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世界》长生长恨

3、坦言

　　“筱筱，这就是新邻居？”邹夜看着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
　　张言明惊奇地发现在那名男子出现时，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常的情绪。他顾不得刚才爆的粗口，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洛筱一脸懵逼:“你们认识？”
　　邹夜皱着眉，眼珠向右边转了转，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没见过。”
　　张言明坚信自己的记忆力没问题，可这个叫邹夜的家伙表情也不似作假，难道是……
　　“你有孪生兄弟吗？”
　　邹夜再次摇头。
　　张言明动摇了，可能真的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吧，毕竟眼前这人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异常的情绪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对二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因为实在长得太像了，我跟那人又有点过节，刚才冒犯了，抱歉。”
　　他又扬起手中的酒瓶，递给洛筱:“这是给你们的乔迁礼，一点心意，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洛筱不明所以，但还是出言挽留他，却被拒绝，只好看着这位邻居走到对门，在进屋前还冲她友好地笑笑。她叹了一口气便也关了门。
　　张言明靠着门板，才惊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汗，想来也是吓的。
　　不能放松警惕。这个世界上除了双胞胎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这绝不是巧合。
　　——————
　　第二天，张言明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猥猥琐琐地透过猫眼观察隔壁。
　　对面开门了，洛筱先出来。张言明本以为邹夜也会跟上，没想到他只是在门口微笑着和洛筱吻别，然后目送着她离开。
　　张言明硬生生在门边站到了中午，仍没发现邹夜有丝毫要出门的迹象。
　　张言明只好先溜一会，一边泡方便面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然后就这么熬到了上班时间，他还是没有再见到邹夜。
　　一个大男人还要女朋友养他？还是说他在家里办公？
　　张言明不敢贸然打听，他对那个人还是有一种迷之畏惧的。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好去上班啊。保佑对面那位别想着要出来喝酒调情。
　　然而真当张言明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想狠抽自己两巴掌。
　　他保持着标准的待客之仪，微笑着问:“您要喝点什么吗？”
　　受了之前情绪的影响，他现在有点后遗症，脑子里上演着两场剧:一边是对邹夜施行各种酷刑，恨不得嚼过他的每一块肉;一边是将他渲染成了大魔王，把自己吓得到处乱窜。
　　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怪那些入侵者！幸好酒吧里光线昏暗，再加上花里胡哨的镭射灯，他就算表情微微扭曲也不容易看出。
　　邹夜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也不说话，就那么抬头看着张言明。
　　“邹先生？”张言明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邹夜眼中有隐隐失落:“来一杯你最拿手的吧。”
　　他看起来很奇怪，这会是他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吗？
　　张言明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拿手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您不试试酒吧的招牌吗？”
　　邹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张先生真像我以前的一位恋人。”
　　张言明浑身毛都要炸开了，这算什么？调戏？还有原来这家伙男女通吃？
　　他话锋一转，惋惜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张言明惊得倒退两步，撞上了酒柜才停下来。这这这是威胁吧？！
　　邹夜张口欲言，却半道化作叹出的一口气，转而说道:“招牌就招牌吧。”
　　张言明战战兢兢地去调酒，然而多次手抖，杯子里的酒液就像一堆不小心混杂在一起的颜料。
　　邹夜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杯子里惨不忍睹的颜色，倒也没挑剔，照样一点点抿着。
　　“你放弃那条狗了吗？”
　　张言明蓦得看着他，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终于来了！
　　“您说什么？”
　　邹夜漫不经心地转着杯子，似乎想找一个好看的角度:“昨天搬过来时，在小区外面看见了张先生，你还把那只博美犬递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从他的语气看来好像很同情那只狗:“不过只是看上去生病了而已，你就要放弃它了吗？”
　　张言明被他话里明里暗里的示意折腾得快疯了，他干脆把手往桌子上一拍，俯身低声道:“你就是给狗打针的那个人吧？”
　　吧台的座位很高，张言明倾身过去也只堪堪高过邹夜半个头，旁人看来这姿势真是暧昧至极。
　　邹夜眸色暗了几分，轻声回答他:“是又怎么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夜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你应该死。”
　　张言明震颤了一下，反倒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我就是‘病毒’吧？”
　　他以手扶额:“为什么？”
　　邹夜欲言又止，一只手动了动，慢慢握成拳，他这样挣扎了很久，才说道:“还有待观察。”
　　他把尚留酒液的杯子往前一推，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张言明没有再问，任由他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张言明整个人都在散发阴郁的气息，以致于所有从他手中调出的酒都十分完美。他就是这样，心情越烂，做事就越没法挑出毛病。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他也是背挺得直直的，步伐均匀，直到又在楼梯间看见了邹夜。
　　“你有什么事？”
　　邹夜正站在张言明家门口，似乎是要等他开门。听闻这话，他语气淡然:“我来考察。”
　　张言明怒极反笑:“你还要住在我家不成？”
　　邹夜淡淡更正:“是考察，我不想错杀。”
　　“你以为你是谁？别人的生死也是你可以决定的吗？”
　　“你不也经常扼杀灾难之种吗？”
　　张言明一顿，恨恨道:“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邹夜眯起眼睛:“它们逼你了？”
　　张言明索性开始自暴自弃:“是！只要我一刻不去，它们就会无孔不入地侵入我的生活，如果我意志不坚定，它们甚至还会……逼我杀人。”
　　他抬头看着邹夜，虽然是笑着，绝望却在眼中静静流淌:“你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冲动，你手上拿着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凶器，如果手上空无一物，你甚至会想成为一只野兽，去撕扯旁人的血肉。
　　“它们知道我害怕什么，只是这么恐吓我，我就能按照它们的意志去做。如果这样就要清除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邹夜一步一步走下阶梯，来到他身边，迎着张言明迷惑的目光，紧紧抱住了他。
　　张言明愣住了，他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发抖，于是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有病吗？”
　　邹夜低沉的声音从颈窝传来:“我很高兴。”
　　哈？
　　张言明正想告诉他你是真病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大力推开邹夜，几个跨步奔到门口，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却因为心急，插了几遍都没进去。他不敢去看邹夜，努力让自己把视线集中在门锁上。
　　身后传来邹夜的脚步声，张言明不敢回头，他放弃了开门，紧贴着门板，背对邹夜，颤声说道:“它们来了……离我远点。”
　　对张言明这只飞蛾来说，邹夜现在简直就像个移动的火源，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接近他的本能。
　　飞蛾扑火，注定灭亡。可如果飞蛾足够多，火焰也是可以被尸骨盖熄的。
　　张言明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似乎听见邹夜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说:“把他交出来。”