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世界》长生长恨

4、代行者

　　“为什么我不能带他走！？”
　　“就算我是……也不可以吗！？”
　　……
　　“对不起……”
　　“……”
　　张言明猛地惊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惊觉刚刚只是一场梦。
　　他不太记得梦见什么了，但梦中那痛苦、悲恸的氛围却感同身受，他甚至在脸上摸到了冰凉的液体。
　　他轻揉额角想要缓解头痛，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昏迷前发生什么了。不过邹夜还算好心，至少记得送他进屋。
　　他刚这么想着，却听见家里有隐约的脚步声。
　　靠！难道进贼了？这家伙不会走的时候忘关门了吧？
　　他正打算躺下装睡，以便小偷靠近时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他就已经看到了“小偷”的脸。
　　“卧槽，你怎么在这？”
　　“你在门口昏过去了，我把你抱进来的。”
　　张言明觉得有点道理:“但这不是重点，我是问你为什么还在这？你不回去吗？”
　　邹夜垂着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一直没醒，我怕你出事，就一直等着。”
　　“所以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邹夜想了想:“你还有五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张言明下午五点上班，也就是说:“你在这都蹭了半天了，洛筱没说什么吗？”
　　“她有事回父母家去了，我出门忘了带钥匙，昨晚也是和你一起睡的。”
　　张言明作惊恐状:“我们昨晚还睡在一起？”
　　邹夜点头，又道:“我想跟你说件事。”
　　张言明觉得眼皮有点跳。
　　“昨天晚上你说的东西来过，我已经帮你赶走了。你的嫌疑洗清，但是我需要留在你身边继续观察。它们也是我此行的目标。”
　　“等等，那洛筱怎么办？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住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那只是个假身份，随时可以抹除的。”
　　邹夜的声音渐渐低沉:“这种改变认知的事对我来说很简单，但我只想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哪怕是强迫你认为我是你的伴侣。”
　　张言明愣住:“什么叫想起以前的事？”
　　邹夜无声叹气，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他在张言明略带惊恐的目光中镇定地说道:“你就是我的恋人。”
　　“……”张言明不知说什么好，“他不是死了吗？”
　　“发生了一些意外，”邹夜的目光中流露出悔恨，“你本来的确是死了，但是有人把你复活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的复活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邹夜点头承认，但没有解释清楚，“我不想你被它发现，我甚至情愿你在它眼皮底下死去，也不想你被它注意到。”
　　“它是谁？”
　　邹夜安静了一会，才说道:“监察者。”
　　“监察者？监察谁？”
　　邹夜迟疑不定，他犹豫道:“我，和所有世界。”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监察者的代行者，监察者掌控世界的运行，但不能强行介入世界的运行法则，比如说抹杀某个目标。如果他察觉到了异常，将会由我进入世界代为处理。作为代行者，我有一定的权限修改法则，像是重置认知，也可以帮它解决‘病毒’。”
　　张言明消化了一下，推测说:“也就是说，你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杀我？可我没有前……科。”
　　他说着说着就消音了，邹夜正奇怪，只听他低声说:“是那件事吧？”
　　“什么？”
　　张言明佯怒道:“你还要我自己坦白罪行吗？可是……”
　　他低低地喘气:“我觉得那不是我做的，可他说……”
　　邹夜敏锐地察觉他的不对劲，走过去抱住他。张言明推拒了一下，没成功，他索性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
　　邹夜抚摸他的后颈，低声说:“不想说就别想了。”
　　张言明一边剧烈深呼吸，一边看他。邹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一双狭长眼眸里却是满满的关切。
　　他恍惚间为之动容。自他有意识起，他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即使后来他交到了朋友，那种发自内心的孤独感仍然挥之不去。
　　现在在他面前出现了这个人，他知道他的来历，承认他的清白，带着一份神秘的爱恋站在身后支持他。这样的人，让他心动。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人。”
　　一个模糊的回答，但这份模糊也代表了无限的范围。
　　“我知道你很厉害，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无能为力。但是，可不可以让我相信你？就一会也行。”
　　“你想要怎样的忠诚？”
　　张言明有些吃惊，蓦地笑了：“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倒是让我不好开口。算了，就这样吧，有个人愿意理解我已经很开心了，哪怕有一天你真的要执行命令给我一刀也什么怨言的。”
　　邹夜突然抓住他的手，一字一顿：“我不会了。”
　　张言明一愣，乐了：“这么说你还有前科咯？别那么认真，我早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平凡，到时候不会怪你的。”
　　邹夜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张言明想去安慰他，却被躲开。
　　“呃，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了啊！我信你总成了吧！别那种表情，看得我心慌啊。”
　　“……我没事。”邹夜虽然这么说，却不肯正视他。
　　“你这个人也太敏感了吧？不会以前受了刺，呸，我闭嘴我闭嘴。”张言明生怕又吓到这个主儿，劝慰道：“好了，不管以前有什么，都不重要了，要是真这么较真，还怎么让人活？”
　　邹夜仍然不回头。
　　“喂，闹够了吧？怎么跟小孩似的。我都挺过来了，你还想怎么着？”
　　邹夜没有无理取闹，他只是心里有愧。张言明的话硬生生让他回想起了过去，如果他那时候还能说话，也一定是这些吧？
　　“！！！”他猛地看向张言明。
　　“不用那么大反应吧……看你生气亲你一下权当安慰了，妈的，初吻都没了……”嘴上这么说，刚才只亲了脸颊的张言明脸上一点也没红，还一脸做了什么好事的得意。
　　反倒是邹夜脸涨得通红，薄唇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话。
　　张言明调笑道：“一口一个恋人还以为多老道呢，没想到这么纯情。”
　　他随即正色道：“我还没说喜欢你就别想东想西的，想掰弯我你还得继续努力，然后弯不弯看我心情。”
　　他一脸姨妈笑地拍拍他的肩：“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小伙子。”
　　却见邹夜正经点头。
　　张言明表情一收，翻身下床，嘟嘟囔囔道：“太认真了没意思啊……我去洗个澡，一会还要做饭，你要吃吗？”
　　“我帮你做。”
　　“别那么宠我，我又不是你的小女友。”张言明不愿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照顾，“我去洗澡，不，许，进，厨，房。”
　　邹夜没听他的。
　　张言明看着满桌饭菜脸色不太好，但人家好心好意做了也不可能不吃，他叹口气拉开椅子坐下，端过碗吃起来。
　　邹夜没给自己准备，想来也是，他那么大神通，不食人间烟火很正常。
　　等到张言明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说道:“这几天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张言明咬着筷子:“去哪？”
　　“其他的世界，我要找某个东西。”
　　“诶，你之前说，你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来着？”
　　“我察觉到复活你的那个人了，这次来是为了除掉他。”
　　张言明仔细一想，问道：“是昨晚上那个东西？”
　　“那些是他的党羽，主谋不在这里。”
　　“那你走了他又回来找我怎么办？”
　　邹夜闻言，不知从哪掏出一条项链。
　　“……如果这是护身符我宁可不要。”
　　邹夜面露难色：“这个载体的品质更好。”
　　什么恶趣味啊！
　　张言明无奈接过，幸好链条够长，他可以把玉石挂坠遮在衣服下。
　　“有特殊的东西接近你它会有反应，里面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你不会有事。”
　　“多久回来？”
　　邹夜顿了一下，摇头：“看情况。我尽量早回。”
　　“哦。”张言明慢吞吞地应着，“保重。”
　　“……嗯。”
　　——————
　　邹夜没在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多，期间他遇到了从家里返回的洛筱。他试探地询问她男朋友的事，对方却笑着表示自己喜欢女孩子，哪来的男朋友。
　　……该说那家伙考虑得很周到吗？
　　邹夜不在的时候，入侵者又来了几次。这几次只是不停地在幻听时催促他，他为了耳根清净，还是在某一天买了些安眠药混在狗食里逗着那只博美吃了。
　　在他头几次与入侵者商量时就明确地划出了底线，最多只能伤害动物，不然就等着他和它们同归于尽。但人心都是肉长，尽管只是动物，但在看着那只狗慢慢合眼的时候，他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抚摸它，仿佛只是在哄它睡觉，零星的眼泪却打湿了皮毛。
　　最强大的那个入侵者可不会只像这些杂鱼，给他弄点幻觉就是极限了。它只要一出手，张言明就会完全丧失意识，早期它还是很活跃的，后来倒是消沉了一阵，不然也轮不到张言明意识觉醒了。
　　他不确定那一晚是不是它出现了，如果不是，那它会是那个复活他的人吗？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一次下班回到家，他还没有打开灯，就闻见了血腥味。
　　霎时间，他如遭雷击，压抑在灵魂深处恐怖记忆被黑暗和血液引诱而出，他几乎就要立刻逃走时，耳朵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这才想起来现在有灯可开，颤颤巍巍的手指去摸索开关，“咔嗒”一声，照亮了屋内的场景。
　　邹夜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神智不清，嘴里却反复念着一个词。
　　张言明颤着手脚凑过去，想把他抱到沙发上。邹夜的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耳廓，让他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呢喃。
　　他的语气焦急而惶恐，翻来覆去都只叫着他的名字:“言明……”
　　张言明被唤得脸红，想要起身去帮他拿绷带先止住血，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再来？
　　不行，想杀了他……不能靠近他，要找人……
　　他跌跌撞撞地去敲隔壁的门，这几日他已经和洛筱比较熟络了，可以让她帮忙把邹夜送医院。
　　洛筱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因为张言明的表情活像是要吃人。她颤声问:“你，你没事吧？”
　　张言明抹了把脸，快速说道:“我家里有个人受伤了，你帮我叫下救护车。我现在想借下你屋子，你回头可以住我那。”
　　说着，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堪称粗暴地把对方拽出来，“砰”的一声砸上了门。
　　洛筱目瞪口呆，要不是他知道平时张言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现在她不是要打120而是110了。
　　她也从大开的门里闻到了血腥味，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进屋查看。
　　她迅速汇报了伤情，同时注意到沙发上的男子嘴里念着什么。
　　她以为是他有什么需求，便屏息聆听。
　　血葫芦:“言明……”
　　洛筱:“……”我的邻居是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