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另一段故事》玉知

46、第 46 章

　　“落雪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下的白毛毛的雪片。

　　“下雪的第一天要去寺里参拜的吧？祈求一年的平安什么的。”雪丽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百无聊赖道。“然后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吃一顿好的。”

　　“好啊。”这是人类的习惯，不过现在雪女对人类的很多风俗都很感兴趣，甚至说过要陪着我度过所有的人类风俗。

　　然后有一天去书店买回来一堆的书籍，说要认真的去了解社会是什么样子的，以及大家平时都在做什么。

　　那天的事情让我心底很难受，对雪丽姐姐说自己是人类和她不一样之类的话。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希望能给她更多快乐的时间。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围上围巾，穿上毛衣，和雪丽到附近山上的寺庙上去参拜。

　　沿着石道往山上行走，两边的树木苍黄，轻飘飘的雪片落在枝干上，悄然无声。我打着伞沿着台阶向上走，看着周围的景色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累了吗？”雪女站在台阶上问。

　　“不是。觉得这里很熟悉。”我抖了抖伞上的积雪道。好像以前来过一样。

　　雪女叉袖，雪白的衣服在雪地里比雪更白，“这里靠近奴良宅，虽然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神庙，但是平时来这里参拜的人类很少。而且比起来那些神庙，这里古时候曾有过异象，传说真的有神灵。”

　　越向山上走，石阶越干净，像是又被人清扫过一样。
　　到了山腰，在纷扬的雪中隐约可见灰色的飞檐。看着像鸟翼一样的屋檐，突然和某一天的记忆重合。
　　灵光一闪，我想来在哪一天到过这里了。那一天突然醒过来的那座山，后来走了很久到了这座寺庙。那时候是春天，这里开满了黄色的山吹花，只是现在是冬天，枝叶干枯，看不到类似的景象。

　　哗哗，雪块掉下来。

　　“出来。”雪丽挥手，一阵冷风吹向树林。

　　“嘎。是雪女。”树枝上跳下来一个尖嘴巴的小妖怪。它掉下来之后，又手忙脚乱的冲进树林里，背影在几秒钟内就不见了。

　　“是鸟妖。大概是这个山上居住的妖怪。”雪丽冷着脸说道。完全不奇怪自己的名声在妖怪里很有震慑。

　　这一只鸟妖，就是那天陪着奴良陆生的那只。再一次到这里，看到重合的人，我感觉到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就像在什么地方有一块石头要坠落下来，而我自己正在朝着掉落的地点前进。

　　或许是传说中的第六感，我有了一种想要回去的想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吧。”雪女率先往上走。

　　看着她飘忽的背影，在雪白的雪景里淡去。

　　总不能把雪丽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

　　而且。。已经走到这里了，现在回去反而是白来一趟。

　　我扶着伞柄，朝着清冷精巧的建筑群走去。

　　经过神道路上率先见到的是大红色的鸟居。一两只过冬的鸟雀立在高处，俯视着这里。

　　“这个天气。。。”为什么鸟雀没有躲进巢里。
　　心底的狐狸一片安静，她似乎睡着了，连原形都若影若现，如果不是我与她联系很深，那么恐怕连我都会忽视她的存在。

　　我们穿过鸟居。眼见就要到了神社的正门。然后在前方漂浮的雪女的身体一停。对着某个方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霸道了，这里难道只能够你能来吗？”黑懒懒散散，趿拉着木屐从雪地走过来。他直发垂落身后，眼皮耷拉着，似醒未醒。说话间没有拿剑的手打了个哈气。
　　“我们都以为你回去，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正好一起来聚一聚吧。咦？还有一个人。”说话间，他伸出头往雪女身后张望，双黑色的眼正对拿着伞的我。

　　“是个人类？”他咕哝一声，似乎有点疑惑，“长得很眼熟。”

　　雪女一个拳头把他的头打开，“只有你在这里？”

　　黑揉了揉脑袋，“疼啊，不是。”

　　说话间，完全进入到神社之后，我看到了一直被遮蔽的，冲天的妖力，黑色的畏在空中形成，源源不断的聚集在一些人的身上。

　　我抬头注视着黑色的畏，眼中瞳孔变得深黑。

　　黑的话也传到耳边，“是奴良组的集体活动，第一次飘雪不是吗？大家来神社里郊游啊~”

　　原来是奴良组，
　　这就是我的想退避的来源了，是感到了狐狸本能对奴良的畏惧以及憎恨。

　　说话间，后面的妖怪陆陆续续的跟上来，说话的金发首无和纪乃猛地停顿在原地，进退两难。更后面的牛鬼眼瞳变得可怖，皱眉望着这里。

　　小孩子的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捧着雪球，陆生哒哒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长得和雪丽很像，也是一个雪女？
　　只有陆生和小雪女仍然开心活泼，察觉不到空气中凝滞，在雪地中奔跑。

　　“陆生少爷，慢一点，会摔倒的。”冰丽话音刚落。

　　啪嗒，捧着雪球的孩子摔倒了，脸埋在雪地里。可是在被人扶起之前，他就爬起来，小小的脸上眼眶红红的，手里的雪球也不见了。

　　“陆生！告诉你不要在雪地里乱跑。”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年轻的女孩子走过来蹲下来，为陆生擦干净脸庞，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是她明亮生气的眼睛却充满关心。

　　“妈妈！”奴良陆生双手抱着若菜的脖子，脸趴在她的肩膀上。

　　若菜抱起陆生，“好啦，不要伤心啦，摔倒很正常的啦，妈妈也经常摔倒。”

　　“怎么了？”如同特异的音符，乍然响起。

　　奴良陆生还是低着头。若菜转过头道：“鲤伴大人，没什么啦，只是若生摔倒了然后哭了。”

　　穿着条纹和服的高大男子走来，妖怪们不知不觉侧身让开。

　　我看着天空的雪云，灰白浓重，看起来还要有两三天的雪。这座山靠近奴良宅第，会在这里遇到奴良组似乎应该想到的。

　　“若生看起来不想玩了。”女孩子青春的声音仍然响着。

　　“总大将，已经下午了，大家都游览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金发的首无突然建议道。

　　“但是，我还没有....”黑还没有说完，就被纪乃用头发缠住了头，只露出一双不甘心的眼睛。

　　“今天就回去吧。”奴良鲤伴静静说道。以他为首，妖怪们跟在他身后离开，在他们的上方妖气磅礴浮动。

　　雪女束手站在我身边，表情从意外、紧张、无措到平静。

　　出神社的路要经过我们这里。他们过来的时候，雪丽的身体一点点紧绷，低垂着眼睛看着他们走过的足迹。

　　奴良鲤伴突然停下，在我身前，金色的眼眸深沉，声音温和：“今天和雪丽姐姐一起来参拜神社吗？”

　　我此刻却心中宁静，如同积雪的山影，清淡平和，能够忽视在他身后隐蔽窥探的视线，回答：“是，来祈福平安。”

　　他在风雪中的身形高大，眉目间清俊，未沾上一丝一毫风雪，道，“.....我们先离开了。”

　　我轻轻点头，“好。沿途雪大，请下山小心。”

　　下山的路上，大雪封山，狂暴的风铺天盖地呼啸。
　　奴良组干部面色都不好。

　　“雪丽发什么疯？”黑嘟囔着。走到一半突然增大的风雪，还混杂着熟悉的妖气。一定是雪女给他们下山使了绊子。

　　在最前方，总大将的身子高大坚定，即使在暴风雪中仍然没有一丝一毫晃动。

　　纪乃眼帘中是在妖力守护下若菜夫人的笑脸。
　　她忍不住回头望，刚刚她没有看清，只窥见朦胧洁白的皮肤，但是依稀间觉得山吹乙女似乎和以前越来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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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神社中出来，天已接近傍晚。

　　雪丽神情在红色夕阳中看不清，良久，忍不住道：“请不要怨恨他，山吹。”

　　鲤伴，如果伤口可以看见的话，那么他将自己割裂了两部分，鲜血淋漓的维持着现有的平静。

　　鸟居下面是干净的无积雪的山道，雪后的空气很清新干净，我慢慢摇头，“姐姐，请放心，我从来没有过怪过鲤伴。”

　　还记得我曾对您说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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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年前。

　　“请告诉鲤伴，我一直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