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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5(2) ...

  •   死可以证明很多事情,但命只有一条,用死去证明某件事的人,不是太复杂,就是太简单。

      折叠刀不偏不倚地深深插入心脏,鲜血不断涌出,仿佛流不尽似的,可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身体,又有多少血可以流。

      “喂。”

      (嘿嘿,你喜欢什么啊~)

      “莫关山。”

      (哎哎,别走啊,好歹看一眼,我打了一个月的工。)

      (别跟那个女的走那么近,她不是什么好货,她有男朋友了,我说的是真的!)

      “醒醒。”

      (你可是亲口说的,不能反悔。)

      (贺天,我爱你。)

      教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谁去喊老师啊!快啊!!” “已经去了,还是先拨120。”

      “贺天?!你...”.滚热的血依然从指缝间坚持不懈地涌出, “别按了,没用的!”

      “闭嘴。”谁说没用,血不是流的慢多了。

      (你,有没有可能爱我?)

      莫关山,也许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了,所以你睁眼,有什么话我们说清楚。

      人群被什么撞开,“都他妈让开!” 满眼的红色,蛇立几乎不能呼吸。

      “...莫关山?”安静的仿佛睡着的脸,苍白的唇,没有回应。

      贺天被踹飞出去,撞倒了桌椅,书本文具哗啦啦砸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愣住了,蛇立拽起贺天,一拳砸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声音嘶哑,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你竟然逼死他!我草你妈!!!”

      几个男生赶紧从后面架住蛇立,拼命把他拉开,贺天站起来,淡漠地抹掉嘴角的血,咳了两声,不怎么稳地朝莫关山走去。

      “救护车好像到校门口了!” “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好像没有呼吸了...”

      蛇立跟疯了一样怒吼,几个男生再也制不住,被大力挣脱,蛇立冲过去一把推开贺天,弯腰抱起莫关山,眼里是露骨的杀意。

      “这是最后一次,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下一次,我一定会废了你。”

      贺天想追上去,但蛇立刚刚那一脚踹断了肋骨,窒息的疼痛令他迈不开脚,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关山被抱走,腥气上到喉咙,呕出一口血,视线逐渐模糊......咚。

      “啊!” “怎么会这样!” “贺天!贺天!!”

      第一次见到莫关山,是那天下午。走廊上突然吵吵嚷嚷,班上的人都跑出去,他没有兴趣,坐在位上翻看原文书,但还是能听见几句。

      “哈哈哈,那个横幅是什么鬼。” “你傻啊,肯定是要表白,没看到上面的字吗。”

      “好像是手写的,咦~字好丑。” “这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那个小混混啊,叫莫关山。”

      烦躁地皱眉,要不是为了脱离父亲的掌控,他才不会来这种秩序混乱的学校。

      “快看,他要喊了!” “还带了喇叭,胆子也太大了。” “不知道是谁会被告白。”

      终于,电喇叭发出的巨大声音在整个校园炸开,“贺——天——我——喜——欢——你——”

      就是那天下午,莫关山和他全校出名,楼下的少年涨红了脸,楼上的他既愤怒又难堪,拜莫关山所赐,他像犯人一样被喊到教务处质问,被所有人当作谈资,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眼光。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莫关山跟个牛皮糖一样,死死黏住,威胁接近他的女生,顺走他用过的笔,一厢情愿送东西,甚至跳楼逼他,简直就是个手段下作的疯子。

      他从来没有把莫关山的感情当作真的,因为感情产生都是有契机或原因,可是他根本不记得与莫关山有过接触,甚至不曾听闻这个名字。

      真正厌恶莫关山,是在被当众表白的一个月后,贺天被一封信叫出去,上面写着:

      放学后来学校后面的篮球场。——莫关山。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去了,结果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三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铁棍的混混。

      为首的那个右手带着一串佛珠,左手带了两个戒指,看到他来,跟一头被占了地盘的蛇一样,眼神阴冷,“我警告你,离莫关山远点。”

      他只觉得好笑,“这话你应该和他说。”

      梳着大背头的混混被激怒了,“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大嫂会缠着你?”

      为首的一个手拐顶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就你他妈会说是吧。”

      “我又没说错,组里谁不知道大嫂总是跟着大哥你,还有人说你俩都那啥了。”

      “再瞎说,老子踢爆你的蛋。”

      他再也听不下去,转头就走,原来以为莫关山只是手段下作,没想到竟然还这么下贱,为了这种人浪费时间,他也是个白痴。

      后来莫关山不知从哪得知这事,找过去和蛇立打了一架,而他看到莫关山的时候,不屑地笑了,蛇立是什么样的体格,莫关山却只青了眼角,还用再解释吗?

      每每看到莫关山装出一副纯情的模样,痴心地望着他,他只觉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至极,只要想到莫关山曾在蛇立身下婉转呻吟,愤怒就几乎要淹没了他。

      然而当他听到莫关山认真地说“贺天,我爱你”,心还是漏了一拍,真是疯了,到现在竟然还把这种话当回事,所以再听到莫关山询问,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也是警醒自己。

      结果,那人竟决绝地将刀插进胸口,倒在血泊中...

      撕心裂肺的痛让贺天从梦境中醒过来,“贺天,你感觉怎么样?”

      女班导柔声问道,周围还站着一些同学,看到贺天睁眼都凑过来,其中一个把病床慢慢摇起来。

      “他...”班导把水递给贺天,“能自己喝吗?”

      等声音能发出来,贺天看当时在场的同学,“他在哪。”

      班导皱眉,“你不要再管这些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他在哪。”贺天看没有人打算回答,就要拔针头,一个男生慌忙阻止,“莫关山在重症监护室。”

      “你说什么。”贺天明明听到了!还有这个表情也太吓人了吧!男生咽了咽口水,顶着班导责备的目光,继续说,“他做了手术,但是还没脱离危险,听说,那把刀再深一寸,就救不了了。”

      “贺天!你现在不能动!”女班导想按住贺天,却没料到一个病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贺天甩开班导,将针头拔了,赤脚站在地上,“带我去。”

      在场的同学都不知道怎么办,班导气急败坏地说,“你还不懂吗,闹成这样,学校已经打算开除你们了,现在去,老师就真的没法替你说情了!”

      谁知贺天根本不在意,“那就开除吧,我会带他走。”

      班导被堵的无话可说,场面很僵持,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默默拿来一双医用拖鞋。

      “我带你去吧。”她目睹了所有经过,即使这种感情被大多数人唾弃,即使她以前也不待见莫关山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是在真实的生死面前,她动容了。

      贺天跟着女生上到四楼,重症监护室门口站着几个学校领导,蛇立竟然也在。

      没等学校领导开口,贺天就冷冷地说,“开不开除,随你们。”

      “你...” “唉,算了。” “你既然这么坚持,就想想怎么和莫关山家长解释吧。”

      女生轻声解释,“莫关山的妈妈已经来过了,好像回家拿陪护用品了。”

      蛇立看起来很疲惫,一直盯着监护室的门,像没看到贺天来一样。

      贺天穿着病服,胸口绑着厚厚的绷带,蛇立满身满手都是已经发黑的血,两人的状态都不好。

      “莫关山是不是跟你没有关系。”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蛇立没有说话,但是贺天已经明白了,恍惚地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看进去,三四十平米的小房间,莫关山就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

      嘴里,身上都插着管子,贺天抬手,想摸摸他,却只摸到冰冷的玻璃。

      (贺天,你为什么突然不再看我一眼,发生了什么。)

      (我和蛇立没有关系,你相信我。好,我去找他!)

      (我只喜欢你,真的只喜欢你。)

      “是我错了。”

      “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如果是以前,莫关山肯定会很高兴,但现在却那么安静,仿佛没有留恋。

      爱意再也压抑不住,和悔恨一起冲开紧闭的心房。

      泪水流下来,苦苦的,咸咸的,一遍遍抚摸玻璃上的倒影。

      “这么多管子插在身上,痛吗?”

      “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去陪你。\"

      “好不好。”

      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心电监护仪上的泼浪突然幅度变大,一直沉睡的少年,手指动了动。

      守在床边的护士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按铃,医生赶过来,推门进去。

      蛇立双手紧握,眼睛通红,都这样了,你还是舍不得他吗。

      每一秒都十分难熬,直到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微笑着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贺天松了力,靠在墙上,良久,嘴角勾起,泪水再一次流下。

      “你是不是听到我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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