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没有时间的房间 日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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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练习生这个词，有着什么意义？
是「颠簸的浪涛」。
是「没有按钮的电梯」。
又「像是能到却又到不了的海市蜃楼」。
是「走钢丝」、是「孤独的时间」、也是「上坡路」。
是「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还是「希望的绳子」。
是「很快就会从我名字前消失的单词」。
是「将要日出的清晨」……
对于黑子哲也来说，大概是「没有时间的房间」。
一头扎进练习室便开始练习，进入大楼的时候还是白天，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黑夜，有的时候甚至会带着毯子躺在角落，直接在那里过夜。时间的意义变成了手机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和钟表上移动的指针，留下的真实的痕迹，大抵是从他身上挥洒下的汗水和练习室角落的空水瓶。
黑子翻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日历，突然意识到，过了这个周日，他就要迎来自己作为练习生的第六个年头了。
9岁那年，看到艺能公司招收练习生的传单，父母抱着「这孩子的性格太过于内向，如果能去那种地方发展一下说不定会好转」的念头，鼓励黑子去参加甄选试试看。
巧合的是，黑子本人也对于偶像有着极大的憧憬。
在学校没有存在感的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乐趣，便是能在回家后，打开电视看自己喜欢的偶像在舞台上唱歌跳舞。他们闪闪发光的样子，给黑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偷偷留意如何练习唱歌和跳舞，在学校的时候也会和同学们一起模仿偶像的表演。只要能这样和同学一起玩闹着，已经很开心了。
但如果，能够成为货真价实的偶像，也许那样更好。
于是他便报名了甄选，却因为没有经验很快在面试的一轮被刷了下来。父母很快一笑了之，反正他们从来没有希望过黑子能成为艺人什么的。但是黑子并没有就此放弃成为练习生的想法。他开始去偷偷学习专业的歌舞，渐渐地掌握了些基本的技巧。一年后，他再一次报名了甄选。
初期的书面审查久久没能得到消息，就在黑子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在官网写明的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收到了面试的通知书。
他一直没敢告诉父母自己私自决定报名了甄选的事情，直到他接二连三地通过了测验，公司的本部所在地东京参加三天两夜的集训加最终考察——纸包不住火的地步——才和父母坦白。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捧着公司发来的通知书久久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甄选的事情，顺利的让他意外。
黑子的父亲反复确认了名字写的是「黑子哲也」——自家儿子，又反复确认了通知书的落款。
信封和信纸的抬头都带着浅蓝色的logo，帝光娱乐。这家日本最大的经纪公司，培养出了无数优秀艺人，所有想进入娱乐圈逐梦的年轻人都想去修行的地方。而落款处的白金耕造，则是帝光娱乐公司创办人兼艺人总监。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去放手试试看吧。」
就这样，黑子独身一人来到了东京。走出车站，他看着地图很快找到了公司本部的大厦。黑子的出现让前台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不过作为存在感一直很低的黑子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在前台小姐的指示下，他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快要关山的那一刹那，另一只手挡在了电梯门中。
“呼！赶上了！”
那个人走进电梯，才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黑子看清他的面目时，那人的视线也向自己投来。
两人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黑子？！”“荻原君？！”
荻原成浩是黑子在舞蹈课上认识的朋友，他在黑子同一个镇的另一所小学读书。两人熟悉后发现彼此都憧憬着同样的偶像团体，很快便成为了密友。不久后，荻原搬了家，也因此转学，两人也有好一阵没有见面了。
在这样陌生而又令人紧张的环境见到曾经的好友，两人随即笑了起来。
“你也来参加最终甄选吗？”
“是的，我通过了。”黑子拿出通知书，“荻原君也是吧？”
“嗯！今年第一次报名，在海选的时候碰到不少有经验的前辈，本来以为自己选不上的，没想到居然能参加最终甄选真是太好了！”
黑子意识到对方正注意着自己的表情，解释道：“我去年也来了，不过没有选入，今年能够进入最终甄选我就很高兴了。”
荻原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已经是有经验的人啦！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一定要加油啊。”
说完，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黑子和荻原并排走了出来，才发现大堂里已经挤满了前来报到的候选人。两人排着队去签到，然后领取了自己的号码牌。
黑子看着自己的「90」，和荻原身上的「61」，两人又不禁笑了。
“黑子，你好后面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排序的？”
“应该是按照姓氏排的吧？”黑子低头看了看贴在胸前的号码，“我看到是30个人按照号码分为一组行动。可能接下来几天的集训都会一起。”
荻原拍了一下脑袋：“那我和黑子就正好在一组了！”黑子才反应过来，确认了这个事实的两人几乎要激动地抱在一起。
高前度的三天训练对于黑子来说基本是地狱般的折磨：累到肌肉酸痛，吃不下饭，几近晕倒，第二天依旧要爬起来继续训练。在旁人的对比中，黑子又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原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曾经的自己实在是见识太少了。
别人学两个小时就能掌握的舞蹈，他需要花四个小时；别人背半个小时的歌曲，他要花上两个钟头才能很好地掌握。况且，黑子因为身体比较瘦弱的关系，并不能长时间的跳舞训练，不然很快就会低血糖，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坐下稍作休息。他的音域也不广，很多高音他都唱不太上去。
“果然，我还是别报什么希望了吧。”
“不会的，黑子，放弃可不像你啊！”
“有很多很有才华的练习生，我比不过他们的。”黑子躺在简陋的宿舍床上，对着躺在另一边床上的荻原说道，“不如说荻原君你更有希望。你唱歌跳舞做的都很好，大家还会来请教你。我觉得你这次一定可以入选的。”
“哈哈！真的吗？那希望借你吉言了。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我们一起入选啊！”
两日的集训转瞬即逝。考核的那天，黑子一醒来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哪里不太对劲。他总觉得嗓子的声音有些哑哑的，带着重重的鼻音。
“这可怎么办才好，完全没法好好唱歌了。”
“黑子你该不会是前两天训练太多生病了吧？”荻原轻轻用手抚着黑子的背部安慰道，“没事的，只要好好发挥，老师们一定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考核的时候，黑子极力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却也事与愿违。
结束后的黑子坐在荻原身边，将脸埋在双手间。
“这次来到东京，参加了集训，还见到了这么多全国各地厉害的人，不管最终有没有选入，可以确定的是，你都成长了不是吗？如果今年不行的话，明年再来；明年不行的话，后年再来……”
这些话黑子也都知道，他只是讨厌这样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自己。
太多太多的不甘，化成眼泪一滴滴落在手心。
很快所有候选者就被叫去公布结果。黑子和荻原站在一起，等待着上面的工作人员喊着序号。他看着被叫到的人一个个走到了人群前站成一列。
我，到底属于哪里？
我，会一直站在人群中吗？
还是某一日，也许我会站在人群前吗？
他低头用双手搓着衣角。荻原看到他这样不安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鼓励。
黑子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黑子心中的紧张和悔意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90号，黑子哲也。”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点名的黑子惊讶地抬起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他抬头的同时，看到四周的人已经向自己投来了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目光。从来只是默默无闻的黑子一下子不习惯这样被人注视着，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荻原看着用手捂住嘴，几乎要泣不成声的黑子，不禁笑出了声。
“黑子，你做到啦！”
黑子看着荻原的笑颜，也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就这样呆呆地穿过了人群，站在了那一列中。
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看着人群，哪怕自己通过甄选已经成为了事实，黑子还是有些双腿发软。不知不觉间，自己身边站的人也越来越多，稍稍冷静下来的黑子期待着下一刻，他们就会喊出荻原的61号，然而这个愿望却迟迟没能实现。
“以上，就是通过本年度帝光练习生甄选的成员，剩下没有被叫到的孩子们，请明年继续努力。”
黑子的心被揪了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
为什么没有才华，也没有存在感的自己被叫到了，而荻原却没能入选？
完全不明白。
这时，另一个像是经纪人的工作人员前来把所有入选的练习生带走了。在走出门前的黑子回过头，看到大部分没能入选的人已经离开了，但是荻原还站在那里，正注视着自己的方向。
他坚定，热忱的目光，和平日黑子看到的没有半分差别。
但是黑子回头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荻原的目光带了一些难以察觉的遗憾，或是悲伤。黑子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来得及细细去想。
那之后，黑子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没日没夜的训练中。起初，他和荻原每日都会传简讯，交流着练习时发生的故事。半年后，他突然和荻原失去了联系。
黑子每日还是会坚持发短讯给他，但都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了回音。
他站在练习室中央，看着两侧的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突然心中充满无助。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日开始不给荻原发简讯的了，但是考核最终那日，他临行前看到的荻原的眼神，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没有时间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