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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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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初言的外祖家金陵言氏,是百年的世家,从前朝就存在了。言氏以诗书传家,对于小辈的教育问题很是看重。无论是少爷还是姑娘,都会受到家族的重视,到了一定年纪就进入家学读书,过个几年从家学结束课业,男子们会选择外出游历增长见识。女儿家则是会由长辈安排亲事,从此相夫教子。
就这看来言氏和其他世家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甚至因为以诗书传家,对待规矩礼仪更是严格,言氏出来的少爷小姐在规矩礼仪方面是决对不会出错的。就好像规矩礼仪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融入日常的生活中。
但是言氏却又两条祖训是和其他世家甚至其他大家族不同。
其一是,言氏男丁无论才学如何,只研究学问,永不出仕。
其二是,言氏男子不可过于重女色,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其子则记在正室名下由正室教养。若有外室或出入坊间勾栏者,除族谱,不为言氏所承认。
这两条祖训自有言氏一族开始就在实行着,这么多年一直未变,在一众勋贵世家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了。
但也是因为这两条祖训,尤其是男子不为官这一条,使得言氏在朝代更迭和皇位传承中避免了很多麻烦和危难。并且这么多年一直和皇室保持着和平的关系。毕竟在人口密集的江南,能够在学子中一呼百应的未有以诗书传家的金陵言氏。这样的家族出来的人,若为官,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的。
而第二条则让言氏的男子成为未嫁女子最好的夫君人选。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但是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的和其他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但是对于言氏的女儿来说,就没有言氏的媳妇那般幸运了。毕竟不是每个家族都有这般祖训的。虽然能够娶到言氏女是很幸运的事情,但也并不妨碍他们再纳美妾,享齐人之福。而言氏的女儿自有自己的傲气,不屑于和小妾争抢,夫妻之间能够相敬如宾就很好了。浓情蜜意什么的是极少数的。
初言的生母言曦就属于这极少数中的一员。夏瑾轩只有言曦一个妻子,没有妾侍通房,更别提外室和坊间勾栏了。就算言曦成婚多年一直未有身孕,夏瑾轩也没有再纳别的女人。言曦后来生下初言,身体一直不太好,夏瑾轩也没有起过别的心思,一家三口过的也很开心。
后来言曦去世,直到初言都十三岁了,夏瑾轩还是一个人。不是没有人给丞相大人说过媒,但都被夏瑾轩拒绝了。宁远侯又管不了自己的次子,所以这么多年夏瑾轩就带着女儿这么过来了。
言氏的祖训,父母一生一次的爱情,初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理解三妻四妾的常态,但更向往一夫一妻的美好。
初言在知道大姐姐夏妩定亲之后,也想过自己未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只知道坚持一件事,就是一世一双人。这个想法初言知道有些惊世骇俗,就算是言氏祖训,也是说男子四十无子可纳妾的。
但是她的父母就给她做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就算他爹爹只有她一个女儿,就算她娘已经去世多年,但是他爹一直没有再有别的女人。父母的事情也是让初言有这种想法的最大的鼓励。但是也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了。
不过啊,如果丞相大人知道他闺女的想法,估计得愁得掉头发。毕竟他闺女以后的丈夫可是全天下最可以名正言顺纳妾的男人啊!
愉快的早餐时间过去后,初言开始看这半个多月的账本,还有铺子的情况,还要见见管事们。
不管是初言她娘的嫁妆还是丞相府的家底都是初言在管着,用她爹的话就是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她的,早接手还是晚接手都是一回事儿。所以从初言八岁就开始学着看账本了,十岁的时候就可以将这些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了。再加上还有李嬷嬷和周管家的帮忙,初言还是很轻松的。
最后一本账册被初言放在了一边,除了外地的管事们,京城及京城附近的管事们都来了,站在正厅里。李嬷嬷和周管家恭敬的站在一旁。
初言放下账本后也没出声,端起白芷刚刚换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茶香浓郁回味无穷,要是在平时初言肯定是要自己煮茶的,但是现在却不是时候。
放下茶盏,扫了一眼众多管事,后看向李嬷嬷和周管家的方向,清澈的嗓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二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能力自是不必说的,这么多年也是兢兢业业的。”
李嬷嬷淡定的听着,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周管家虽然一直兢兢业业,但是平时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太干净的事儿,这会儿眼睛有点儿不安的来回转,摸不准姑娘这是要唱哪出,只好安静的不说话。
初言也没有要他们回答,继续说道:“前几年在京城郊外买的一处温泉庄子,哦,对了,是在河西村,那里好像还有...”初言皱眉想了一下,白芷在一旁适时的提醒“姑娘,还有百亩良田”
“对了!”初言一拍手,高兴的说:“还有百亩良田,是爹爹前几年添置的。我记得都租出去了吧?”说着看向李嬷嬷和周管家。
这事儿当时是周管家去办的,不知道今个儿姑娘怎么提起这个了?周管家小心的回道:“回姑娘,是都租出去了,当时是都租给了河西村的村民,方便耕种。”
初言点点头,接着问,“那这几年一直是谁在管这个事儿?”
周管家这时心下一凛,前几年是他亲自管的,去年把这事儿交给了他的妻侄王二,以前姑娘都没问过,这刚交给王二,姑娘就问了,明显是出了什么纰漏。眼神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王二。
他虽然管着铺子和庄子的管事,但是账本是李嬷嬷管着的。他俩一个管人,一个管钱。这回怕是王二那边的账本出了岔子。周管家在心里把王二骂了个遍,但还要小心的给姑娘回话。
“回姑娘,前几年都是老奴在管,去年...去年开始是王二开始管的。”周管家说道,声音已经不似刚刚那般淡定。他知道如果是小打小闹的贪了几辆银子,姑娘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当着李嬷嬷的面,这么问他,相必是王二贪了不少。想到这里,周管家心里又把王二骂了一顿。
“嗯”初言点点头,赵嬷嬷站出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下面的管事,最后定在某个位置,厉声说:“王二可来了”
没被点到的管事继续做背景,被点名的王二忙回话:“奴才在!”赶紧的走到前面来。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被点名,周管家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无知的混蛋。
其他的管事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王二。仗着自己是周管家的妻侄,平日里没少做些混账事儿,这回被姑娘抓到了,也是恶有恶报。管事们解气的想。
因为今个儿要见的管事都是男子,所以初言在管事和主座之间隔了一个帘子,不管是她看管事们还是管事们看她,都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美。直白的说,就是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身形。
初言像是没有听到周管家声音里的忐忑,没有再问周管家,也没有和王二说些什么,而是对李嬷嬷说:“李嬷嬷你把今年河西村收上来的租金给周管家和王管事说说吧。”说完就不再理会周管家,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帕子。
周管家心下一紧,看了王二一眼,不由更是气愤,王二此时还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在自以为隐秘的打量正厅的摆设。丞相府的正厅是会客的地方,也是初言见管事的地方,摆设的风格以低调地奢华为主,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实际上却是价值连城。
赵嬷嬷那双锐利的眼眸早就在他身上转了好几个圈了。王二还不自知。周管家那个气啊,他的脸都被王二丢尽了。
这边,李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声音不带任何起伏的说:“这快地是五年前买的,从第一年到去年,庄子上的瓜果和田地的租金,每年盈利在四百五十两到五百两之间。从买回来到去年一直都在这个范围内。但是今年的账上却少了二百两,”李嬷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今年给府里送的东西也比往年差了很多,数量也少了很多。”
周管家在李嬷嬷一开始开口的时候脸色就开始发白,到听见了少了二百两和给府里的东西差了很多的时候,已经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二此时终于察觉出事情不对,面露慌张,看到姑父周管家已经跪在地上了,腿一软也跪在一边。
初言看着周管家的样子,接着李嬷嬷的话说:“这几年京城风调雨顺,没有什么旱灾洪灾之类吧。而且李嬷嬷派人去看过,租户们都正常的交租了,庄子里的瓜果什么的卖相也是上乘,怎么到了王管事的手里就差了这么多?”
周管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姑娘恕罪!姑娘恕罪!老奴回去一定好好教训王二,让他把银钱都还回来!还有庄子的管事老奴也会重新安排人的!”周管家在心里不停的骂王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初言看着周管家这么大年纪跪在地上不停的说着恕罪的话,心里有些软,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人,平时也是认真负责的,就算偶尔贪点儿小钱,也没有超过三十两的。
初言想到这里,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淡然,稍微回温了一点儿,说:“王二是以为本姑娘年纪小好欺负,不懂物价,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贪银子啊。”
揉揉额头,初言看着这些管事们,“平日里你们有什么小动作,只要无伤大雅我从来没有追究过。”其他的管事心下一紧,头低了下去,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很隐秘,却没想姑娘都知道。
初言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样,接着说:“年节里我也会让李嬷嬷给大家发一些奖赏,没有亏待过大家,但是这样一来,反而倒是显得我脾气好了,也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啪”的一声传来,管事们赶忙跪下,口中说着不敢,心里担心姑娘会不会把年节里的赏赐取消了,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呢!对王二则是恨得不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