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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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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
“京鸿兄?”身后追上来的范之贤伸手在京鸿眼前晃了晃,“你找什么呢?”
“……”京鸿欲言又止,在假山后听到的话不清不楚,无法断定是否与灾款贪污案有关,即便告知范之贤也是徒增烦恼。
“无事,方才看到一人像我在阳城的故人,或许是我眼花了。”京鸿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嗯?范兄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不怕伤了清婉姑娘的心?”
“不早了,我来寻你回去。”范之贤一脸正经。
“今晚在这美人闺房,红香帐中歇一晚,又何妨?”京鸿努努嘴,示意范之贤看向楼上倚栏巧笑的清婉。
范之贤抬眸,回了清婉一个温柔笑意,轻声道,“清婉姑娘虽是风尘女子,却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轻薄于她。”
京鸿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吧!”
第二日,散了朝会,京鸿找了个借口没有同范之贤一道回上谏司,而是拐到了督察司。
到了督查司,京鸿又开始犯愁,他一个谏吏史,若贸然进去询问贪污案的巨细,怕是会惹祸上身。可上谏司与此案无甚关系,也寻不到由头打听。
京鸿在督查司门口中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策略,他摇摇头,心想还是回去再说,于是转身便走。
此时,萧何正好从督察司出来,一眼便望见了京鸿。
“京大人?”
京鸿闻声回头。
“下官见过左相大人!”
“京大人此刻应是在上谏司,怎么却在督查司门口转悠?”
“下官……呃……”京鸿语塞,上谏司的人确不常来这边。
“那日鸣山脚下见你口舌伶俐,鬼话信口拈来,今日是怎么了,支支吾吾?”说这话时,萧何走近了两步,声音低沉得仅京鸿能闻。
萧何的话倒是毫不客气,京鸿心虚地摸摸鼻子,道,“大人心明眼亮,下官胡言乱语自然瞒不过您。”
萧何不语,盯着京鸿似笑非笑。
京鸿心中苦笑,萧何这副表情摆明是让自己老老实实交代。
僵持了一会,京鸿还是败下阵来,他眼中露出少有的凝重,将昨晚揽月楼的事叙述了一遍。
“下官本来打算上督察司打听一下案件的进展,奈何此事复杂,牵涉的官吏太多,我若贸然进去询问,怕是会给魏大人招来是非,便想,还是自己私下查证。”
萧何听京鸿慢慢说完,眼中也是一片凝重,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当好你的谏吏史便可!”
“可……”
“你要是嫌你的命太长,你便去查吧!”
“……”京鸿还想说什么,萧何横了他一眼,他也就把话咽下了,“那下官告退……”不待京鸿话落,萧何已经迈着步子离开了。
京鸿望着萧何离开的方向出神,权高位重的人果然都是阴晴不定。
“萧秀!”萧府中,萧何的声音从书房传出,被唤作萧秀的男子应声而入。
“大人!”
“你去盯着京都府察赵云德,留意他身边是否有一个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的老者,若有,盯紧那人。”赵云德便是那日反对彻查贪污案的赵大人。此人虽与灾款没有直接接触,但行迹十分可疑,更何况他一直与右相一党偷偷来往,贪污一案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京都又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过不久该降霜了。
“呵……”与方非、范之贤一道退值的京鸿呵了口气搓搓手,这里的秋天,比阳城可凉多了,下了几天的秋雨,也没见有个停歇的意思,绵绵密密的细雨,就这样不温不火的下着,阴沉的天和处处的萧瑟景象让人压抑的很。
辞别了方非和范之贤,京鸿便不想在雨里多待一刻,迅速钻进了马车。何叔心细,在马车里备了干净的外套和毯子,还捎了一壶热茶暖胃。
京鸿换下淋湿的衣服,又裹上毯子,才暖和了好多。他倒了一杯热茶暖手,掀开窗帘子,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停车!”京鸿突然叫停,方才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头发花白,背微驼,是那晚的老者。
京鸿赶紧下车,只见那老者已经拐入了小街,吩咐车夫先行回府,他匆忙追去,老者谨慎的环顾四周,并未走远,京鸿余光撇了一眼四周,这条小街越往深处店铺越少,且多是赌坊。
京鸿紧跟前面的老者,只见他在一家店铺门口张望了一下,便进去了。
“福祥布庄?”京鸿跟上前去,偷偷打量着老者走进的店铺。
开在偏僻的小街深处,赌坊林立之间的布庄?京鸿在心里暗自腹诽,啧啧,这么明显的掩饰,他们是多想让别人知道这里有问题啊。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国中明令禁赌,但一般的赌坊还是可以开的,像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多半是地下黑赌坊,朝廷严打,这一家开的那么明显,怕是仗着有背后那位大人的庇护。
在布庄门口的隐蔽处蹲了许久,老者迟迟不见出来,京鸿刚换的衣裳几乎被绵绵的细雨浸透,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老者总算出来了。
京鸿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继续跟在他后面。
从热闹的大街,逐渐到冷清的小街,再到没有人烟的阴暗巷子,京鸿跟个老者七拐八拐,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浓。
果然,老者在一个死胡同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背后的京鸿,眼中杀机毫不掩饰。
京鸿知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也不躲藏。
“阁下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京鸿脸上镇定,实则心中已经慌了神,他对这里不熟悉,虽然来时已经刻意记了路线,但以他的方向感,原路返回是不大可能的。
“嘿嘿……”那老者沙哑而低沉的嗓子发出一阵笑声,像被扼住脖子的鸭子发出的声音一般,令人悚然。
“一出布庄老夫就发现在后边畏畏缩缩的你了,本以为你不会跟到这,刚才还愁怎么杀了你,没想到你这般执着。”说着,老者嘴边的笑绽得更大,并从袖口缓缓地抽出一把短刀,寒光闪现,老者的脸显得越发狰狞。
京鸿打了个寒战,心里哀嚎,完蛋了!完蛋了!然后撒腿埋头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一回头,不得了,老者该是练过的,明显跑的比自己快,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京鸿心想,今天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京鸿回头,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已经与那老者纠缠在一块了。
老者手持短剑,男子手握长刀,两人你来我往,片刻就交手了几个回合。
黑衣男子明显占了上风,老者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老者也发现自己打的越发吃力,眼珠一转,瞟见一旁看戏的京鸿,手腕发力,将手中的短刀掷向京鸿,黑衣男子连忙截下短刀,老者也趁此机会,脱了黑衣男子的挟制,纵身一跃,翻墙逃离。
黑衣男并不打算追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京鸿。
京鸿见那人看向自己,惊的后退一步,此人来历不明,不知敌友,若他要杀人,可比那老者轻易多了。
不过京鸿是多虑了。
黑衣男子缓步走到京鸿跟前,恭敬的拱手道,“京大人受惊了,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