛猛地打了个寒颤。
时璐尴尬地笑笑，收回视线，心想谁知道呢。她猜测说：“可能，是不放心我们？”
“这话说出来你信？”罗黛“切”了一声，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他最好别给我添乱”
她朝着时礼那边龇牙咧嘴地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时礼丝毫不介意地挑了下眉，慢条斯理的把菜单又翻了一个来回。
这时正巧学长回来，罗黛瞬间收敛，变回温顺的邻家少女，正想贤惠的接过他手上端着的面条，却见他手上拐了个弯，把面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时璐面前。
罗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很清楚的听到邻桌某人毫不掩饰的一声笑。
学长似乎也意识到，挠挠头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时璐却看了学长一眼，紧接着把面推到罗黛面前：“你先吃”
她站起来，把本子放到罗黛怀里：“你们坐吧，我去拿”
“哎，哪有让女生拿的道理”，学长匆忙想拦住时璐，却被她灵巧躲过，她盯着学长，眼神中似乎带着点打量：“感谢你请我们吃饭，你照顾好罗黛就好”
学长似乎被看穿一样，只好在罗黛旁边坐下。
时璐等餐时，又顺带着帮她哥也点了一份，待都好了之后，才端着一个大餐盘往回走。
她先把其中一份端给她哥，在后者不愧是我妹妹的眼神中淡定转身，正巧听到了学长的话。
“她家真是做生意的吗，看起来不像啊，是小本买卖还是大公司啊”
罗黛模棱两可的回了两句，时璐假装没听到一样，把自己那份端下来，又把学长那份递给罗黛示意她来给。
学长见她回来，瞬间坐直，热络了许多：“我看你打扮得这么朴素，没想到还是富二代啊”
在她面前说说就算了，居然还当着时璐的面问，罗黛忍不住打断他：“我说了，她很早开始就自己赚生活费了”
她知道时璐最不愿意听到自己是靠家里这样的话，从大学开始，除了时礼偶尔会带她吃饭出去玩一玩以外，她其他一切开销都是自己画画赚来的。
“是啊”，时璐却很坦然的承认了，抽出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桌子上的油渍：“不仅我是，罗黛也是啊”
学长却一副“别骗我”的姿势摆了摆手：“嗨，怎么可能”
认识这么久也没个正经工作，每天就那几套衣服来回换，和大学生挤在学校寝室里，想想也知道家庭条件一般。
虽然每次花钱都大手大脚的，又抢着买单，但女人的面子嘛，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要不是她偶然间打电话时，提起了公司股东和招聘的字眼，他才懒得应付她到现在。
他看着时璐，眼里散发着精光：“不知道您家公司大名是？”
罗黛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挑着碗里的面条，不知道在想什么，时璐往旁边瞥了一眼，想了想说：“严格来说，不是我家的公司”
“是我堂哥家的，或许你听说过，叫红日”
隔壁桌看得津津有味的时礼一口面条差点噎住。
男人眼中的情绪从不可置信紧接着过渡到狂喜，语无伦次道：“是，是我知道的那个红日吗？”
时璐“唔”了一声，接着点点头：“叫这个名字的公司我不知道有多少，但你这样都知道的，应该就是那个红日”
学长丝毫没在意她言语中的讽刺，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求时璐把他安排进公司。
此时罗黛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哐当”一声把筷子扔到桌子上：“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男人正在兴奋劲儿上怎么可能搭理她，拽了一下她的胳膊：“有你什么事，你别添乱”
罗黛轻轻吸了口气，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
果然，下一秒，罗黛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强调：“我说我吃饱了，我要走”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但眼看着就能搭上关系的喜悦让他下意识忽视：“那你走吧”
他笑呵呵的看着时璐：“你还没吃好吧，我们接着吃？”
时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头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人，正要说什么，罗黛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的目的，脸色沉静的可怕，从桌上捞起一杯水就要往他脸上泼，此时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时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他衬衫挽上去到肘上，左臂挂着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而右手伸手轻轻接过水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罗黛怒气正盛，用眼神质问他要干嘛。
“我说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呢宝贝儿”，他看了一眼学长，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弃：“就算在气头上，也不至于找这种人气我吧”
学长认出来他露出来的手表是劳力士去年官方发布的最新款，全球限量，价格高到他这辈子都未必买得起。
他强撑着底气问：“你，你谁啊？”
时礼却仿佛没这个人一样，依然轻声哄着罗黛，心疼的搂了下她的肩膀，被挣脱开也不生气：“乖啊，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去吧”
这时候，时璐站起来拍拍衣服，乖巧的喊出了一声：“堂哥”
男生脸色变了几变。
时礼点点头，心想这小丫头上次这样叫他都不知道是哪年的事了，见罗黛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哭，又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来亲手给罗黛擦眼泪。
男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看就要挂不住了，磕磕巴巴的问：“您，您是……”
“我不是”
时礼打断他，冲着他微微一笑：“这位先生，我司不才，请不起您这样的人才”
男生张了张嘴，颓然坐下。
他此时终于想起了罗黛，求助般看向她，仿佛在期待她能替自己说句话，似乎完全忘记了罗黛追了自己好几个月的事实，也毫不介意时礼对罗黛暧昧的态度。
时璐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对时礼说：“我们走吧”
罗黛抹了把眼泪，拎起包就要往外走，却被时礼拦住：“等等”
“宝贝儿刚才是不是还有事没做完？”，他笑着看了一眼罗黛，在后者不解的眼光中端起水杯，缓慢地尽数倒在男生的头顶上。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冲着罗黛一笑：“这样的粗活，当然得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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