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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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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去,问:“姑姑叫什么名字?”
管事姑姑显然没料到我会待她如此亲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她赶忙蹲身,答到:“奴婢何德何能,不敢当小主一句姑姑。”顿了顿,接着说:“奴婢姓娄,名画柳,小主唤我画柳就好。”
我笑了笑,叫道:“画柳姑姑。”
画柳听了,神情有些无奈,却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我抬头看看满屋子的人,知道还要选两个随身宫女,便仔细的看了下面的宫女,长得好的也有,差的也有,我一时还真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以前当差的时候,听别人说,贴身宫女不能找太漂亮的,会勾引皇上,也不能找太丑的,带出去伤了脸面,秉着这样的原则,我就挑了两个不上不下的,就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我回身,继续坐在暖炕上头,摸摸蓝色玉兰的迎枕。
“回小主话,奴婢紫竹。”这个圆脸大眼的女孩子说。
“奴婢涵萏。”这个女孩子长得不算好看,可是她有一种荷花般的气质,正如她的名字,我一见就很喜欢。
“涵萏?这是个好名字。”我突然想起我有个荷花缠枝的银色头饰,便从包裹里拿出来给她看。
“奴婢是在荷花盛开的季节出生的,奴婢父亲很高兴,想着名字干脆叫荷花得了,又觉得这个名字风尘味太足,就换成涵萏了。”她嘴角带笑说完,又顺着我的手看去,笑的愈发明显:“好巧。”
我觉得她莫名的亲切,听她说这番话,更加喜欢她,干脆就说:“既然这么有缘,这个就送给你了。”
她一愣,赶紧行了一礼,道:“小主,这……”
“我说给你,就给你。”我走到她跟前,硬是塞给她,她也没再推辞,谢了恩,双手接过。
看到她身旁圆脸的紫竹和画柳,我觉得不能光给她一个人,毕竟我以前是宫女,没有带进来人伺候,对于以后跟着我的人,得让她们衷心一些。
“画柳姑姑和紫竹,我没有你们的名字了,怎么办?”我挑眉,笑的很是戏谑。
她们先是一愣,后面都笑了起来,
我拿出一些银子,接着说:“所以这些就给你们自己买。”我把银子塞给她们,不让她们推辞。
她们倒也知道我的目的,各自谢了恩。
屋里又安静下来,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一下子扮演自己不熟悉的角色,我有些茫然,之前说的做的没有出错,都是因为我在宫里呆的够久,仿着其他主子做的,也就是一些表面的东西,现在这些做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然而我不开口,她们也不敢开口,我平日里也不善与人交流,和她们也不过刚见面,一时竟有些冷场,听着她们的呼吸声,我又开始僵硬了,只好继续回身坐着。
正当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又有轻轻的扣门声,我像门口望去,垂下的珠帘模糊的映出一个身形佝偻的太监。
“是谁?”我扬声问。
那太监几步走进来,打个千,道:“董答应,万岁爷今天翻了您的牌子,早上会有车来接您,请您快些准备。”
我一怔,下意识的抓紧手边的引枕,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见那太监满脸笑容的跪下:“恭喜小主,还没侍寝就进封的,小主也算特殊了。”
很机灵的太监,我抚了抚枕头,知道他是要讨赏,便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涵萏,让她给那太监,太监满脸喜色,我心里颇为苦涩。
我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在做宫女时还算宽裕,可一成为主子,人际交往就远远不够了。
我心中思量半天,面上还是笑脸盈盈,送走了那个太监。
“恭喜小主,小主现在可要叫张嬷嬷来教导规矩?”画柳请了个安,语气平顺。
我望了望已经黑沉下来的天,点了点头。
张嬷嬷是宫里的资深嬷嬷了,一举一动都恪守皇家规矩,进退有度,尽管为人不苟言笑,但是教导的很用心,我心存感激,便愈加认真的学习。
按理说,我这样没有后台的答应,内务府是不会派这么好的嬷嬷来的,可能是之前那太监说的,是因为我没有侍寝就进封,让大家以为皇上很喜爱我吧。
其实,她们不知道,皇上好像并不喜欢我这个清秀有余美艳不足的小宫女吧,我苦笑。
张嬷嬷刚讲解完,天已经黑尽了,我听的面红耳赤,昏暗的烛光都不能遮掩我的窘态。
张嬷嬷显然见多了我这种反应,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讲,但这并不能消减不太熟的人对我讲这些事的羞涩。
正在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时,又进来了个公公,口中道:“小主,凤鸾春恩车已经在门在了,请小主准备。”
我刚松了口气,旋即却又想到接下来是要去做嬷嬷口中说的那些事情,便觉得脸如烧起来一般,动也不能动了。
张嬷嬷看出我的不自在来,颇为善解人意说知道了,先叫那小公公出去了,然后便对我接着说:“我之前讲的规矩,小主要记住了,侍寝可以带宫女去,小主要带谁?”
我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细细想了一下,道:“带画柳姑姑和涵萏吧,让紫竹在宫里呆着照应。”
张嬷嬷点头,道:“小主心中有计量就好,那奴婢就告辞了。”
我知道她这是要回内务府了,心中感念她教导我一场,硬是塞给她一个荷包,里面装着银子,然后和她道了谢。
这时,画柳和紫竹,涵萏进来给我收拾装扮,因为我之前是宫女,首饰也没几件,衣服也没几件,长得又不怎么出众,看着她们忙里忙外,往我脸上到处乱抹,也不见有多好看,反倒有种怪模怪样的感觉,不由生起了些破罐破摔的意头来,心想皇上又不是没见过我的素颜,便干脆起身把脸上东西都洗了。
画柳莫名其妙:“小主?”
我被她们搞得烦躁起来:“不用化了,侍寝前不是还要沐浴么?”反正再怎么化,都不好看。
涵萏被我搅局弄的一脸迷惑,迟疑的问:“……那要怎么办?”
我实际也不知道怎么办,被问的哑口无言,这时外面的小公公等的不耐起来,进来催我,我索性叫她们怎么简单怎么来。
最终我就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简单的小两把头,寥寥几个首
,便匆匆走向凤鸾春恩车,走向命运的转折,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人,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到了车跟前,只见那凤鸾春恩车锦缎华贵,车身檀木,黄粉色相间的车上密密坠着些翡翠琥珀金玉之物,被风吹着轻晃,闪着莹莹微光,泠泠作响,如同一件艺术品,处处显出皇家矜贵之气。
我看着这辆堪称奢华的车,深深吸气,深秋的凉风仿佛把我的满脑子的热气都吹跑了,变得无比清醒。
我再一次深刻意识到皇家之威严,我将侍奉的男人,多么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