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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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当真快，张家老爷的寿辰便到了。
我难得见上父亲一面，父亲在府门口与我说：“今日去了张家，少与张咸往来。”一双眉目深锁，父亲这么多年来只有这幅表情。
傍晚的天气甚好，白云朵朵。到了张府门口，远远地就望见张咸在门口迎客，一身浅蓝的衣裳在他身上，明眸白齿，这么多年来一直未变。
我跟在最后面，三姐与张咸点点头后，转身看着我。
我对上张咸眼光，半个月不见人瘦了些，也黑了些。我呐呐出声：“张咸，你……”
张咸却打断我，对我报以一笑，“陈小姐，里面请。”说着伸出手指向府里。说罢，又与我擦肩而过，向前几步，“王老爷，王夫人，请。”
我被三姐拉着进了张府，耳畔还响过张咸的声。
三姐便拉着我走边问道：“你和张咸这又算怎么回事？”
“小时候玩来甚好，长大了究竟有些不同。”我轻声答道。
三姐轻笑一声，鹅黄色的衣裳在夕阳下格外温暖，“你难道当真不曾喜欢过张咸？”
喜欢？张咸。
这个问题第一次有问我。
京城人人皆知，张咸喜欢陈宁。
世上却无人知，陈甜喜欢张咸。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我十二岁，也就是两年前。
张咸在围墙外边给她读着《桃夭》 ，二姐恼了，让人提着棍子威胁他将他赶跑。晚上张咸翻墙进来问我：“我读得好吧？这诗可是给你读过几十遍，声情并茂呢。”
张咸头天晚上在榕树底下，捧着一卷旧书，口中振振有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双眼凝视着我，眉眼处水光流转。我眼睛盯着他，呼吸一窒。
原来，我是喜欢张咸的。从前的时光倒流，我与张咸从小认识。十岁前，张咸与我湖边垂钓，与我上山摘果，与我溪边摘柳。我与张咸一同做过的事太多太多了，多到我数都数不清。我也从未想过会喜欢上他，只觉与他一起的时光轻轻松松。十岁后，因为二姐的缘故，张咸与我的往来更密，一直到半月前。
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时间总会给出答案。
那天后我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张咸。可张咸喜欢的人是二姐。
所以在当张咸问我时，我只能装作低头喝茶，稳着声道：“好听，你读得好。”其实我心里嫉妒得要死，同时心里也明白我与张咸是不可能的事了。张咸不爱读书，这诗却念了一遍又一遍，丝毫不倦，即使二姐毫不领情。这样喜欢得紧，我自然是没希望了。
所以，这场喜欢不明不白地开始，又匆匆忙忙地结束。
即使从那以后我看张咸多少不自然，我总会劝说着自己，安慰着自己。
我抬起眼，笑了，“三姐，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姐拉起我的手，“没有什么人是我看不透的，包括你。”
晚宴上，二姐穿着一件艳丽的衣裳，配上深红的朱唇，甚是好看。难怪不知张咸，京城许多公子少爷，都对二姐倾心。
这么想着，张咸竟坐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扑到面上，张咸喝了不少酒，两颊微红，一双眼亮澄澄的。“阿甜，我很高兴你今天来了。”张咸弯起唇。
“你酒量这么差，怎么还喝这么多酒？”我皱起眉问。
张咸一挑眉，扯开话“你说得对。如今，老爷子给我找了个什么王家的小姐，日后我俩想必见面都难。说不齐，下次见面就是我大婚了。”
我一愣，一种难言的情绪填满胸口。又兀自倒了一杯我厌恶的酒，整杯下腹，喉间火辣辣的，“那可真是恭喜了。”
张咸静了半响，与我双眼相对，忽地又凑近了来。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轻声道：“你让我觉得，我很失败。即使这么多年来，众人非议我，父兄失望于我，我也没这样感觉过。”
我的心静了一静，不敢开腔。
半响，张咸叹息一声，“究竟怎么你才能明白。”
清风树影间，我望着张咸的背影。明白，什么……
我不敢想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