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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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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很快的对视一眼,有些踌躇,要是平时,我也许会好心的再说几句,可是今天实在没有心情,便不耐的挥手,叫她们下去,我需要静一静。
涵萏很干脆,也许是知道我心情不怎么样,很快福了一福,端着托盘出去了,但是紫竹还是有些犹豫,问:“我们都出去了,小主怎么安歇呢?”
我还没说话,正在挑灯的画柳就说:“你们下去吧,小主这里有我呢。”
紫竹这才出去了,画柳便走过来给我拆头饰,一件一件的往下摘,再放到盒子里,很是繁琐,虽然齐整,效率却低。
侍寝的事情还沉甸甸的压在我心里,让我坐立不安,如今看她这么慢,心里火更甚,干脆说:“你也下去睡吧,我自己来。”
看她要开口拒绝,我又道:“我又不是小姐格格,这点事还做不好?”
画柳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坚持,又给我整了整床铺,才出去了,还体贴的关了门。
她一出去,我立马把剩下的饰品一股脑儿拆下来,胡乱的堆在桌子上,把头发放下来,只把外衣脱了,就爬上床,也顾不上帷帐灯火,把头埋在被子里,定定的趴着。
床铺很舒服,和我以前的大通铺不可同日而语,软软的带着清新的香气。
但是比刻我也没怎么注意床,此刻我脑子里全是一个问题:皇上到底为什么不碰我?这件事会被别人笑吧,千万不要连累阿玛啊。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又一翻身坐了起来,有些悲哀的感觉涌上来,虽然与阿玛很久不见,但是我还是不想连累他。
那是生我养我的人啊。
我揉揉脸,觉得眼睛有些湿,答应做皇上的女人,其实未尝不是为自己争气,为阿玛争气,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办呢?
我抬头看烛火,眼里的水汽熏染出一圈迷蒙的晕。
我看了一会儿,又缓缓倒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烦恼都隔绝出去,留出一个安乐,祥和的世外桃源。
被子挺厚,一蒙下来,周围都黑尽了,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我脑子虽然里思虑纷纷,可周围是黑的,今天又折腾的挺晚,想着想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朦朦的透进光来,蜡烛已经烧尽了,蜡油顺着烛台流了几顺,像是干涸的泪。
我急急翻身坐起来,脑子里想的还是今日怎么没人叫我,别是迟了,公公又要骂了。。
结果一睁眼,看到与平日不同的雕花大床,绸布帷帐,愣了好一会,才忆起如今不用早起了,翻身做主人了。
心情蓦的变得又喜又悲。
坐起来还没多久呢,画柳就听到了动静,敲门问:“小主,可是要起了?”
我早起惯了,也睡不着,就由着她们伺候我洗漱梳头,这些平日自己做的麻利习惯的事情,换了身份,有了人伺候,就变得极其繁琐细致和缓慢,我从不知晓,一个头发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说头,在此之前,我只是知道花草的忌讳罢了。
好容易等她们收拾完,我估摸着也有个小半个时辰,不久坐过的身子也甚为酸痛,甚至觉得比站着还累。
接着便传了早膳。
尽管只是最末等的答应,早膳也不是宫女能够比拟的:
一碗莲子银耳粥熬的糊糊的,四碟子糕点,量很少,错落的摆在盘子里,样子全都在模具里定好的,精致的花纹,艳丽的颜色,看着酥酥软软的,像是一放进嘴里就要化了;碗是玉的,筷子是银的,勺子小巧,盘子精美,如同梦里一样,我在家里也没有如此吃过饭——这才是最末等的啊。
我虽然没见过,也不愿露了短去,尽力平静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粉色梅花状的糕点,放到嘴里。
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吃,也许是它的卖相太好了,让我的期望太高,吃到嘴里,也仅仅是好吃而已,远不能称上美味。
正打算喝口粥,我这里的总领太监领了个小太监进来。
那小太监打千行礼,然后道:“董答应,佟贵妃叫您过去一趟。”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佟贵妃叫我干嘛?一般妃子侍寝第二天是不必请安的,除非你家世显赫。
我可不会自认为自己家里到了让贵妃侧目的地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特殊的侍寝。
还是来了,我脑子里出现了这个想法。
躲避不是办法,还是得去一趟,也比这样凭空吊着好。
我放下勺子,示意画柳打赏,同时道:“你且等一下,我马上跟你走。”
大概是我实在穷,连那太监也看不上我的赏,他答话时还有些勉强:“那小主快些吧。”
银子,地位,现在连太监也不放我在眼里了。
我心里如同塞了团棉絮似的堵塞,刚才还看着美味艳丽的事物,现在看来,那鲜明精致的样子,简直似活脱脱的讽刺,怄的我再没有胃口,擦了擦嘴,就干脆出门了。
总不能让贵妃等太久。
画柳和涵萏小跑着追上来,一个手拿披风,一个拿了几块糕点,画柳把披风给我披上,又接过糕点:“小主,要不要再食一些。”
见我摇头,她欲言又止,却也聪明的没有再开口。
我这样的人,是不该坐步撵的,只好用脚走,虽然有画柳在后面扶着,但换了花盆底子,总是不喜欢,一步一步的走也走不稳,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走了几步就感觉到累。
早晨甬道上洒扫的人挺多,加上还有领路的太监,我不愿走的太扭曲,也不愿中途休息显得娇贵,只好手握的紧紧的,把注意力都用到腿上,恨不得飞起来,显得轻盈一些,步步生莲。
这一路分外漫长,走出了一头虚汗。
我甚至在后悔为什么没练习走路。
宫道两边稀稀疏疏的立着几盏灯,远没有这个宫城庄严富丽,因为时间久了,外罩的纸都开始变黄,还有几个有雨水冲过的印记,显示着岁月流逝。
我不禁想,是不是在这之前,也有好多女子,忐忑的踏在这条路上,迎向未知的未来?会不会也有人像我一样,因为穿不惯鞋子倍感辛苦,或者在这条路上,图谋将来的荣华富贵?
它们静静的守在这里,又见证了多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