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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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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妈妈赶回重症监护室,听到莫关山脱离危险,抱着的水瓶、铁盆和日用品哐啷啷掉了一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蛇立赶紧将莫妈妈扶到座位上,贺天迟了一步,只能艰难地蹲下帮着捡东西,蛇立夺过贺天手里的铁盆,压低声音,“如果不想让阿姨知道是你,就有多远滚多远。”
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莫关山被推出来,蛇立也顾不得威胁贺天了。莫关山睁着眼,却很无神,莫妈妈哭着握住莫关山冰冷的手,“关山,关山...”
莫关山看着老妈,想说话却虚弱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慢慢打量周围,突然看到两米外的贺天,瞳孔收缩,一瞬间只觉恍如隔世。
两人视线交汇,贺天傻傻地往前走了一步,莫关山痛苦地闭上眼,像喘不过气般不停地咳嗽,蛇立再也无法冷静,转头对着贺天怒吼,“你给我滚!”
贺天心如刀绞,却不敢再上前,莫妈妈看到这般情景,哭得更厉害,护士不再等待,连忙推着莫关山往普通病房去,贺天想跟上去,被女生拉住。
“贺天,你现在去,对莫关山并不好,还是先回去把你自己的伤养好吧。”
已经是第三天了,贺天每天来,每天被挡,不是蛇立就是护士。莫妈妈买粥回来,又看到这个大男孩,她已经从蛇立那里知道了一切,身为母亲,她没有办法原谅贺天。
“你他妈听不懂吗!莫关山不想见你。” “让我进去!”
看到蛇立忍不住就要动手,莫妈妈叹口气,走过去,对贺天说,“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贺天急切地说,“阿姨,你让我见见莫关山,我有话对他说。”
“不管是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知道是关山一直缠着你,但是关山已经说了,他不会再见你。”
贺天不愿相信,想冲进去,被蛇立死死拦住,哪还有平时冷静自制的模样,大声喊道,“莫关山!是我错了!我...”
蛇立面目狰狞地掐住贺天的脖子,手臂上青筋突起,压着贺天撞到墙上,贺天立马予以还击,巨大的动静惹怒了其他病人的家属,走廊上吵成一团。
“够了!”莫妈妈尖叫,然而两人已经打红了眼,上来拉架的人全被甩开,场面变得无法控制,护士赶紧拨通楼下保安的电话。
莫关山死死扣住床边的护栏,吃力地坐起来,穿上拖鞋,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贺天因为伤未痊愈,终是占了下风,被蛇立压在身下,脸上被狠狠塞了几拳。
“蛇立,停下。”莫关山打开门,脑门上全是冷汗,声音很小,但是两人都听到了,所有动作瞬间定格,还是莫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扶住莫关山。
贺天用力推开蛇立,紧紧盯着莫关山,冷清的眸中充满了爱意,连旁人都觉出不对劲,表情奇怪地打量着这三个男生。
莫关山低头对担忧的莫妈妈说,“老妈,你先在外面等一下。”眼前已经有点昏花,刚刚那看似简单的几步路却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你们俩都进来。”蛇立握紧拳头,贺天则欣喜若狂,莫妈妈不放心,莫关山拍拍莫妈妈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便转身往里走。
门被关上,蛇立和贺天看莫关山走得艰难,都伸手要扶,莫关山避开,白着脸慢慢走,好不容易快走到床边,脚却被水瓶绊到,眼看就要摔倒,贺天连忙从后面一把抱住。
“怎么样!有没有碰到哪!”莫关山闭着眼不说话,手轻轻拨开贺天揽在腰间的手,抓住护栏上床,这明显拒绝的动作让贺天感到恐慌,举着手愣在原地。
蛇立嘲讽地勾起嘴角,病房里安静至极,莫关山看着贺天,眼神平静,“贺天,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不用觉得愧疚。”
自信在这一刻悉数瓦解,贺天努力地想从莫关山的眼神里找到那熟悉的痴恋,可是一点没有了,就像在看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莫关山低下头,手背上面有很多针眼,还有被铆钉刺穿的伤口,每一样都昭示着曾经的疯狂,心里发苦,他不想再纠缠了,贺天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生死边缘走一遭,莫关山以为心已死,却在看到贺天的一瞬,漫天的疼痛又如数倒灌回心脏,那一刻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要活过来。
但这几天,看着消瘦疲倦的老妈和忙前忙后的蛇立,他忽然意识到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他曾经为了爱情忽视亲情,为了爱情斩断友情,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贺天可以没有他,但是老妈绝对不能没有他。所以他不可以再见贺天,这颗心还在为贺天跳动,太危险了,再纠缠下去,他不知道会怎样。
“你说过去就过去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莫关山被吓了一跳,贺天眼里遍布血丝,几步走到床头,俯身吻住莫关山,又是舔又是咬,嘴角的血把莫关山的唇染红。
蛇立理智尽失,用尽全力扯开贺天,一脚把贺天踹跪下去,拿过柜上的水果刀,扬起手,他要杀了这个畜生!
“不要!!!咳咳咳咳咳...”莫关山跌下床。莫妈妈听到声音冲进来,就看到儿子蜷在地上像是要把命咳出来,“关山!”蛇立全身僵住,拿着刀的手发抖,贺天看着蛇立,无声地笑了。
莫妈妈把莫关山扶起来,哭着说,“你们都走!阿姨求你们,不要再来了!都走啊!”
蛇立沉着脸抓住贺天的衣领,往门外拖,贺天毫不反抗,莫关山怕蛇立会杀了贺天,急得紧紧揪住莫妈妈的衣服,“咳咳咳,蛇立!咳咳咳...”
“关山,不要说话了。”莫妈妈搂住莫关山,手不住拍着背帮他顺气,她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她的儿子遇到这种事!
蛇立停下来,当着莫关山的面把刀扔掉,明明心里苦涩,却装得面无表情地说,“你怕我害他?”
莫关山怔住,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因为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咳咳,蛇立,你留下来。”
蛇立眼眶红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莫关山还要这么护着贺天,“我都说了不会害他!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为什么非要护着这个畜生!为什么啊!”
莫关山摇摇头,“不是,你误会了,咳咳,你留下来,贺天,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蛇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贺天不敢置信地看向莫关山,“你刚刚还...”
“咳咳,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样,我不想蛇立冲动之下伤人而已。”
“我不信。”
莫关山皱眉擦掉唇上属于贺天的血,“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贺天,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贺天眼神冷下来,静静地看着莫关山,莫关山感觉被这样盯着,自己无所遁形,可是今天必须要做个了断,便硬着头皮与贺天对视。
贺天忽然笑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放在手上转,在莫关山逐渐变得慌张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把刀插入腹部,“是吗?”
莫关山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莫妈妈捂住嘴也压不住尖叫,蛇立瞪大眼睛。
贺天身体都疼得抽搐,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把刀拔|出来,看着莫关山又问了一遍,“是吗?”
莫关山看着迅速漫出的血,瞳孔都在颤抖,心像撕裂了,痛的几乎无法呼吸。贺天看莫关山不回答,换了只手拿刀,对准另一侧。
“不要!不要!”莫关山推开莫妈妈,扑上去抱住贺天,用手打掉刀,眼泪哗的流下来,“不要!我不要!不要!”嘴里一遍遍重复这两个字。
贺天温柔地摸摸莫关山的头发,却在下一秒残忍地推开,再一次捡起刀。莫关山要疯了,全身一点力气没有,软倒在地上,莫妈妈不知所措地蹲下来,要扶莫关山。
莫关山不停地摇头,眼里只剩下贺天,看贺天又要捅,哭得要晕过去,大喊,“我骗你的!我喜欢你!我还是喜欢你!”
贺天得到想要的答案,停住手,过多的失血让贺天头晕眼花,扶着床单膝跪下来,大口喘气,额角青筋蹦出,莫关山哭着爬过去,抢过刀,扔得远远的。
蛇立没想到贺天对自己这么狠,看着贴得密不可分的两个人,按下床头的铃,莫关山是疯子,贺天也是疯子,而他,不是。
他虽然喜欢莫关山,会保护他、容忍他,会因为莫关山喜欢贺天而不甘心,会因为看到贺天糟践莫关山而愤怒,却永远不会像贺天这样做。
莫关山身上沾满了血,贺天的刀就像捅在他的身上、心上,是在凌迟他,伸手捂住贺天不断渗血的伤口,泪水已经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总是逼我!”贺天用手擦去莫关山的泪水,却把血弄得莫关山一脸,贺天觉得也挺好的,莫关山全身都被他的血染上了标记。
双臂环住莫关山,低声说,“因为你是我的,因为我不许你说不喜欢我,因为我也爱你。”
医生很快赶过来,看到满地的血,贺天已经意识不清了,倒在地上,莫关山不停地哭,又剧烈地咳嗽,一个比一个惨。
好在没有伤到脏器,医生把贺天推走的时候,莫关山还要跟上去,护士只好给他注射镇定剂,扶到床上,吊营养液,莫关山慢慢陷入沉睡。
莫妈妈小心脱掉莫关山的血衣,又打来一盆水,打湿毛巾,擦掉莫关山手上和脸上的血。做完一切,莫妈妈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她不想管了,只要儿子好好的,她什么都答应。
贺天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搬到莫关山的病房,护士只好加了一张床,把贺天转移过去,莫妈妈就当看不到,却还是帮贺天带饭。
莫关山总是背对着贺天,不管贺天怎么说话,怎么解释,都不说一句话,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贺天和莫关山毕竟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已经可以出院了。
趁莫妈妈去办出院手续,贺天走到莫关山床边,戳戳莫关山的脸,“还是不理我?”
莫关山皱眉拍开贺天的手,贺天默默地看了会,叹口气,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刀,莫关山眼泪瞬间流下来,一把抢过水果刀,“你又要捅自己吗!那你先把我杀了算了。”
贺天愕然地看着空空的手,“我只是想帮你削个苹果...”
莫关山却听不进去,只是把刀扔得远远的,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贺天拿刀往身上捅的画面,这将永远成为他的噩梦。
贺天坐到床上,抱住莫关山,低头吻掉泪水,一遍遍诉说爱语,“都是我不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门外,莫妈妈放开门把,转身离去,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就让他们待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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